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老虎聞到了小濤的槍油子跟蒼龍的氣味調轉方向避開,另一邊,三方人馬還都不知道呢,按照各自的安排移動。
嶽峯在王宴聲的帶領下,來到了老橡樹的位置,站在樹下看了幾眼,很快開始往腳上綁爬樹的腳扎子。
“咱倆都沒帶繩子,你上樹小心點啊?”王宴聲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嘿嘿,沒事兒,橡樹好爬!”嶽峯應了一聲,確認腳扎子穿戴好之後,就手腳並用的開始往樹上爬。
粗壯的樹幹高度有限,爬過最開始的幾米之後,上面就開始有分叉了。
嶽峯挑選了最粗壯的主幹區域,一通往上爬,很快就站到了大樹中段兒邊上的部位。
人往樹權上一站,後背還能依靠着粗壯的樹枝固定重心,嶽峯簡單的喘了口氣,將光瞄武器端在手裏,四處尋找起來。
四倍鏡說起來觀測範圍也挺有限的,但是總比人的肉眼要強的多,再加上現在是雪後的山林,沒有高大植被遮擋的情況下,四倍鏡尋找目標也夠用了。
嶽峯沿着山泉子那邊的腳印兒一通搜索,很快發現,在前面大概幾百米的位置,老虎拐彎往南走了,腳印兒在陰坡一側的山脊位置消失,陽坡一側因爲視角的關係被山脊擋住看不真切。
確定了老虎移動方向,嶽峯心底略微一思考,鬆了口氣。
小濤跟蒼龍沿着河邊走,速度最快,老虎突然改了道兒,大概率是最先發現了他們的氣味選擇躲避。
另外,看雪地裏老虎經過留下的腳印兒步幅,也沒有邁開大步狂奔的意思,這就說明老虎沒有被驚嚇到奪路狂奔。
一切都可以接受,還遠沒有達到棘手的程度。
嶽峯又把周圍耐着性子掃了一圈兒,沒有新的發現之後,抱着樹幹原路返回。
“咋樣?有發現嗎?”王宴聲壓低着嗓子問道。
“嗯,看到老虎留下的腳印兒了,在暖泉子上方大概走了三百米,往南拐了!足跡一直消失在了陰坡山樑子的位置!我猜應該是它發現小濤跟蒼龍的氣味了,他倆走的最快!”嶽峯據實說道。
王宴聲聽完稍微思考了幾秒點點頭:“有道理!河邊沒有遮擋,直線行進的效率最快!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嶽峯朝着南側看了看,然後指着老虎足跡的方向說道:“老虎從那個位置越過了山脊,足跡斷了!看腳印步幅,它是不緊不慢走過去的,應該沒有驚到,可能僅僅只是爲了避開山上的獵人!
所以我覺得,它有可能在山南坡一側,繼續移動,或者找地方休息了!”
王宴聲點點頭:“你這個分析,跟我判斷基本一致!山大王沒事兒也不喜歡面對獵人的!沒招惹到的情況下,能避開肯定會避開!
咱就按照你之前計劃的,繞點路去下風口,看看能不能貼到這頭老虎?”
“嗯,走!今天天好,別等起了風,到時候更難辦!”
“走,我對道兒熟,你跟緊了我!”
“嗯!”
倆人短暫溝通,立刻繼續移動位置,故意見了一個小圈兒,然後嘗試迂迴貼近老虎可能出沒的區域。
就在嶽峯跟王宴聲進了林子繞道兒迂迴的時候,天上的大黑鷹跟小白矛,兩隻獵鷹隔着老遠呢,就發現了林子裏躺在雪坡上的大老虎。
兩隻應嗉囊裏都有肉,主人也沒有帶狗,更沒有吹哨開槍等發動攻擊的信號,所以兩隻應的狀態相對淡定。
小白矛只是掃了一眼就徹底忽略這個背景,而大黑鷹,跟在主人頭頂上方盤旋等待的同時,不時的觀察林子裏那頭老虎的動向。
大黑鷹比小白矛要更聰明一些,它此刻在思考一個問題,主人讓隊伍分散開,然後徒步移動,目的是什麼。
在看到嶽峯下了樹,繞道兒移動到南側的山林之後,大黑鷹好似想通了這個問題。
主人兵分幾路,爬樹觀察之後,主動朝着南方繞圈兒迂迴,目的應該就是林子裏的那頭老虎。
想到這,大黑鷹一央翅膀降低了飛行高度,然後在嶽峯頭頂上方嘎嘎嘎嘎的叫喚起來。
嶽峯跟王宴聲正悶頭趕路呢,聽到鷹的叫聲立刻停下,仰頭看了一眼。
“咋回事兒?你的鷹叫了!”王宴聲好奇問道。
嶽峯眉頭微皺掃了一眼大黑鷹的飛行姿態跟高度,說道:“那頭老虎應該就在附近了,大黑鷹這是給咱們報信兒呢!王叔你把槍保險也打開!”
