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哪裏會放過她,長長嘶叫一聲,腿部一蹬再次撲了過來。這次沒有蠶繭絲線的束縛,杜冰動作靈活得多,一個縱躍抓住頭頂兩米上方的巖石突起,再翻轉身往側面一蕩,身體險讓過女王鋒利的爪子。
“轟”地一聲,巖壁被硬生生地抓出了一條十米來長,兩米來深的凹槽,碎石塊四濺飛出,打在杜冰臉上生疼。
女王那八條類似人類四肢的爪子,和它所孕育的那些非人類隊長一樣,都堅硬如鐵,巖石都能輕易地粉碎,更別說人類的身軀。杜冰不敢與它硬碰硬,只能小心地在它周圍遊走,想辦法找到逃跑的機會。
時間過得很快,夜晚過去,黎明的曙光鋪灑進了洞穴。
杜冰身體內奇怪的機能讓她整夜不知疲倦,憑着自己的本能在閃躲,然而女王那強悍的力量也讓它不用休息,氣急敗壞地追擊着這個人類。五十多年來,它從未見過這麼難纏的食物,每次它都要抓到她的瞬間,就被她險險地避讓過去,就像她提前就知道了它的攻擊軌跡一樣。
又是一爪襲來,杜冰往後一躍,剛剛站穩只見上方馬上襲來了女王巨大的嘴巴。她倒地一蹬,身體貼着地面滑向女王的腹下,手裏的軍刺一個翻轉狠狠地紮了進去。
鏘!一團火花爆出,杜冰雙臂發麻,手裏的軍刺脫手而出。這次是杜冰失誤,她沒想到這怪物的肚子居然這麼堅硬,明明看起來透明無比,其中隱隱有黑色的陰影在遊走,沒想到這透明的肚子居然比精鋼還硬!
武器脫手的同時,女王也狡詐地掉轉腦袋,長長地牙齒狠狠地咬了過來。是的,它剛纔只是在誘敵,讓杜冰故意攻擊它看起來最薄弱其實卻是最堅硬的部位。
咔嚓!女王咬了一口巖石起來,顯然它攻擊又落空了,這個該死的食物!爲什麼每次都能預先躲開?!
杜冰微微喘息,即使她沒感覺到累,但精神地疲憊也讓她有點喫不消了。在與女王的纏鬥中,她發現自己能通過感應空中的氣流而預知對方的攻擊動向,至於爲什麼如此,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必須在精神高度集中下才能完成。
女王怒了,真的憤怒了,一晚上也喫不到一個渺小的食物,它作爲妖獸中高端的進化生物,那強烈的自尊讓它不容許食物反抗自己。銀色的雙目隱隱變紅,它突然一頭向杜冰撞來。
它瘋了嗎?用自己的腦袋撞地面?杜冰連退好幾米才險讓過女王的衝擊。
然而就在那瞬間,只見女王沒有表情的面部,突然浮現出詭異地嘲諷,就像人類般奸計得逞的表情。
糟糕!杜冰心中一緊,沒時間細想,只聽轟隆一聲,腳下的地面全部龜裂,由女王腦袋撞地面的地面蔓延開來,整個洞穴的地面全部碎裂。沒想到女王的腦袋堅硬成這種程度,只是一撞竟有如此威力。
杜冰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往下墜,她沒想到這巖洞的下面竟然是萬丈深淵的峽谷!
“啊啊啊——”杜冰和女王同時墜落,女王詭異的表情有瞭解釋,在空中,杜冰無處可避,而它,則擁有在空中飛翔的翅膀。
一隻利爪橫向伸出,杜冰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女王的利爪抓住,送到了它的嘴前。手裏失去武器的杜冰,若只憑一雙拳頭擊打在女王堅硬的身軀外套上,那猶如給女王搔癢。
將杜冰慢慢送到嘴邊,女王斑斕的雙翅在空中震動,將它龐大的身軀停在半空。這次,總算抓住這個難纏的食物了。
正要吞下杜冰之時,女王身軀突然抖動了一下,身體硬生生落下好幾米,但它立即又停住了。
銀色的複眼上有種異樣的流光閃動,它腹部的黑影遊走得越來越快,女王知道自己快要生育了。因爲過於專注對付杜冰,讓它動了胎氣,腹中的繼承者按捺不住,馬上要提前出來了!
“嗷嗷!”女王沒時間喫杜冰,只抓住她急速向上飛去,然而還沒飛到幾米,腹中劇烈地疼痛讓它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直直向着下方的深淵墜落。
下面,是水流湍急的暗河!抓着杜冰的怪物女王落進水裏,濺起無數的水花。
“女王!”發現裏面動靜不對的隊長和長老趕到巢穴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下面黑洞洞的深淵和湍急的水流聲。
長老焦急道:“快去!沿着水流的方向去找到女王,她一定是落水了!”
這個種族的非人類感受到事態嚴重,全部傾巢而出,凌風還沒趕到它們的巢穴,就見到密密麻麻的非人類向着一個方向飛去,那些透明的翅膀層層疊疊起來就像是空中無數紙片飛舞。
“這種規模,難道它們傾巢而出了?出什麼事了?”凌風將身體壓低,隱藏在草叢裏,仰天望着上空,“話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數量這麼龐大?”
杜冰泡在冰冷的水裏沉沉浮浮,身體被女王的爪子緊緊拖住,她沒法自由地浮出水面。一個浪花打來,鼻腔裏嗆進一口水,弄得她頭昏腦漲,意識渾渾噩噩起來。
“我……會被淹死嗎?”杜冰最後一分意識也被水流奪走,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冰漸漸恢復了意識,耳邊盡是微弱的沙沙聲,她搖搖腦袋,扶着額頭坐起身來。環視周圍,只見三米處仍舊是那條湍急的暗河,而她正坐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之上,這裏上方是五六米高的巖壁,後方似乎還有五米左右的空間,她極有可能是被河水衝上這個狹小的空間的。
沙沙……沙沙……又是這種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杜冰心裏莫名不安,比面對女王時還要恐懼,這裏……難道還有什麼可怕的生物?
