麗莎看到李察,眼睛一亮,哪怕在她看來李察也是東大男人中比較帥的那一類了。
“嘿,李察。”
兩人坐下,隨意地閒聊了起來。
“聽說你是留學生,聖誕節回國嗎?要不要來我家過聖誕?”麗莎試探道。
李察很帥,但是麗莎更喜歡男友裏昂,對黃皮膚也不是很感冒,琢磨着怎麼開口,委婉地拒絕。
“不必了。”李察搖頭。他不想跟布萊恩保持太近的距離,沒有必要的話不會特別靠近布萊恩。
跟海倫或者黛比待在一起休息兩天就行,他一個東大人又不過聖誕,只當是放兩天假了。
不過聽海倫說,她有一個挺喜歡她的爺爺奶奶,在新澤西附近的一個小城鎮裏住,每年都會回去過聖誕,不會留在YC公寓。
那就在黛比家過吧,凱瑟琳還能做點符合他胃口的中餐,美利堅中餐店的魔改版中餐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其實往年聖誕節都是他自己一個人過的。
唐遠帆會趁聖誕帶着女兒唐語晴回國看看。
李察對此沒有太大感覺,只是每年過節,過年的時候有些孤獨。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
李察意外發現麗莎倒是個挺有趣的女孩,剋制、情緒穩定,並沒有權貴子弟的咄咄逼人,只是有些故意的保持距離,卻又不像是白人常見傲慢。
麗莎聊了一會,笑道:
“我男朋友叫裏昂,找機會介紹你認識。”
這句話有些突兀。
李察看了麗莎一眼,頭頂上有兩個火苗:善意、剋制、疏離。
李察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把布萊恩的話當成了相親啊!
他毫不猶豫地把黛比拿出來做擋箭牌:
“安德森議員讓你聯繫我的吧?不用多想,我也有一個女朋友,叫黛比,是中學同學,學校的啦啦隊長。”
麗莎頓時鬆了口氣。
李察立刻看到她頭上多了一個放鬆的火苗,疏離也消失了。
確定是個誤會之後,麗莎說話更放鬆了。
“啦啦隊長?”麗莎有些羨慕:
“我也喜歡跳舞,可惜沒有跳舞的天賦。有機會約黛比出來玩呀?”
確認李察沒有什麼想法,她也放鬆了不少。
“當然沒問題。”李察笑道。
麗莎笑道:
“裏昂有一艘遊艇,喜歡在海上海釣,下次找你們一起,挺好玩的。”
實際上她是再次提醒李察:你沒有機會,我男朋友裏昂是富二代。
看李察的樣子,應該比較有錢,不窮,但也不是那種大富大貴的。
李察聽出來了,不過不在乎,而是詫異地問道:
“這麼冷的天氣去海釣?”
“嗯,我們可以找避風的港口。挺好的,我們經常去。”
李察本來不想去,突然想到在紐約的海面上轉悠,也許可以嘗試靠近哈特島。
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兩人簡單交流後,麗莎徹底放心了。
爺爺大約是跟李察的長輩認識,所以安排了這場子女相親。
現在兩人已經說開了,反而放鬆許多。
李察的態度讓她感覺非常舒服。
一些人知道她是衆議員的孫女之後,都會帶着各種各樣的目的結交。
李察並沒有,應該也是東大那邊高官的子弟吧。
兩人說笑着離開咖啡廳,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咦?李察。”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穿着過分寬大的西裝從旁邊路過。
李察微微皺眉:
“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本來很想忍住的,不過實在心癢難耐,笑嘻嘻地道:
“聽說了嗎?馬上要有一筆無限制投資到位,我能申請到200萬的經費。幸虧上次那個百萬的經費沒做,不然這個項目我就拿不到了。你要不要也來我的項目掛個名?”
李察安靜地聽完,說了聲“恭喜”。
多米尼克看了看旁邊安靜的麗莎。
這個女孩不算漂亮,但眼睛彎彎的很吸引人,而且一看裝扮就是那種權貴家的子女。
這個傢伙怎麼又找到了一個漂亮女孩?!