“你這鷹,還能給人報信兒?”
“能,咱這是沒帶狗,也沒發出進攻信號,還給它餵了肉,要不然的話,應就不是報信兒了,而是會不斷襲擊騷擾獵物,嘗試着圈住它了!”
“這鷹一叫喚,咱知道了,老虎肯定也聽到了!接下來你打算咋辦?”
“不用管,如果老虎朝着咱們接近,大黑鷹肯定會示警的!如果咱們沒反饋,它就會朝着獵物的方向飛!咱們看鷹朝着哪裏飛,就知道老虎的方位了!”
“行!”
果不其然,嶽峯說的很對,大黑鷹叫喚了幾圈,就朝着南側偏西的方向飛了過去,在空中持續的叫喚,給嶽峯引導方位。
這下,迂迴接近的難度更低了,知道大致的方向,想要貼近,自然是繞圈兒到下風口最好!
而那頭老虎,剛在雪地裏趴下曬太陽沒呆多久,聽到天上老鷹的急促叫聲,耳朵微微動了動。
它並不怕老鷹,準確來說,在林子裏,老鷹對它沒有任何威脅!基於這種樸素的生存經驗,老虎並沒有任何受驚挪窩的意思。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嶽峯跟王宴聲沿着山脊東側繞了幾百米,同樣來到了陽坡。
站在山樑子上,嶽峯就把槍又架了起來,參考着大黑鷹指引的位置,很快鏡頭裏出現了那頭斑紋非常美麗的大傢伙。
山大王很淡定,趴在那裏隨意地舔舐着前爪,嶽峯甚至從老虎嘴角一側的毛髮上,看到還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這應該是它上次進食殘留下來的。
“怎麼樣?看到了嗎?”王宴聲眯着眼睛找了好久無果,湊到嶽峯旁邊小聲詢問。
“看到了,趴在一點鐘方向,舔爪子呢!”嶽峯小聲回答道。
“公虎還是母虎?”王宴聲又問。
嶽峯挪動鏡頭看過去,目光落在了老虎屁股的周圍。
原本應該是有兩顆圓滾滾鈴鐺纔對的,可是這頭老虎那裏平平無奇。
嶽峯眨了眨眼,貓腰兒挪動了幾下站位,又換了個角度繼續看,可是老虎尾巴底下,依然沒有任何鈴鐺。
林子裏的老虎似乎聽到了嶽峯踩雪的咯吱聲,放棄舔爪子,然後站起身,朝着嶽峯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它站起身扭頭的過程中,嶽峯清晰地看到了老虎的兩腿之間。
沒有成年雄虎的典型特徵,從老虎的頭臉也可以粗略看出,這是一頭體型骨架稍微小些的雌虎。
“草!這是一頭雌虎!”
嶽峯頓時泄了氣,直接打開保險兒,槍口朝着天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狙擊槍子彈獨特的聲線響徹林間,已經微微警惕的雌虎,頓時扭頭撒腿就跑。
奔跑中,嶽峯又用鏡頭看了幾眼,希望徹底破滅,雌虎無疑。
“你沖天開槍幹嘛?雌虎也可以打下來呢!”
王宴聲看到嶽峯衝着天開槍明顯有些意外,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
嶽峯搖搖頭,語氣沮喪地說道:“不是咱要的東西,打它幹嘛!嚇跑了算了!”
本身在國境線這邊打老虎,就是一種擦邊的行爲,說它合法吧,真較真有待商榷,說他違法吧,倒也有操作空間。
如果不是爲了給吳大爺找藥救命,嶽峯大概率是不會因爲錢財主動對沒有惡行的老虎下手的。
聽到這話,王宴聲頓時不說話了。
他有私心,因爲嶽峯承諾過,打下來老虎,他只要虎威!剩下的都給王宴聲當作酬勞。
但是現在是一頭雌虎,那打它就沒有意義了。
王宴聲也能理解嶽峯的想法,只不過覺得機會難得,有點可惜而已。
“王叔,這事兒您別怪我沒跟您商量,我怕剋制不住心裏的貪念,開着一槍就是把後路斷了,省的糾結!”嶽峯眼神純淨地沉聲說道。
“罷了罷了!論覺悟,老頭子不如你!換我的話,說不好就開槍了!”