緩緩地轉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女王殘缺的身軀零散地散落在地上,青色的血液已經在沙地上乾透。暗處一雙閃着妖異光芒的銀色眼睛閃爍地盯着杜冰,看不清身形的黑影伏在女王的身軀上啃食。
巨大的女王身軀在以肉眼可以見到的速度消失着。
面對這詭異的場景,杜冰不知道爲何,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女王肚腹裏遊走得黑影。她以前參加研究的時候,受過的生物知識培訓可知,在自然界,很多生物會在生下後代後將自己的身軀作爲後代的糧食,莫非這是那怪物的孩子?它正在喫自己的母親?
若它喫完女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杜冰瞥了眼身後的暗河,與其和這怪物待在一起,不如跳河逃走纔有出路。她緩緩站起身來,向後退去,結果一腳踩在沙地上,發出微弱卻清晰地沙沙聲。
跑!杜冰第一時間湧上這個念頭,但身後的怪物卻先她一步猛然噴出一道白色的液體。那液體沒有擊中杜冰,反而在空中彈開,變成一層薄薄的絲網封鎖住出口。
帶着溼潤透明液體的絲網和蟲獸吐出的一樣,杜冰暗叫不好,身體橫移,啪地一聲,又是一團黏稠的絲線射來,速度太快她臉閃避的餘地都沒有,一雙腿被牢牢捆住,失去平衡的杜冰向後一倒就摔在身後的絲網上。
有了上次被捕的經驗,杜冰不再隨意掙扎,她知道那沒用,反而會越掙扎越緊。她此時就是真正的獵物,被狩獵的動物捕捉到,等着對方過來享用美餐。
女王的身軀在杜冰眼皮下消失後,那雙妖異的眼眸對準了杜冰,慢慢地向她爬來,杜冰這纔看清對方的樣子。
那是一團長約兩米黑色的條形肉塊,說它是肉塊,它卻能緩緩地移動,銀色的眼睛下面,有一雙尺長的尖牙啃食食物。
只是眨眼,那黑色的肉塊就衝着杜冰撲了過來。
杜冰被絲線捆綁,眼見那肉塊的嘴部靠近自己,她只剩下雙手阻擋。當她張開五指伸手阻隔肉塊的吞噬時,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全身每個細胞又湧出了那種奇異的力量。
但這次力量並沒有將肉塊撕碎,反而被肉塊張嘴虛空吞噬着什麼。它只是動動嘴,杜冰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疲倦襲遍全身,好像力量都被抽走了似的。
肉塊貪婪地吞噬着杜冰體內不斷湧出的力量,杜冰則越來越乏力,但她不能睡,一旦睡下,誰也不能保證這個肉塊會在瞬間喫掉她。
肉塊撲在杜冰的身體上不斷地動嘴,杜冰則使勁瞪着眼睛不讓自己因爲睏倦睡着。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她不斷地給自己打氣,然而卻無法戰勝身體的疲倦,隨着陽光漸漸地遠離這塊地方,杜冰的意識也沉入了黑暗。
一縷暖暖的陽光將杜冰冰冷的身軀照射得有了點點溫暖,杜冰動了動手指,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着。她四下一張望,那肉塊竟然撲在她身上也睡着了。連續一天一夜的飢餓足夠讓杜冰頭昏眼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肉塊好像比起昨日要小了一號。
再次醒來杜冰並不輕鬆,她一動,那肉塊又醒了,張嘴就咬過來,再次將自己體內的能量送給它吞噬,在黃昏來臨之前,她和肉塊都陷入了沉睡。
接着是第二天、第三天……連續六天六夜的折騰,杜冰發誓如果這次她再睡下後,絕對不可能有體力再醒過來與這個怪物僵持。
第六的夜晚,杜冰力氣用盡昏睡過去,那肉塊也從她身邊脫落,變成一塊硬邦邦的硬殼繭塊橫置在沙地上。
再次醒來,杜冰是被突然摔到地上的。她掙扎着扶着旁邊的巖壁站起身來,發現束縛她的絲線不知道什麼時候脫落了,她終於恢復了自由。
趁現在,趕緊逃!沒有見到肉塊追着要喫她,杜冰暗叫幸運。腦袋一轉,卻見腳邊有着一塊兩米來長的黑色硬殼。比起肉塊的黑色,它的顏色更加深黑,而且不再有生物機體的活性,而是如同巖石一般。
“這是什麼?”杜冰靠近了看去,黑色硬殼突然發生了變化,微微地抖動起來。嚇得杜冰連忙後退。
幾個呼吸之間,黑色的硬殼變化更加劇烈,像是什麼生物壓碎骨頭的咔嚓聲斷斷續續地傳出,本來靜置的硬殼劇烈晃動起來!
即使是杜冰不認識何謂煞氣,她也清晰地感覺到裏面生物無法遮掩的野獸兇狠之氣。
這樣的生物一旦出世,還有人能制住它嗎?
杜冰想把它推進暗河淹沒,沒想到剛接觸到硬殼,下一秒那硬殼猶如遭到重擊一般,啪啦一聲炸裂開來。
一隻沾滿白色黏稠液體的手從其中伸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隻手,剎那間從硬殼中站起來一個生物。
杜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生物,它是一個人類,一個百分之九十九與男人相似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一個相當冷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