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廠的味道非常難聞。
廠房深處的廢棄老車間早已停用,閒置很多年的屠宰操作檯鏽跡斑斑,原本落滿厚厚的灰塵,現在也被隨便打掃了一下,作爲餐桌。
七八個滿身紋身的壯漢圍坐在一起,沉默地喫着食物。
安東尼奧臉色陰沉地看着衆人,情況越來越糟糕。
他手下最核心的骨幹只剩下這幾個人,再這麼熬下去就死定了。
他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抓住達利,殺了他,取而代之。
“老大,什麼時候報仇?”一個壯漢嗓音哽咽。
“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們殺回去。”安東尼奧摟住手下的脖子,狠狠地拍了拍,聲音也很沉重。
手下眼睛通紅,他的弟弟在兩天前與鬼影幫的槍戰中被殺了。
其他人則神情麻木。
他們已經死了太多兄弟,每個人眼淚都已經流乾。
屠宰場的老闆胖子巴洛是安東尼奧捨命救下的兄弟,斷了一條腿,就開了這個場子,已經幹了十幾年。
胖子巴洛人如其名,肉嘟嘟的,整個人胖得跟球一樣,他走進來笑呵呵地道:
“怎麼樣?兄弟們?”
大家紛紛站起來給胖子打招呼。
安東尼奧跟巴洛摟了樓。
安東尼奧的手臂環過巴洛肥厚的肩膀,手掌在對方後背拍了兩下,力道不大,但是充滿了感激。
現在還有人願意收留他們,非常不容易。
他們已經在這裏躲了三四天,非常安全。
巴洛誠懇地道:
“如果你想回去,老大,我可以送你回去。回到巴西、古巴、墨西哥,隨便哪,只要離開這個地方你就是安全的。局勢不同了,離開這裏吧。”
他苦苦地勸道。
衆人看向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沉默許久:
“我怎麼回去?兄弟們死了那麼多。他們都是我從那個地獄帶出來的,他們相信我,相信跟着我能發財,纔來到這裏。”
“我不能回去,他們的妻兒在家裏等錢喫飯。如果我們不拼下去,死去的兄弟們就沒有錢養家。”
他想起那個破敗城市裏的孩子和老人,臉色陰沉而難看。
“無論如何,我們得拼最後一次。兄弟們死了那麼多,我沒法回去跟大家交代,要麼成功,要麼就跟兄弟們死在一起。”
“好吧。”胖子巴洛嘆了口氣:
“其他事我幫不了你。但是你們想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
NYPD和鬼影幫都在找安東尼奧,這種危險性可想而知。
一個手下站起來,把沒喫完的半塊麪包塞進嘴裏,走過去用力拉了拉巴洛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另一個手下也跟着站起來,砸了硬胸口:
“你是我們的兄弟!”
巴洛被七八個壯漢挨個了一遍,然後才離開。
片刻後,安東尼奧跪在一個破桌子前。
上面擺着十字架、觀音、關二爺、穆罕默德等多個神像,甚至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黛比照片,斜靠在木架上。
安東尼奧挨個祈禱了一遍:
“阿門。”
“二爺助我。”他用非常生硬的中文說着:
“觀世音保佑。
他的額頭頂在桌沿上,閉着眼睛,嘴脣動得很快,一口氣唸完所有神的名字,又恭恭敬敬地把每個神都拜了一遍。
手下都已經習慣了,也嘻嘻哈哈地跟着拜了一遍。
反正有用沒用都拜拜,多個神仙多條路。
誰知道哪路神仙會起作用?
“最近天主教這個黛比名聲挺大的,多拜拜吧。”
“她幹嘛了?怎麼是個小女孩?”
“你管她呢!拜就對了!”
當然了,這只是心理安慰。
上次伏擊達利失敗,他又死了三個好兄弟,被達利追了一段時間才脫身。
做完心理建設,安東尼奧看向僅存的7個兄弟:
“無論如何,都要幹掉達利。用他的鬼影幫做我們BG幫的殼。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是。”衆人應聲。
“還是你們三個出去搜索。今天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注意。”
“放心吧,老大!”三個機靈的小弟離開了。
說實話,這種無頭蒼蠅的尋找辦法,幾乎不可能找到達利的老巢。
但是正如安東尼奧自己所說,他根本沒臉回去。
要麼在這功成名就,帶着兄弟們發財,養活死去兄弟的妻兒老小。
要麼所有人都死在這裏,根本沒有第二條路。
安東尼奧又看了看架子上一排神像,尤其是黛比的照片。
在一羣木塑或金屬的神像中,黛比一個漂亮小女孩太吸引視線了。
安東尼奧默默想着。
“聖-黛比,如果這次讓我度過這次難關,我給你個金像!”