多米尼克嫉妒得不行:
“看來你挺擅長認識對你有用的人。”
李察安靜地看着他,就像看傻子一樣。
多米尼克有些尷尬,他不知道李察是否聽懂了,又故意道:
“海倫知道嗎?我是說......算了。”
說完轉身離開。
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李察微微皺眉。
麗莎也不傻,看出了多米尼克的挑撥離間:
“那人是誰?看起來不是很友好。”
對方認不出自己,說明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是看起來又不像普通中產階級的子女。
李察道:
“卡爾德森的學生,卡爾德森很照顧他。
麗莎明白了,點了點頭。
“他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有一點。謝潑德博士搶了他的一個課題。”
“這就正常了。”麗莎笑了笑,突然狡黠地道:
“對了,海倫是誰?你怎麼說你女朋友是黛比?”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李察眨了眨眼睛。
麗莎彷彿抓到了李察的小把柄,有些得意地笑,眼睛變得更像月牙了。
不過她也知道,對於二代們來說,這種操作很正常,只是隨意調侃一下。
李察也不在意。
麗莎笑着離開了:
“下次找你釣魚。”
麗莎當然知道海倫。
那次晚宴之後,每個認識李察的人,都會囑咐家人:李察是克裏斯蒂娜-謝潑德的學術繼承人。
而海倫是李察的女友,不要去招惹那個女孩。
沒人是傻子。
漂亮的女孩到處都是,沒必要爲了一個女孩得罪克裏斯蒂娜這種大佬。
如果有人搶走了海倫,克裏斯蒂娜不會說什麼,但是李察肯定會很不高興。
誰知道李察能幹出什麼事?
十七八歲這種年輕氣盛的年齡,最難處理,李察稍微在克裏斯蒂娜那裏使點絆子,未來說不定都會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而且,爲了一個美女,沒必要啊。
在上層社會,權力和財富纔是硬通貨,美貌只是附贈品。
所以晚宴之後,沒有任何人騷擾海倫,也沒人挑釁李察。
除了多米尼克這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傢伙。
李察送走了麗莎,走向多米尼克離開的方向。
這小子三番五次主動招惹自己,李察決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李察很快追上多米尼克的背影,跟着他來到了文理學院一棟行政樓旁邊。
李察遠遠看着多米尼克走進行政樓中,也跟了進去。
臨近聖誕節,樓裏沒什麼人,李察能清晰聽到多米尼克爬樓梯的吭哧吭哧聲。
這棟樓太老,連電梯都沒有。
樓裏暖氣開得非常足,樓梯間的溫度至少25度。
到處都有慶祝聖誕的痕跡,貼紙、彩燈、小零食。
一個辦公室更是一片狼藉,桌子上還扔了大量喫剩的食物,酒味很衝,看樣子昨晚有人在這裏PARTY。
樓裏溫度太高,甚至還有蒼蠅在飛舞。
李察邊走,邊隨手一伸,就抓住一隻蒼蠅。
啪。
輕輕捏死。
蒼蠅很小,一點【鮮活的血肉】湧入其體內,蒼蠅活了過來,原地搓手。
李察跟着多米尼克的腳步聲來到三樓。
他的反應和速度極快,手抓蒼蠅非常輕鬆。
“去那個辦公室,看看裏面的人在幹什麼。”
蒼蠅嗡的一聲飛了起來。
李察回到樓下,找了個長椅等待,像一些學生那樣,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曬太陽。
燈塔人對曬太陽有一種格外的偏執,有機會就曬。
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最誇張的還是夏天,一些女人總喜歡把自己曬得通紅,像一條燒熟的大魚。
在邁阿密的海邊,穿着三點式的女孩曬得皮膚上留下白色的三個斑塊,並引以爲傲,這是她們能夠去邁阿密度假的象徵。
沒錢的就用美黑儀烤黑,僞裝成去邁阿密度假的樣子。
由此也導致很多人的皮膚很差,遠看挺不錯,近看到處是雀斑、褶皺,還有被曬傷的細微傷疤。
作爲東大人,李察對這種審美無法理解。
大概等了30多分鐘,蒼蠅回到李察的手中,大量的記憶瞬間出現在李察的腦海中。
李察像操作視頻一樣快速地拖動蒼蠅的記憶片段,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蒼蠅飛進去之後,就躲在牆壁上,這個位置正好在卡爾德森的電腦後面。
多米尼克走了進來。
兩人簡單交流了一下,多米尼克就把房門反鎖,兩人開始在辦公室裏修改一份論文。
卡爾德森戴着眼鏡道:
“這組數據把它的顯著性放大,樣本量從12變成24,再刪去這個不合理的P值,那麼就有顯著性了。有了這組數據,你的論文就問題不大了。”
師徒倆塗塗改改,幾分鐘就改了不少數據。
好傢伙,學術造假是吧?
