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至此結束,許多學生都圍過來跟劉濟民握手,拿着單行本求籤字。尤其是張峯毅他們和明星班的女學生,一個個衝在前頭。
此時王碩還不認識田壯壯等人,這是他跟幾位導演的第一次見面。
看着還有一些彰顯特立獨行的學生,劉濟民暗道,這羣導演明星,真該被自己調教調教了!
北電負責接待的人,想請劉濟民和王碩喫飯,但被劉濟民給婉拒了。
臨走前,北電的一位校領導跑了過來,對後面自由交流環節發生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稱絕對不是他們安排的。
出了學校,王碩咧着大嘴跟劉濟民念道起今天真沒白來,北電的女學生真漂亮之類的。
“就那些男生吧,哥們兒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王碩罵罵咧咧地說道。
“你不認識趙振凱?”
王碩思索片刻道:“名字有點熟悉,但真不認識!”
“他們幾個辦了個雜誌,叫《今天》,你準聽過!”
“哎呦,是他們啊!”
“怎麼?後悔撂狠話了?”
王碩脖子一梗,大聲地說道:“哥們兒只恨沒抽他丫的,我最恨這些站着說話不腰疼,還一副指點江山、天下獨醉我獨醒的樣子。真讓他們上了戰場,不嚇得尿褲襠纔怪。
不過,濟哥,你真拿菸頭燙過越南人的屁股?”
“燙屁股?那這對他們也太仁慈了!”
劉濟民明明是和煦的笑容,王碩心卻不寒而慄————濟哥是個狠人!
5月15號,《解放軍文藝》編輯李英騎着自行車激動地趕到醫學科學院,告訴劉濟民《高山下的花環》可以發表了。
“總政文化部和文化部聚了五六個人,大家看了後都說好。文化部那邊說他們沒意見,總政這邊當即拍板,六月刊發!”李英繪聲繪色地給劉濟民講着會議現場發生的情況,以及每個人的評價。
“當時文化部來了夏衍、賀京之、林默涵三位老前輩,場面出奇的和諧。哎呦,你是不知道,衆口一詞的誇讚。’
“那就是沒問題了?”
總政條條框框多,只要他們沒問題,文化部那些人,自然不會挑什麼理,反而會積極的要求發表。
到時候出了問題,多一個扛事兒的。
李英高興地說道:“沒有問題,不過有的地方還是要改一改。你看,你是到我們編輯部改稿,還是在學校改稿。沒多少地方,得儘快修改完,要不然就要錯過印期了。
“這樣啊,那我就在學校改,改完之後再送過去!”
“不用,你的時間寶貴,你改完之後,打個電話,我讓人過來取!”李英算了算時間,“明天下午好吧,明天下午,就明天下午!”
“行!”劉濟民爽快地答應了。
回到宿舍,劉濟民翻開稿子,低頭開始修改起來。等到修改到下午兩點,拿着書本去了教室。
76級工農兵大學生馬上就要畢業了,課堂氛圍明顯變得浮躁起來。
因爲各個學校入學時間不同,學制不同,學生畢業的時間從79年夏到年底,甚至80年初都有可能。
課堂上,老教授看着沒心思學習的學生,大聲地罵着:“浮躁,就是浮躁!”
等上完課,劉濟民去食堂打飯,看到朱霖和楚紅後,就走了過去。
楚紅朝着不遠處挪了挪,將空間留給了兩人,不過眼睛餘光死死盯着他們兩個,嘿嘿傻樂,搞得兩人沒有喫飯的心思了。
“楚紅,楊波怎麼還沒歸隊?”劉濟民問道。
楚紅道:“你們兩個喫你們的,別管我!”
“你這樣,我們還怎麼喫?拿我們當菜下飯呢?”
“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你說呢!”
隔天,王碩跑腿過來將《高山下的花環》稿子給取走了,順便送來了一個信封,裏面裝着《高山下的花環》的稿費。
九萬兩千字的稿子,總共拿到了六百四十四塊錢。兩人在門口的國營飯店喫了頓飯,花了不到三塊錢。
“最近在寫啥呢,濟哥!”王碩端着兩大杯啤酒走了過來。
飯店裏賣的是散裝啤酒,要想在家裏喝啤酒,拿着暖壺過來打。瓶啤產量極低,大部分都賣到國外掙外匯去了。
“八一廠請我寫點反特題材的劇本。”
“反特?這我愛看!”王碩一下子來了精神,“那《黑三角》我看了兩遍了,還想看。”
“我的有點不一樣,不是公安反特抓間諜,更高一層。等寫完,你就知道了!”
王碩期待地說道:“到時候一定去買票,幫你是個面兒!”
“來,喝!”劉濟民舉起杯子說道。
王碩跟劉濟民碰了一下,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吧唧了一下嘴說道:“痛快!”
一個星期後,劉濟民將《聽風》的稿子送到了王願堅的手裏。
“反特題材還能這麼寫?”王願堅直呼大開眼界了,這不科學啊!
《聽風》是暗算三部曲之一,講的是擁有特異功能的瞎子阿炳從民間進入701,通過聽取電臺的頻率信號和發報人員的手法搜尋敵臺,從而對國內隱藏的敵特進行肅清。但是阿炳是一個悲劇式英雄,因爲無法生育,妻子出
軌,最後自殺而亡。
這個年代熱衷反特題材的電影,但真想寫並不好寫,有太多的禁忌。就比如《暗算》的另外兩部曲寫出來,肯定是無法發表的。
要是把《色戒》寫出來,劉濟民可以直接銷號了!
據說《色戒》拍攝的時候,梁朝偉面對導演用替身的提議時,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堅持自己上,爲藝術獻身。
其實這個獻身,劉濟民也可以啊!不過就是可能沒老梁專業。
“現在社會上不是在推崇神童嘛,於是我將反特和人們對神童的追捧結合起來,就寫出來了《聽風》,您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