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緊接着,就爆發了大量的反對聲。
“不能這樣啊!”
“局長!這麼做就完了!”
“大家以後還怎麼見面!”
“肯定有人胡亂誣陷!你怎麼驗證?”
所有人都慌了。
大家都在NYPD工作那麼多年,誰還沒個不對付的?
大家能爬上來,自然有能力、背景的原因,但也不免踩了一些競爭對手的頭。
那些傢伙會不會趁機舉報?
這一手確實很瘋狂,正常人都不敢用,卻能讓伊莎貝拉在最短的時間抓住無數人的把柄。
經過這一次,鬼知道她手裏握着多少的命根子?
伊莎貝拉無所謂地道:
“放鬆,我已經發完全員通知了。”
她看了一眼腕錶。
“從現在起,六小時內,我希望能看到一些東西。否則,我就要開始查大家的舉報信。反正你們覺得我馬上要下臺,不如拉幾個墊背的,大家一起下臺,也能做個伴。呵呵!”
“胡鬧!”泰瑞克又慌又惱火:
“蘿絲局長!你在胡鬧!我會向市長建議,馬上讓你辭職!”
伊莎貝拉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
“老東西!想爬上這個位置就明說!別MF的遮遮掩掩的像個娘炮!”
老孃都快被整下臺了,誰還顧及你們的狗屁面子。
泰瑞克頓時狼狽不堪:
“真是不像話!”"
他匆匆離開。
其他人面面相覷。
再也沒人敢明面反對,匆匆離開回去想對策。
這招確實有效。
IAB本就是伊莎貝拉的老巢,她在IAB當了多年的執行總長,正經也培養了不少心腹。
IAB本來就攥着大量警察的黑材料。
他們一直等着伊莎貝拉上臺,雞犬升天呢。
結果才幾天功夫,伊莎貝拉就被一羣高層擠兌得快乾不下去了。
這就嚴重損傷了這羣人的利益。
既然伊莎貝拉帶頭衝鋒了,他們馬上響應。
郵箱開放後第一時間,就有七封舉報信通了進來,署名全是“退休警員”“正義警官”之類的化名,內容五花八門:
某人買了超出收入範圍的房子。
某人在布魯克林有兩家全資公司。
某人的孩子在私立學校學費異常。
零零碎碎,真假莫辨,但每個名字背後都站着一個人。
伊莎貝拉把這些名字全記下來,名單足足拉了一頁。
布萊恩的故舊嫡系更狠。
那些在布萊恩離開後被調到邊緣位置的老警員們,最年輕的也已經五十多歲,他們在清水衙門熬了快二十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們遞來的東西更有分量,都是二十年來積攢的各種狠貨,一直沒來得及用上,如今全填進了伊莎貝拉的舉報箱。
可惜,依然沒有布萊克滅口案的直接證據。
兇手非常謹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伊莎貝拉走進市長辦公室的時候,曼特森正靠在椅背上喝咖啡,連頭都沒抬。
“你來了。案子破了?”
“沒有。”
“證人找到了?"
“沒有。”
曼特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帶着一種“那你來幹什麼”的厭煩。
他抬起頭,看着伊莎貝拉把門反鎖,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辦公桌前,把手機放在桌面正中央,屏幕朝上,開始編輯推文。
曼特森瞟了一眼,瞳孔就縮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段已經編輯好的X推文。
視頻封面清晰得刺眼,他坐在車輛後排,貪婪地親吻伊莎貝拉的黑絲美腿。
配文已經寫好了:
“現任NYPD局長與紐約市長的風流韻事。”
末尾還貼心地加了一個爆炸emoji。
“你瘋了嗎?!!”曼特森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伊莎貝拉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睛。
她把手機往前推了一寸,手指懸停在“發佈”按鈕上方。
“你猜我現在點一下,會發生什麼?”
曼特森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猜有多少記者等着這條消息?”伊莎貝拉的聲音很輕:
“你猜他們會不會問,爲什麼一個每年拿納稅人二十五萬美元薪水的市長,會在辦公時間跟IAB總務長在車裏談工作?還穿着黑絲!”
