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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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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一路追蹤,轉眼來到了荒草密佈的草原上,夜晚的草原潛藏着無數危險,他只是路過,草叢中就不停地衝出野獸,彷彿不要命地向他撲來,只是短短數小時,他已經多處掛彩。

想要不受任何傷害就穿越這片草原是不可能的,凌風思忖再三,還是停下了腳步,將被他殺死的野獸屍體拋在一堆,自己則潛藏在另一邊的草叢中。慢慢地,慢慢地調節自己的呼吸,時間彷彿凝固,他漸漸和天地的環境融爲一體。

這是凌風曾經向一個有名的獵人傭兵團學會的招數,用於野外,是隱藏自己最好的方式。

從四面湧來的野獸將死屍很快拖走,周圍變得安靜起來,方圓數里的野獸有了足夠的食物,殺氣漸漸消散。它們與魔族不同,只要能填飽肚子,就不會再濫殺無辜。

環境壓力小了,凌風長長鬆了口氣,大字型躺在地上,喘着粗氣仰望夜空。

突然,地面微微傳來震動,凌風面色一沉,翻起身來,耳朵貼在地面仔細聆聽聲音傳來的位置。

由遠及近,有東西正在接近,速度很快,是擅長在地下行走的生物。難道是他一直在追蹤的那夥蟲獸?凌風猜想。

按照蟲獸行進的路線,它們應該距離此處不遠,中途路面失去了它們的蹤跡,凌風追丟了,但可以想象它們因爲某種原因而突然潛藏入地下。現在這片草原上因爲大量的野獸屍體而飄散着濃濃的血腥味,八成把地下的它們引了出來。

“吼——”一隻蟲獸破土而出,數米長的巨大身軀猛然一抖,無數地土塵向四處飛散。

“是它們。”凌風在五六百米遠暗暗注視着這羣傢伙,他認出領頭的一隻頭顱上有他留下的彈痕。他看着逐漸破土而出的蟲獸,想要搜尋杜冰,但很顯然,令他失望了。

“沒有?難道……”凌風微微嘆氣,恐怕中途已經被喫掉了吧。畢竟已經十來個小時,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就在此時,遠處的一陣咆哮打斷了他的思考。在這充滿殺機的草原,出現什麼野獸的咆哮都不奇怪,只是這嘶吼咆哮之聲,竟然是剛剛鑽出地面的蟲獸所發出。

難道有獵人?凌風眉頭微皺,那聲音不只是一隻蟲獸在咆哮,而是它們全部,並且其中有人類的呼喝聲從中響起。

在沒有決定是否幫忙之前,凌風打算過去先過去看看情況。

慢慢地潛近聲音發出之地,那是草原中一塊不算很大的空地。蟲獸正在與天空中閃着熒光飛翔的生物交戰,已經有幾隻蟲獸死在一邊,身體早被取走,只留下腦袋胡亂地扔在一邊。

這是?凌風屏住呼吸,心裏撲騰撲騰地跳得厲害。他沒有見過這種會飛翔的非人類,但從它們的形態特徵可以知道,它們至少是a級以上的妖獸。

人類現在的世界對妖獸的所有種類沒有掌握,但卻有着基本劃分的條件。像蟲獸這樣會簡單思考,體型龐大的種類是妖獸中的中下級——d級妖獸,而擁有自己語言,體型較小力量巨大的種類,則是a級以上的妖獸。

凌風眼前的非人類,它們身長不過兩米,有着一對透明的、發出熒光的翅膀,細長的身軀上長着六隻類似人類肢體的粗壯手臂,手臂上面佈滿黑色的絨毛。更讓人喫驚的是它們的腦袋,腦袋上半部分是人類的眼睛和鼻樑,嘴部以下卻是節肢動物特有的堅硬上下顎。

這是什麼怪物?妖獸就算再進化,也沒聽說過會長得像人類。難道是傳說中的x級妖獸?就算頂級獵人都未知的進化生物?

這種非人類的實力非常強悍,眨眼之間,戰鬥已經結束,它們圍在一起站在地面所有蟲獸的屍體上,用自身強悍的手臂進行分割。

“隊長,食物蒐集完畢。”

“嗯,很好。女王陛下即將生產,不能久等,我們走!”領頭的非人類閉上它那雙銀色的眼眸的凸出眼睛,向着空中一個縱躍,劃過一道銀光向北方而去。

望着它們遠去的方向,凌風的心情頓時落到了谷底。隨着時間推進,這些非人類漸漸變得更強了。面對這些壓倒性實力的生物,人類的生存希望又在哪裏?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領頭的非人類似乎說了它們的女王正在生產。凌風暗忖,不知道它們繼續進化下去會誕生怎樣的怪物,要是他能順利偷襲殺了即將生產的女王,是否能阻止它們繼續進化?

想到這裏,凌風潛藏的身影從草叢中竄出,仰望着天空的銀光飛過的方向追了過去。

“咚!”杜冰被重重摔到了地下,她感覺到運送她的生物正慢慢地推着她向前走,是的,是在走,她即使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也能清晰地聽見人的腳步聲。

有危險,一股莫名的危機感襲上她的心頭,杜冰努力掙扎着,至少想讓雙手的自由恢復,但怎麼也無法掙脫身上捆着的那層絲線。

突然,前進的聲音停下了,有人恭敬地說道:“女王陛下,請您慢用。”

一團黑影籠罩了蠶繭的上空,高速地俯衝重重撞擊了過來,一根尖銳的長牙猛然穿透蠶繭!