你堂堂普林斯頓院長也搞這種事?
李察通過蒼蠅的記憶看到了屏幕上的每一個修改動作,甚至還有卡爾德森快速敲擊鍵盤輸入一些私人內部系統的密碼。
最後,卡爾德森把原始論文存到一個加密的隱藏文件夾中,把修改潤色後的論文交給多米尼克。
“呵,有趣。”李察全部記了下來。
卡爾德森改完多米尼克的論文,心情不錯。
“你拿到這200萬美元,足夠完成你那個項目課題了,再加上其他的東西,應該夠申請教職了。我會幫你。”
多米尼克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拿到教職只是剛開始,後面還有更激烈的競爭。
他必須牢牢抱住卡爾德森的大腿,普林斯頓大學實行嚴格的非升即走,剛入職是助理教授,6年倒計時,晉升不了就滾蛋,青年教師壓力巨大。
幾年內要發表足夠數量的高質量論文,要拿到研究資金,要在學術圈建立人脈,還要應付教學任務。
如果完不成考覈,就只能捲鋪蓋走人。
實在不行,就只能去醫院和科研所工作了。
但是在醫院哪有在普林斯頓的人脈更廣?
這裏有卡爾德森的照料,他在文理學院能過得非常舒服,項目不必說,有卡爾德森幫忙,教職也能省很多力氣。
進醫院確實可能多賺一點錢,但在普林斯頓才能結識更多的權貴子女,只要結交個三四個,未來之路就會順暢很多。
“聽說你週末要去釣魚,漁具已經準備好了,魚餌還是上次那些,都放在後車廂了。”多米尼克笑道。
卡爾德森非常滿意。多米尼克確實是個天才,但讓他那麼照顧,也不僅僅是世交的原因,還因爲多米尼克這個人確實很會舔,舔得他非常舒服。
卡爾德森的兒子……...不提也罷,現在已經是女兒了。
該死的LGBT!
他心中咒罵,但是不敢說出來,這是紐約,說出來純屬找死。
多米尼克敏銳地發現卡爾德森臉色有點不對勁,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拍到了馬腳上,趕緊告辭,小心離開。
卡爾德森恢復了心情。
無限制捐款的項目申請已經開始了。
卡爾德森進入系統,查看每個教授的課題申請表。
1500萬,多米尼克已經拿走200萬,剩下1300萬要分給幾十個教授,肯定不夠分。
這看似難題,實則是卡爾德森的機會。
可以拉找一些願意配合他工作的人,那些平時跟自己不交好的教授,當然拿不到申請。
無限制資金,說起來是給教授的好處,倒不如說是給院長這些資金分配者巨大的權力。
手機叮咚地響了起來。
伯德教授發來消息,邀請他參加一場私人晚宴,順便聊聊新學期的項目合作問題。
卡爾德森嘴角微揚:這就是好處了,伯德教授可以拿到經費,但是自己也必須趁機塞一兩個學生進去,混點論文。
他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繼續查看申請,心裏盤算着怎麼分配,才能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看着看着,他的眼角微微一跳。
克裏斯蒂娜-謝潑德!
一個出乎意料的申請者!
“她怎麼也申請了?”卡爾德森心中升起不妙的念頭。
克裏斯蒂娜已經20多年不申請這種經費了。
因爲她已經拿到了足夠多的資金,多到根本研究不過來的程度。
克裏斯蒂娜的申請他可不敢限制,點開申請,一個巨大的數字出現在他面前:1500萬!
卡爾德森氣笑了。
整個文理學院總共才1500萬,你一個人就要1500萬?!
他看了看申請課題的標題:返老還童.......