其他的神仙他已經拜了十幾二十年,也沒有幫他解決困境,看起來能力一般。
只能試試看新神靠不靠譜。
說實話,安東尼奧已經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梵蒂岡還在爭論黛比是不是聖女,一個黑幫老大已經替她封了神。
金像的含金量和克數取決於信徒的誠意,而安東尼奧的誠意,取決於他活不活得下來。
“老闆,這封郵件我覺得你得看看。”金髮黑絲祕書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看什麼看?沒看見我在忙嗎?!”戴維·哈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沒有心思喫豆腐。
金髮祕書驚慌地逃跑了。
NFL在逼他,FBI在逼他,股東在逼他,球迷在逼他,轉播商在逼他,投資商也在逼他。
就連那幫傻逼隊員都敢逼他!
他用三根粗短的手指捏住雪茄,菸灰已經積了半指長也不抖。
手機又亮了。
看了一眼,是廣告商。
·戴維-哈特根本不接。
逼什麼逼!
不是你們的錢,說決定就決定,哪有那麼容易?!
我得想清楚。
我得想清楚………………
錢不錢的現在都是小事了,他很害怕自己這邊把黛比辭退,明天就有極端宗教分子抱着炸藥包衝進來.......
哦,天主教的極端分子不喜歡炸藥包,他們喜歡玩大卡車居合。
那特麼也擋不住呀!
戴維現在無比後悔,早知道不讓蘭登去造神蹟衝熱度了......
誰知道能引來真的神啓?
現在後悔也晚了。
要不......我把蘭登扔出去?
就說都是他乾的?
戴維毫無羞愧地想着,但想想就算了。
不靠譜。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不要通過黛比的面試,獻祭蘭登也解決不了問題。
要不,讓她在超級碗上場?
Fxxk I
Exxk !
Fxxk I
下次絕對不能再沾宗教問題了,再沾我是狗!
戴維·哈特站起來,在辦公桌後面走了兩個來回,步子又快又短,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悶響。
戴維又糾結了十幾分鍾,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三根雪茄抽下去,他有些暈乎乎的,實在受不了了。
頭疼得要死,只能換成DAMA提提神。
怎麼辦?
到底怎麼辦?
天主教和各教派的那些發言自己都看了。
兩邊他都不敢惹。
·戴維-哈特遲遲下不了決心,只能逃避地點開祕書發來的郵件,準備換個心情。
打開郵件的一剎那,他驚呆了。
三年多少錢?
1.8億美元!
戴維·哈特以爲自己看錯了小數點。
他揉了揉眼睛,把屏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湊近了看,數字沒變。
他又數了一遍零的個數。
沒錯!
·戴維-哈特快速掃了一遍合同。
天主教信義會財團,獨家捆綁贊助協議,1.8億,把巨人隊所有的廣告全包了,從場上到下,從球衣到大巴。
所有的廣告全部包掉。
如果虧了,信義會就給1.8億;如果賺了,多的都是戴維·哈特的。
戴維呼吸都粗重了起來,穩賺不賠!
既然百分之百賺錢,那麼還有什麼考慮的?!
讓黛比上臺跳舞,固然可能會面對新教極端教徒的衝擊。
但是拒絕黛比,則一定會遇到天主教極端教徒的報復!
不是可能,是一定。
信義會已經把1.8億拍到了自己臉上,那意思很明顯:如果你再不喫敬酒,那就只能喫罰酒了。
戴維和所有上流社會都知道,那幫極端保守派的宗教瘋子,最喜歡在隱祕的修士教堂培養死士,是真的死士。
那種從小培養,永遠不出教堂,只傳授教義、鍛鍊身體的極端虔誠的苦修士。
那幫傢伙隨時可以爲了信仰獻出生命,甚至樂於如此。
具體數量不詳,1、200人還是有的。
這種力量,在現代科技下,想顛覆一個國家,甚至搞亂一個城市來說都不夠,但搞死自己一個商人實在太容易了。
那還有什麼好想的?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NFL董事長菲尼亞斯-貝克特的電話:
“我要讓黛比上場!”
"What the fuck?你瘋了嗎?”菲尼亞斯·貝克特尖叫,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
“不行!絕對不行!”
·戴維·哈特毫不客氣地大聲道:
“黛比必須上場!”爲了三年1.8億的穩定收入,他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
“讓她滾蛋!”
“感情不是你面對極端天主教派的威脅,你說的倒容易。你來當這個巨人隊董事長啊,你來試試看啊!”
“懦夫!”
“你勇敢,那你用NFL的名義發拒絕黛比上場的新聞!”
“那是你們球隊的啦啦隊員!關NFL什麼事!”
“不關你事你幹嘛要管!”
兩人互罵了幾句。
·菲尼亞斯·貝克特嘆了口氣:
“看樣子,你收到信義會的郵件了?"
戴維有點懵:
“你也收到了?”
“他給你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全特麼是威脅。”菲尼亞斯·貝克特氣急敗壞:
“他聲稱要給我們打五十年的訴訟,五十年!”