伊莎貝拉看了一眼封面:
“這張圖是我精心挑的,怎麼樣?夠震撼吧?哦,你當時的表情真噁心,原來還是個死足控。”
伊莎貝拉撇嘴。
“FXXK!那天你故意勾......”曼特森的聲音卡住了,他想說“是你勾引我”,但這句話說不出口,說出來也沒用。
“沒錯,是我勾引你的。”伊莎貝拉替他補完了:
“沒錯。但那又怎樣?市長先生,你對媒體解釋的時候,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是‘那個碧池先勾引我?還是會相信你利用職權脅迫下屬?你猜平權組織會不會發聲明支持我?我可是第一任女局長哦,現在的困境顯然是男人的系
統性壓迫?你猜你的競選對手西奧多會不會把這個視頻的每一幀都做成海報,貼滿整個紐約?等到和你公開辯論的時候,再放出來?”
伊莎貝拉邊說邊把視頻配文改成了:紐約市長威脅女下屬發生不正當關係。
“這個標題怎麼樣?”伊莎貝拉仔細品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道:
“Bull Shit!這麼一來,圖片就不合適了,我得找個你在上面的鏡頭,該死,那天你一直在下面!真是可憐!要不,我用AI生成一個吧!”
曼特森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我不信你敢點。你點你也完蛋!”
“OK!我喜歡勇敢的男人。”伊莎貝拉了下嘴,馬上點了一下“發佈”按鈕,彈出一個確認對話框。
“OMG!”曼特森心臟都停跳了。
伊莎貝拉微笑道:
“現在只差一下。我可以現在就按“確認”,然後我們的世界一起爆炸。或者你做一個更聰明的選擇:支持你的美腿寶貝,把她轉正,立刻籤命令,立刻公開,以後我們還能再打幾炮!”
“這特麼管叫支持?”曼特森的聲音終於破音了:
“你管這叫支持?!!你這是拿槍頂着我後腦勺要官!”
伊莎貝拉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看着他,染着紅指甲的手指挪到“確認”按鈕上。
曼特森嚇得一哆嗦,感覺鮮紅的指甲彷彿惡魔的利爪。
他生怕伊莎貝拉抖一下點錯了,尖聲道:
“把那個該死的手指挪開!”
他的聲音尖利得像被堵在角落的無助小女孩。
伊莎貝拉笑了,她知道自己贏了。
很險,但是她贏了。
曼特森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他想罵,想砸桌子,想掐死麪前這個女人。
但他最終只是坐下來,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任命表格。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他像在自己的死亡通牒。
“我寫完了。現在你給我把那該死的東西刪掉!”
“發!馬上發!”伊莎貝拉糾正他。
曼特森把簽好的命令標註加急,傳真給祕書處,又在內部OA上點下“發送”鍵。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刪了,伊莎貝拉,我們是一夥的。”
“一夥的?你讓我三天後去公開捱罵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伊莎貝拉沒有動。
兩分鐘後,祕書打來電話:
“市長先生,伊莎貝拉......”
“轉正!馬上!”曼特森毫不猶豫地道。
“OK!”祕書趕緊掛斷電話。
五分鐘後,伊莎貝拉看到自己的OA系統中,自己的代理局長去掉了代理兩個字,變成了正式的。
伊莎貝拉這才當着他的面把那條草稿徹底刪除,然後舉起手機示意:
“OK!乾乾淨淨。我向上帝發誓,這條視頻永遠不會出現在網上。”
我信你個鬼!曼特森看着她,嘴脣動了動。
“這是最後一次。”曼特森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當然。”伊莎貝拉把手機收進口袋:
“這確實是最後一次。”
她心裏清楚,這種東西用一次是核彈,用兩次就是空彈。
真把曼特森逼急了,堂堂紐約市長殺個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伊莎貝拉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什麼碎裂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
市長祕書站在走廊裏目瞪口呆地看着伊莎貝拉,她冷着臉走過。
明天就是市政公開聽證會,如果她被質疑找不到證人,找不到證據,曼特森公開支持她就成了最大的政治醜聞。
他只能幫她圓,但不得上,誰也不知道。
明天註定是一場公關災難………………
但至少她轉正了。
曼特森再恨她,也不可能轉正的第二天就把她換下來,那等於承認自己眼瞎。
他已經在塞繆爾的問題上瞎了一次,這麼短時間再瞎一次,他也不用參加市長競選了,直接對西奧多投降拉倒。
體制就是這樣,一旦簽字公開,你就得咬着牙撐下去。
死也不能回頭。
這纔是她最核心的底牌,不是視頻,是曼特森的政治面子。
伊莎貝拉回到NYPD臨時總部的時候,走廊裏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裏全是相同的疑問:發生了什麼?
她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進局長辦公室,鎖上房門。
消息傳開了。
伊莎貝拉-蘿絲轉正了!