王宴聲瞬間調整好心態,擺了擺手。
就在倆人短暫溝通的功夫,天上的大黑鷹跟小白矛,聽到槍聲之後,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老虎在林子裏跑,鷹在樹頂上方追,那意思要把獵物圈回來似的。
嶽峯見狀,衝着鷹吹了一個拐彎的長長口哨,聽到音調的獵鷹,立刻放棄獵物,然後折返了回來落到嶽峯身上。
“往回走吧,跟小濤他們集合,他們聽到槍聲,應該也着急了!別的事兒回去再說!”嶽峯摸了摸大黑鷹的腦袋說道。
“嗯,先回去!”
倆人往回走,這下不用迂迴了,直接朝着集合的位置徑直走了過去。
在趕路的過程中,嶽峯就感覺似乎哪裏有點不對勁,但是一時間又抓不住重點。
在經過暖泉子旁邊的時候,嶽峯習慣性的掃了一眼地上新鮮的老虎腳印兒。
這一眼,嶽峯瞬間皺起了眉頭停在原地。
“王叔,您看看這腳印兒!”
“腳印兒咋了?”王宴聲有些摸不着頭腦,一邊看,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嶽峯蹲下身子,用手指在腳印上仔細地丈量了一下尺寸。
同時,他腦海裏仔細回想前面在跳石塘積雪下發現的腳印兒。
這頭雌虎的腳印兒尺寸,明顯比跳石塘的腳印兒要小半個號。
王宴聲觀察幾眼,也發現了這個細節,扭頭看向嶽峯,恰好跟嶽峯四目相對。
“不對勁兒!這頭雌虎不是跳石塘腳印兒的主人!有兩頭老虎!”王宴聲語氣肯定地說道。
“咱回去的時候,再看一下!”
嶽峯從旁邊折了一根短樹枝,仔細地比量着虎爪印兒掐上印記。
人的眼力可能看錯,但是樹枝量出來的記號不會出錯。
爲了防止判斷失誤,嶽峯甚至把前爪後爪的腳印兒,都仔細量了一遍。
等他們按照約定來到集合點,小濤跟張家兄弟已經都趕到了,尤其是孝文跟孝武,蹲在地上氣喘如牛,應該是聽到槍聲衝刺過來的。
“咋回事兒啊峯哥?咋開槍了?沒出啥意外吧?”小濤關切問道。
嶽峯點點頭:“沒啥事兒,我跟王叔看到那頭老虎了,是頭雌虎,屁股上沒鈴鐺,它發現了我們,我怕它應激了撲人,就朝天開了一槍把它嚇走了!”
“母老虎啊?草,那完犢子了,白高興一場!”小濤聽完撇撇嘴,有些失望。
嶽峯又說道:“剛纔在山泉旁邊,我跟王叔看到了老虎的腳印兒,雌虎腳印兒要小一些,跟跳石塘那邊雪底下的腳印兒,不太一樣!我們懷疑,有可能有兩隻老虎!”
“兩隻老虎?這種地方獵物又不豐厚,同時來兩隻老虎的概率可不高!不會這麼巧吧?”孝文聽完大哥分析,微微皺眉道。
王宴聲掏出香菸點燃抽了一口,然後說道:“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雌虎生下幾隻幼崽,周圍領地食物比較豐厚,幼崽都能平安長大,它們離開了母親之後,也有可能短時間裏結伴活動!
從剛纔那頭雌虎的體態特徵看,它大概也就是三歲左右!理論上,有可能跟同窩的兄弟在一片區域活動!”
“那還等啥啊,咱回去重新覈實下腳印兒尺寸,確定了的話,就再換方向重新找唄!”小濤瞬間來了新的動力。
嶽峯:“讓孝文孝武先喘口氣,咱就往回趕,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先回去再說!”
一行人短暫休息了十分鐘,隨後抄直線原路返回,回到跳石塘的區域之後,嶽峯用手裏的樹枝進行了細緻的比對。
通過對比,嶽峯確定了自己跟王宴聲的判斷。
確實不是一頭老虎留下的腳印兒,跳石塘那邊的印記,要比剛纔那頭老虎的腳印兒大半個號呢,尺寸差距非常明顯。
小濤反覆對比了腳印的差距,動力十足的問道:“哥,咱接下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