一看就是那種典型的隨便寫的標題,克裏斯蒂娜顯然放飛自我了,鬼知道她到底打算研究什麼。
這種項目,論文和成果十有八九是沒指望的。
卡爾德森很無語。
克裏斯蒂娜教授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還是覺得自己皮膚太皺了?
返老還童?太離譜了。
如果是其他教授的研究,他可以無視,但克裏斯蒂娜不同。
他思索了很久,想好了各種對策,做好了心理建設,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電話打給克裏斯蒂娜:
“謝潑德博士,我想談談你的那個無限制資金的項目課題申請的問題。”
克裏斯蒂娜直截了當地道:
“1500萬,我全要了。”
“不可能!”卡爾德森差點沒忍住罵出來,還是隻能耐着性子低聲下氣地勸道:
“所有教授都在等着這些錢。你不能都拿走,學院會非常麻煩,我根本無法對其他教授解釋。”
“這樣啊。”克裏斯蒂娜思索了起來,“那給我1000萬。我十年都沒有申請過這麼少的資金了。”
卡爾德森嘴角抽搐。
你聽聽,這是人話?!!
想想自己,每年纔多少經費?
不過,卡爾德森還是忍住了。
人家是諾獎大佬,生化領域的暴君,比不了,比不了。
卡爾德森帶着一絲哀求:
“太多了,謝潑德博士,真的太多了。總共1500萬,你拿走1000萬,我沒法跟其他教授交代。而且你這個課題,返老還童......”
“這個課題怎麼了?”克裏斯蒂娜的語氣充滿理所當然:
“如果成功,可以推動人類科技進步。難怎麼了?不難幹嘛用無限制資金?”
卡爾德森只能違心地道:
“沒問題,確實很完美,很有前瞻性,很有挑戰性。
太MF有挑戰性了!
你根本完成不了!
卡爾德森憋着氣,什麼都不敢說。
如果克裏斯蒂娜要500萬,他會抱怨兩句就欣然接受。
等到其他教授爭吵的時候,把克裏斯蒂娜扔出去,變成其他人攻擊的目標。
而且大多數人也能接受,什麼?
你不滿?
那你也拿個諾獎回來啊?
但克裏斯蒂娜把1500萬全要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明顯不合理,如果自己就這麼接受了,只能說明自己無能......
“這不合理,謝潑德博士,真的不合理。我做不到。500萬,最多500萬。”
克裏斯蒂娜慢悠悠地道:
“800萬。如果學校不能拿出這筆錢,我就去外面找錢。”
卡爾德森有一種裂開的感覺。
跟克裏斯蒂娜打交道太難了。
誰也不知道克裏斯蒂娜會不會做出一些突破,這個女人向來能做出這種事,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生化暴君的地位。
如果克裏斯蒂娜沒有拿學校一分錢,未來還真的做出了成績,那她寫論文的時候,肯定不會把普林斯頓加上的。
那後果就不好說了。
如果論文很一般,那麼普林斯頓大學高層也無所謂。
但是如果論文很有價值,甚至真的在前沿領域做出了一點點開創性進步,那卡爾德森就會成爲一個笑柄。
普林斯頓的高層去參加各種會議、晚宴的時候,其他藤校的高層一定不會放過這種調侃的機會:
“聽說,你們學校的謝潑德教授寫了一篇極具開創性的論文,沒掛學校的名字,爲什麼呢?”
哦,原來是克裏斯蒂娜當初在立項的時候,學院不願意給經費。
卡爾德森那傢伙有眼無珠啊!
卡爾德森已經能想象校長指着自己鼻子罵的樣子了。
“好,800萬就800萬。”卡爾德森非常肉疼。
“OK”克裏斯蒂娜掛斷了電話。
卡爾德森看着800萬的數字,陷入了沉思。
這麼多錢,必然要壓縮其他教授的資金。
他用力地揪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頭髮。
該死!
他第一次覺得坐在院長的位置上,就像坐在一個火山口上。
他已經能想象到資金分配評審的那一天,一羣教授圍着自己爭論不休的樣子了。
800萬,克裏斯蒂娜直接拿走了一大半。
其他人只剩下700萬,怎麼解釋?
沒法解釋。
院長太無能了!