正式局長,不是代理!
整個NYPD內部炸了鍋,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問題:她是不是已經找到布萊克的兇手了,否則市長憑什麼給她轉正?
明天就是曼特森主持的公開聽證會,如果沒有證據,明天就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災難。
伊莎貝拉會倒黴,曼特森更慘。
記者肯定會問:市長大人,你昨天才把伊莎貝拉轉正,今天她就演你,說明你被騙了啊!
一個容易被騙的市長可不是個稱職的市長!
所以,那個碧池肯定找到了關鍵證據!
米勒坐在辦公室裏,盯着電腦屏幕上的任命公告,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地滲出來。
他不知道伊莎貝拉從哪弄到的證據,但他知道自己之前敷衍了事的態度可能已經得罪了她。
“正義沙龍”的羣聊炸了。
7個人在5分鐘內直接退出,沒有解釋,沒有告別。
“她肯定拿到名單了。”
“她怎麼可能拿到名單?”
“反正我不想待了,你們願意等死你們等。”
很快又退出1個。
泰瑞克坐在辦公室裏,盯着窗外發呆。
他本來是最有希望接任局長的人,現在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不知道伊莎貝拉下一步會拿誰開刀,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最大的靶子。
盯着副局長位置的人,比盯着局長位置的人還多!
羅德裏克把抽屜裏的手槍拿出來,檢查彈匣,又塞回槍套,別的什麼也沒做,只是把槍套從後腰挪到了腋下。
他的手指依然很穩,帶着某種決絕。
警監大衛-摩根是正義沙龍里第一個調轉方向的。
他沒有退羣,沒有刪記錄,而是直接把聊天記錄打包,發到了伊莎貝拉的郵箱裏。
郵件正文只寫了一句話:
“蘿絲局長,我願意配合一切調查。”
伊莎貝拉看着屏幕上的新郵件提示,打開看了一眼,就靠在椅背上罵了一句:
“全tm是草臺班子!”
她沒有笑。
33個人的小團體,其中一個人能在一個小時內決定出賣其他人,說明這羣人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彼此。
他們只是因爲恐懼和貪婪暫時綁在一起,風一吹就散。
然後呢?
她,伊莎貝拉-蘿絲,居然被這羣蠢貨逼到了牆角!
如果明天的公開聽證會變成災難,她就會跟曼特森變成仇敵。
伊莎貝拉可不想真正得罪紐約市的市長!
但她還是沒有證據。
明天聽證會上,伊莎貝拉必須說出一個能說服曼特森的“已破案”的理由,否則曼特森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市長大人下不來臺,就一定會拿伊莎貝拉出氣。
伊莎貝拉不是布萊恩、西奧多那種老資歷,她可沒信心應付市長的怒火。
伊莎貝拉在局長辦公室裏坐了三個小時。
外面的天已經從灰白變成深藍又變成全黑。
祕書阿黛拉推門進來兩次,問她需不需要咖啡,都被她擺了擺手趕出去。
第三次的時候祕書沒有再問,只是悄悄把一杯熱黑咖啡放在桌角,然後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伊莎貝拉盯着那杯咖啡很久。
她不知道明天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曼特森能不能幫她圓上這個謊。
她不知道“正義沙龍”還有多少人會像大衛-摩根一樣倒戈,但是那個兇手絕不會倒戈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明天之後,所有事情都會不一樣。
要麼她徹底坐穩這個位置。
要麼她死得更快。
伊莎貝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涼了的咖啡又酸又澀。
“噗!”
伊莎貝拉吐進垃圾桶,把杯子放下,開始整理明天聽證會要用的材料。
實在不行,就隨便挑一個倒黴蛋,把鍋硬扣在他頭上!
伊莎貝拉眼睛中閃爍着狠戾的光芒。
她全神貫注地整理文件,絞盡腦汁準備應付聽證會的詞語,一隻蒼蠅從窗縫飛了進來。
她沒在意。
也沒想到一個問題,冬天哪來的蒼蠅。
NYPD局長桌子上有三個電話。
一臺黑色日常辦公電話。
一臺紅色熱線,直通紐約市長。
一臺紅色衛星加密電話,連接多個安全部門,比如CIA、FBI、國土安全局等,如果有緊急,加密的情報,會從這個電話打進來。
兩臺紅色電話都無法跟蹤、監聽、記錄,上面用亞克力盒子蓋住,預防誤觸。
蒼蠅落在亞克力盒子上,從縫隙鑽進去,像水一樣融入紅色衛星加密電話。
過了幾分鐘,伊莎貝拉聽到了一聲電話鈴聲。
聲音有點奇怪,低沉而短促,只響了一聲,比起電話鈴,更像一聲警告。
紅色衛星加密電話響了。
這個電話很少響,亨利·卡特當了那麼多年局長,估計也沒用過幾次,上面都有些落灰了。
通話指示燈沒亮,似乎太久不用出故障了。
我纔剛繼任局長,就來了個大麻煩?