危急之際杜冰在瞬間將腦袋向右一偏,那長牙擦着她的脖子而過,沒入地下,再嗖地一聲猛然拔起,將包裹着杜冰的蠶繭甩出三四米遠。

蠶繭被長牙上腐蝕的唾液燒出一大片破口,“這是……什麼……”透過蠶繭破口的地方,杜冰不敢確信地瞥見外面襲擊自己的怪物,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生物,無法抑制地恐懼侵入她的心頭。

這怪物的整體形態比較像是一隻巨大的蝴蝶,色彩斑斕的雙翅,細長的身軀佈滿黑黃色的絨毛。巨大的銀色複眼下端是一張嘴,一張直徑五米,佈滿無數短小肉觸鬚的環形大嘴,裏面兩根巨大的牙齒不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從那堅硬程度來看,絕對能輕易粉碎巖石,身體兩側的八條粗壯大腿卻是像人類一樣佈滿結實的肌肉。

巨大的怪物此時正在疑惑地用那雙複眼盯着杜冰,是的,讓它不明白的是,剛纔的攻擊明明是打算咬碎這個渺小的獵物,爲什麼它落空了?

它的腦袋不解地搖動了兩下,眼睛掃過它鼓鼓的腹部,是的,它馬上就要誕生下它的繼承者了,它需要能量,最鮮美的能量!腹中的輕微顫抖,讓它再次感受到新生生命的強大,它銀色眼睛裏的攻擊慾望再次燃燒起來!

怪物的兩隻眼睛同時爆出兇光,長着發達肌肉地腿猛然一蹬,向着杜冰撲來。這次它沒有再咬下去,而是直接囫圇吞棗地將杜冰整個嚥了下去。

消化道一陣蠕動,有力的肌肉擠壓吞嚥着杜冰,白色黏稠的強腐蝕消化液滴滴浸入蠶繭之上。沒有蠶繭的強力絲線束縛,杜冰剛能活動雙手,就要面臨被消化液腐蝕的危險。

杜冰來不及細想,一隻手護住腦袋,捏在手裏的軍刺用足力氣狠狠地向着正面的怪物消化道刺去。任何生物都是一樣,不管外部是如何強悍,它的內臟都是柔軟的。

長長地軍刺沒入怪物的肉中,那怪物嘶吼一聲,整個身軀狠狠地往周圍的巖壁撞去,有了些人類女聲的尖叫迴盪在方圓幾公裏之內。

“糟糕!女王出事了!”帶回蟲獸肉塊的隊長剛剛落於它們棲息的洞穴,就聽見震天的嘶吼。

女王因爲疼痛在巢穴裏打滾,在它肚子裏的杜冰也不見得好過,只覺得天旋地轉,已經被消化液腐蝕掉蠶繭的她,全身上下再沒有什麼保護的東西。她被柔軟卻有力的消化道肌肉緊緊壓迫,不斷逼迫出她肺部的氧氣和擠壓她的骨骼,要不了多久,就算沒有被消化液融化掉,她都會被壓抑致死。

“女王!”數只隊長級別的非人類從洞穴外飛了進來,焦慮地眼神清晰地顯露在它們人類部分的臉上。

“看樣子,女王要提前生育了。”一隻翅膀退化的非人類從洞穴的一角緩緩爬出來,它身體臃腫肥大,遠遠看去就像是隻沒毛的青蟲。它正仰着腦袋,用巨大的複眼注視着女王的動靜。

這隻長老級別的非人類一出聲,其他尋找食物的隊長都贊同地點點頭,它們顯然都誤會了女王的痛苦來源。

這些非人類雖然都是女王所生,但由於它們是不斷進化的產物,反而是它們學會人類的語言來交流,而女王則仍舊保持着原本的生物屬性,不會說話,因此它們竟然沒有注意到女王的嘶吼不是生育而是受傷所致。

“把食物留給女王,我們出去。”長老帶頭爬出了洞穴,把裏面寬闊的空間留給女王。

“長老,爲什麼我們都要退出去?”一名隊長問道。

“女王活了五十多年,壽命將盡了。這次是她最後的孕育,將會誕生我們未來的‘王’,她需要大量的能量,如果我們還待在裏面,便都會成爲食物。”

“我不怕。”

“我也願意成爲未來陛下的食物。”

……

隊長們雖然進化出了人類的體徵,但本性還是羣居生物的奴性,相對於它們個體生命而言,它們更願意爲首領女王服務。

長老顯然是它們之中的智者,它搖頭說道:“不用,我們的任務是守候在這裏,防止外敵入侵。萬一未來的‘王’出了意外,我們將來會失去種族。”是的,它們就像是工蟻、工蜂一樣,除了直系王族之外,完全沒有生育能力。

女王的巢穴中,現在只有它自己在苦苦掙扎,杜冰趁着它呼吸,肌肉鬆動之間,不斷將手裏的軍刺扎進它的咽喉,黏稠的血液順着杜冰的手臂流遍了她的全身。杜冰已經顧不上噁心那些反胃的腥臭,只是機械地從內部攻擊這個怪物,她想要求生。

內部傷痕累累,女王慘叫一聲,腸胃翻動間和着青色的胃液將杜冰一起嘔吐了出來。

“咳咳!”杜冰落於地下不停地喘息,剛纔差點就窒息死了,外面的氧氣讓她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但女王憤怒的雙眼顯示出它沒有打算要放過這個難以下嚥的食物,它想不明白這麼個柔軟的小東西吞嚥起來怎麼會如此扎喉,但它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它放過杜冰。

“吼——”女王張開雙翼,斑斕的翅膀填滿了整個洞穴,杜冰這才注意到周圍是怪石林立的封閉巖洞,只有在十多米高處纔有一個小小的出口。

杜冰小心翼翼地向一邊退讓着,打算向出口爬去。走出沒幾步,女王巨大的銀色複眼已經鎖定了她。

“快逃!快逃!”杜冰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翻身就向旁邊的巖壁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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