如果多米尼克再拿走200萬,說不定教授們都會跳起來,哪怕是院長也扛不住這麼多人的反對。
卡爾德森咬着牙劃掉了多米尼克的200萬。
多米尼克必須做出犧牲,不然我沒辦法服衆。
幫導師分擔一些壓力吧。
他沒有通知多米尼克,這個項目本身就是他給多米尼克的,拿走也天經地義。
其實,是他內心深處不敢跟多米尼克打電話。
哪怕自己是多米尼克的導師,剛剛承諾轉頭就否認,只會讓自己大丟顏面。
他沉吟了一段時間,就把所有申請都公開了出去。
多米尼克的項目也沒撤,等到起爭執的時候再撤,能顯得他大公無私,也能佔據上風。
我連自己學生的項目都撤了,你們還說什麼?
按照評審委員會的流程,所有申請無限制資金項目的課題,都必須公佈在內部網絡上。
教授之間也會互相品評。
如果有特別明顯的不公平,事情就很難推動下去。
他彷彿是忘了一樣,沒有把克裏斯蒂娜的項目從1500萬改成800萬,上面還赫然寫着1500萬。
這種小動作,能讓克裏斯蒂娜幫自己分擔一部分炮火。
他知道,克裏斯蒂娜是不會在意這些小細節的,那是個極度理智的女人,只要能達到目的就行。
她從來不怕得罪人,只有別人害怕得罪她。
消息一公佈,文理學院的教授們就亂成了一鍋粥。
只有1500萬,卻申請了5800萬的項目,註定大部分人都拿不到自己的資金,或者拿不到自己心儀的數字。
尤其是克裏斯蒂娜的申請最誇張,排在第一位,1500萬!
那個暴君怎麼也參與今年的無限制資金分配了!
衆人都有一些慌。
以克裏斯蒂娜的地位,只要她加入爭搶,無論如何也會分走最大的一塊蛋糕,這是不可避免的。
再看克裏斯蒂娜的研究項目,返老還童。
衆人都哭笑不得,這個課題的名字明顯是隨便取的,是敷衍人的東西。
克裏斯蒂娜真正想研究的東西根本沒人知道。
按照無限制課題的要求,所有課題都是黑箱研究,只要實驗室自己做好保密,沒有人知道到底在研究什麼東西。
無限制課題從來不要求公佈方法和過程,最後只要公佈成果就行。
很多研究項目,往往最後只有一個上百頁紙的結題報告,其實總結起來就一個詞:失敗。
一些聰明的,跟卡爾德森關係好的教授,開始頻繁與卡爾德森溝通。
多米尼克也看到了項目列表,1500萬。
他有些想笑,這個數字太誇張了,根本不可能被學院同意。
你全拿走完了,其他人怎麼辦?
克裏斯蒂娜喊出了這麼高的價格,只會讓她成爲衆矢之的。
他拿起手機想給李察發個消息挑釁一下,想想還是壓了下來。
沒必要,一箇中學生而已,自己老是盯着他顯得不大度。
多米尼克風度翩翩地關掉手機,自信滿滿,反正自己的200萬已經拿到手了,老師不可能騙自己。
剩下的要想好這筆錢到底花在什麼地方,有多少要弄到自己的口袋裏。
是的,這也是無限制科研資金的潛規則,大家都會想辦法把一部分資金做到自己口袋裏,只不過或多或少而已。
各個大學教授早就有了一整套成型的、安全的科研經費套取方案:暑期薪資、虛報耗材、課題顧問費、校外合作諮詢、知識產權專利分成,個人旅遊僞裝成學術會議差旅或者科研實地調研......