FXXK I
伊莎貝拉只能伸手拿起話筒,放在耳邊。
沒有撥號音,沒有電流聲,沒有任何來自線路的聲音。
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兇手是羅德裏克和黑夾克。”
伊莎貝拉的呼吸停了一秒,馬上問道:
“你是誰?”
話筒裏沒有任何聲音了,變成了忙音。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紅色加密電話看了一會兒。
祕書阿黛拉敲門進來送文件時,看到了局長的表情。
一種介於警惕和困惑之間,但迅速被她收起來的表情。
阿黛拉什麼都沒說,把文件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她在走廊裏遇到伊莎貝拉的另一個心腹,行政主管西拉斯。
阿黛拉輕聲道:
“蘿絲局長看起來很緊張,剛纔接了個沒響的電話,還對着話筒說了句‘你是誰'。”
“坐這種位置,總會接幾個不該接的電話。”西拉斯開了個玩笑,然後才道:
“馬上就是公開聽證會,伊莎貝拉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緊張是正常的。也不知道布萊克滅口案進展如何………………”
“蘿絲局長轉正了,肯定找到關鍵證據了!”
兩人都很期待公開聽證會。
作爲伊莎貝拉的心腹,伊莎貝拉爬得越高,他們才能站得越高。
伊莎貝拉拿到羅德裏克這個名字之後,沒有猶豫。
她不知道是誰在透露消息,也不知是不是誣陷。
現在沒時間猶豫了。
伊莎貝拉先把過去72小時的所有內部記錄調出來,逐條比對。
布萊克-鮑曼死的時候是晚上1點-2點之間,監控顯示11:25羅德裏克離開了NYPD大樓,聲稱“回家休息”。
但交通局的閘機記錄顯示,他的車在2:20從布魯克林方向重新返回曼哈頓,距離布萊克家的直線距離不到兩公裏。
大海撈針是極其困難的,但是知道答案再倒推過程,尋找證據就簡單太多。
伊莎貝拉調了正義沙龍的羣聊記錄。
羅德裏克很謹慎,在正義沙龍的羣聊沒有留下電子痕跡。
伊莎貝拉找到奧康納。
“在布萊克滅門案中,羅德裏克和他部門的人蔘與過哪些過程?”
奧康納馬上去調材料。
“這個羅伯特警長,羅德裏克一手提拔的,羅伯特警長負責了對布萊克所在公寓的門衛的詢問。材料上記錄的是,那個門衛叫弗蘭克,他說的是:當晚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走!”
大半個小時後,兩人把弗蘭克堵在地下車庫裏。
奧康納沒廢話,把錄音筆放在車前蓋上:
“弗蘭克·布萊克死的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可疑人物嗎?”
弗蘭克臉色變了,恐懼地道:
“有人......警告我不要說出來。他說如果我說了,我的退休金就沒了。”
伊莎貝拉從口袋裏抽出羅德裏克和羅伯特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哪個?”
弗蘭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沒敢說話。
伊莎貝拉冷冷地拿出局長警徽:
“我是NYPD局長,我可以把你轉化成關鍵證人,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如果你不說……..……”
弗蘭克瑟瑟發抖,害怕地道:
“局長女士,我只是個小保安,你們都是大人物,我誰也惹不起......”
伊莎貝拉把錄音筆關掉,拍了拍弗蘭克的肩膀:
“你的退休金不會少一分錢。我保證。我不錄音了,只要你告訴我那晚看到了什麼。”
幾分鐘後,奧康納滿面喜色。
“居然峯迴路轉......”
伊莎貝拉沒有說話,只是想着那通電話。
回頭讓技術人員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來到底是誰打過來的。
到底是誰在幫我。
爲什麼?
她不害怕交易,她害怕價格不明的交易。
到底是誰,在暗中盯着這一切!