每個教授都有各種辦法合法地把經費轉移到自己兜裏。
多米尼克師從卡爾德森,自然學了不少小妙招。
多米尼克最後還是沒忍住幸災樂禍的心理,給李察發了條消息:
“謝潑德博士申請了1500萬,我聽到其他教授都在討論。你可以讓你的導師冷靜一下,這太多了,不太現實。”
李察笑了笑,根本沒有在意。
一天後,資金分配評審會開始了。
所有申請項目的教授都要來到現場。
幾乎涵蓋了全文理學院的所有教授。
衆人的心情都很緊張,今天下午將決定上千萬美元的分配。
不是每個人都像克裏斯蒂娜那樣手裏握着每年十億美元的超高額投入,很多教授每年連申請100萬的項目都費勁。
整個普林斯頓大學,擁有300多個項目PI,平均每人每年只能從學校拿到100萬美元左右的科研經費。
而且,科研經費的分配是極其不平衡的。
最頂端的10-20個大佬,分走了大部分校內經費。
新進的助理教授,連申請20萬美元的經費都磕磕絆絆。
校內絕大部分科研經費,必須有明確的課題,需要經過上級層層審覈,結項必須有成果,壓力巨大。
所以,每年私人捐贈的無限制經費,就成了所有教授眼中最肥美的那塊肉。
不限制課題,不限制時間,不限製成果,甚至連方法和過程也不用公開。
這纔是絕大部分教授心中最理想的經費。
會議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克裏斯蒂娜的項目。
多米尼克作爲卡爾德森的助手列席。
李察坐在克裏斯蒂娜旁邊,默默記憶單詞。
學術英語!Fxxk !
克裏斯蒂娜只是淡定地坐着,不時跟旁邊的伯德教授聊兩句。
裏德教授率先發言:
“1500萬研究返老還童,我不是懷疑克裏斯蒂娜教授的實力,但是1500萬遠遠不夠。15億還差不多。”
索倫-裏德一向與克裏斯蒂娜不合,兩人明爭暗鬥多年,當然,這只是索倫-裏德心中的印象。
在大多數人眼裏,克裏斯蒂娜從頭到尾都在碾壓索倫,甚至根本沒把他當成過對手。
果然,克裏斯蒂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衆人笑了起來。
索倫說的確實有道理。
返老還童至今毫無頭緒,哪有這麼容易?
衆人早就看完了克裏斯蒂娜的課題簡要描述,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改善端粒長度來達到皮膚恢復青春的效果。
不過他們看了一眼克裏斯蒂娜用玻尿酸填充過的臉龐,全都會意地一笑。
顯然克裏斯蒂娜意識到自己的衰老,想要做垂死的掙扎。
哼,怎麼可能呢?
無數年來,人類何曾返老還童過?
不過是幻想罷了。
就算真想研究返老還童,也不是這麼點錢能解決的。
15億也只是一個開頭,後面到底是個150億的坑,還是1500億的坑,誰也說不準。
具體要耗多久,誰也說不清。
過去25年來,長壽生物領域全行業累計落地投融資超過5500億美元,主要投資商集中在硅谷科技富豪、中東王室、華爾街資本大佬、歐美老牌財團。
哪怕是這些對壽命有極大執念的富豪們,幾十年來持之以恆地投入這個巨坑,到現在爲止,連一個真正靠譜的成果也沒見到。
幾十年過去,除了無數論文和幾十條理論方向,實質上什麼都沒出來。
無論是細胞重編程,還是基因重修復,還是清除衰老細胞,又或者是更邪門的幹細胞+基因編輯培育無腦無自主意識的生物載體,又或者是賽博版的數字化永生。
一個靠譜的成果沒有。
克裏斯蒂娜只是淡淡地道:
“我認爲1500萬可以完成一期起始研究。”
呵。信你纔怪。衆人沒有說什麼。
除了與克裏斯蒂娜不合的索倫-裏德之外,沒人會正面得罪克裏斯蒂娜。
巨大壓力再次回到卡爾德森面前。
他必須要拍板了,是不是要給克裏斯蒂娜800萬?
這個數字一出,基本就斷絕了多米尼克的200萬,也許只能給他50萬彌補一下?
卡爾德森看了一眼多米尼剋期待的眼神,非常糾結。
無論如何,這個學生,他還是很喜歡的。
或者說,他不太敢面對多米尼克的失望落空。
幾個評委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地討論:
“克裏斯蒂娜的錢必須得給,但是1500萬實在太離譜了。500萬,我覺得是比較合適的。”
就在這時,李察在克裏斯蒂娜耳邊說了句什麼。
她眼睛微微一亮,馬上低頭髮了一條消息。
叮!
卡爾德森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就僵硬在原地。
上面什麼也沒有寫,只有幾個數字,都是他剛剛在論文裏改過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