伊莎貝拉走進市政廳大門的時候,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所有攝像機都轉了過來。
她特地回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深灰色修身西裝裙,剪裁利落得像刀片,裙襬剛好卡在膝蓋上方兩寸,兩條細長美腿再配一雙大紅色細高跟,分外吸睛。
她沒有戴警徽,沒有穿制服,頭髮散着,妝容精緻得像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
閃光燈從兩側同時亮起,記者們往前湧。
“蘿絲局長!您今天是以警察局長的身份出席還是以模特的身份?”
“您對今天的聽證會有信心嗎?”
“有傳言稱您沒有掌握任何關鍵證據,請問屬實嗎?”
伊莎貝拉沒有停步。
她走到媒體區前方的時候忽然側過頭,對着最近的一支話筒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被收音:
“他們覺得一個女局長做不到。他們覺得一個女人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該聽話,就該配合,就該識趣地主動辭職。”
伊莎貝拉停頓了一拍,傲然地道:
“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他們,你們錯了!我是NYPD第一任女局長,但絕不是最後一任!”
說完轉身就走。
奧康納緊緊跟在她身後。
這句話像扔進油鍋裏的水。
直播彈幕瞬間炸開,#NYPD女局長#的話題衝上了紐約本地趨勢前十。
有人歡呼,有人嘲諷,有人在評論區敲出長長一串問號。
“只是查個命案,扯性別幹嘛?”
“還能爲啥,肯定沒找到唄。”
“伊莎貝拉等死吧,沒救了。”
“用這種方法賴在局長位置上,真噁心!”
曼特森站在大廳側門的監控屏幕前看到這一幕,臉黑得像鍋底。
在NYPD搞性別平權?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福克斯新聞臺的主播已經在討論“這是否是一次有預謀的輿論炒作”。
CNN的評論員則用一種微妙的口吻說“無論如何,她確實吸引了注意力”。
曼特森深吸了一口氣,把領帶鬆開半寸。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讓這場聽證會平穩收場,不要炸。
結果伊莎貝拉進門就引爆了第一顆雷!
FXXK !
曼特森感覺有些窒息了。
這個碧池如果搞砸了,就給我去死吧!
聽證會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左側是司法與市政體系的官員,西裝革履,面前攤着文件夾,表情像雕塑。
右側是NYPD的高官們,米勒坐在第二排,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無表情。
泰瑞克坐在他旁邊,目光落在桌面某處,有些彷徨。
羅德裏克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像一尊水泥雕像。
他的腋下槍套裏有一把上滿子彈的格洛克,保險已經打開。
FBI駐紐約的最高長官:ADIC助理主管約裏克·費舍爾,正似笑非笑地等着看戲。
他非常樂於看到NYPD內鬥。
他一眼就能看出NYPD對這位風騷的女局長的不滿,如果能伸手處理這個案子,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好處,至少能讓FBI的影響力深入NYPD。
伊莎貝拉穿過人羣走向NYPD區域的時候,所有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大衛-摩根坐在角落,看到伊莎貝拉走進來的時候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他是昨天最積極向伊莎貝拉投誠的人,但他現在開始後悔了。
如果她今天什麼都拿不出來,那他就會變成一個笑話,一個在最不該站隊的時候站錯了隊的人。
我的碧池局長大人,你一定要搞定啊!
祕書阿黛拉站在後排角落裏,看着伊莎貝拉的背影,想起昨天在辦公室裏看到的那一幕:局長對着一個沒有撥通的電話自言自語。
阿黛拉心中感覺很不妙。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布萊克的母親坐在第一排,雙手緊緊攥着包帶,眼睛紅腫。
塞繆爾的遺孀坐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地盯着前方。
基裏安坐在市議員區域靠後的位置,他今天來純粹是因爲哈特島法案跟NYPD有交集,他想看看這個新局長能撐多久。
如果她撐不住,哈特島上的事情可能會有新的變數。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着,節奏很快。
曼特森走到主席臺正中坐下,抬手敲了三下桌面,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全場安靜。
攝像機全部對準他,直播畫面同步切出特寫。
“六天前,NYPD發生了兩起駭人聽聞的命案,前總警監塞繆爾,一名匪徒(保密)在監獄被滅口,第二天夜裏,警員布萊克-鮑曼在家裏慘遭不幸......”
“今日如期召開市政公開案情聽證。本次聽證全程公開、全程直播,無涉密閉門環節。”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伊莎貝拉:
“現在,請NYPD局長彙報全部偵查進展,提交核心線索、人證、物證。
所有鏡頭齊刷刷轉向伊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