菲尼亞斯·貝克特氣得直冒煙。
在這方面,他非常相信極端保守教派的信譽,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
說給你打五十年訴訟,就給你打五十年,絕對不打折扣。
五十年的超長訴訟,足以把任何公司企業拖到深淵。
那幫教士團有一幫精銳律師,全是最虔誠的教徒,那些信徒律師願意爲了這件事奉獻終身,甚至不用錢。
所以這種報復,對信義會來說,消耗微乎其微。
對NFL就完全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即使NFL不太可能輸掉這種官司,但是隻要這個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被天主教的極端保守派盯上了。
股票當天至少跌20%!
如果天主教真的發起了訴訟,被那羣訟棍教士追着打官司,股票至少跌三成!
他能想象到NFL董事會聽到這個消息的暴怒,絕對會剝了自己的皮。
兩人在電話裏無語凝噎。
堂堂大人物現在像是刀下的羔羊一樣。
選東也是死,選西也是死。
“選天主教也許不死,但不選天主教幾乎是必死。”戴維·哈特滿臉苦相。
既然這樣,兩人知道,路只有一條,讓黛比上場。
“那麼我們該怎麼寫這個公告?我能想象到,我們把公告發出去會面臨什麼樣的衝擊。”
“什麼叫我們?是我面臨衝擊好不好?”戴維都快氣笑了:
“是我在招拉拉隊員。該死,橄欖球爲什麼要有啦啦隊?!!"
他痛罵了一陣,然後才苦着臉道:
“我覺得應該用宗教包容的名義,所有宗教都要能公平地上臺。既然每個宗教都有自由公平地展現自己聲音的權利,那麼壓抑黛比同樣也是壓抑宗教自由。”
“應該可以,但是黛比不能在公開場合質疑空十字架。”
“這個要求是合理的,信義會應該能同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完成了公關稿的初稿,剩下的交由律師和公關總監來審覈,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就在兩人討論的時候,金髮黑絲祕書又慌慌張張地衝進房間:
“老闆!老闆!"
戴維波瀾不驚:
“怎麼了?”
還能有什麼事比黛比顯示神蹟、砸掉空十字架更離譜的嗎?
沒了!
戴維-哈特頗有一種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的鎮定。
沒辦法,該變的都已經變完了。
金髮祕書驚恐地道:
“剛纔,我們的燈光師索倫登上了福克斯的採訪,他聲稱燈光神蹟是蘭登·雅各布斯給他1000美元讓他造的假。現在網絡已經炸了!”
“WTF?!!”戴維·哈特的聲音突然拔高,也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
“Holy shit!”電話對面的菲尼亞斯-貝克特也剛剛得到這個消息:
“我想我們有新麻煩了。”
情況發生得太快,兩人瘋狂地刷網頁,很快看到了熱搜榜的前三已經變成了:
#入造聖女#
#燈光神蹟造假#
#其他神蹟是真的嗎?#
新教的人已經開始在網上狂歡。
天主教如喪考妣,有人開始威脅要殺了索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菲尼亞斯·貝克特快氣瘋了:
“戴維,你必須給我一句實話。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戴維·哈特道:
“雖然我這輩子也說了很多謊話,但下面這句話絕對是真的,我發誓。那個花球,還有那個空十字架摔落的神蹟,不是我的人乾的!我百分之百能肯定!要麼是巧合,要麼......是神蹟!”
·戴維-哈特極其誠懇地說謊。
兩人在電話裏沉默了很久。
戴維突然反應了過來:
“等等,這件事對我們似乎是好事?”
“變成好事了?”菲尼亞斯·貝克特怒極而笑:
“戴維!你那個啦啦隊聖女是假的!現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她現在是假的!你告訴我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戴維突然想通了。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像算清了賬本上的最後一筆。
“索倫說神蹟是人造的,那麼願意相信神蹟是人造的新教徒,自然會說神蹟是假的,聖女是假的。”
“既然聖女是假的,他們就沒理由抗議我讓黛比上場了,當然,他們會人爲無視空十字架摔爛的問題,或者硬說空十字架事件也是僞造的,不過那關我們什麼事?”
“而天主教則恰好相反,他們肯定堅定地認爲聖女是真的,哪怕燈光神蹟是假的,空十字架掉落也必然是真的,尤其是極端派。”
“那麼對於極端派來說,這次就更不能後退,必須讓黛比上場來宣示神啓的真實性。”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讓黛比上場依然會有巨大的爭議,但是不是你死我活了。不是我們與雙方的矛盾,而變成了保守派與其他教派關於神蹟真實性的爭執。你們爭唄?管我什麼事?”
菲尼亞斯-貝克特惜了半天,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對呀。新教相信神蹟造假,那麼聖女就是假的。”
聖女是假的,自然就不用抵制。
而天主教爲了證明神蹟是真的,就必須更堅定地支持聖女,一定要讓她上臺。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反而擁有了妥協的條件。
等黛比上臺表演的時候,肯定有一些新教的人會說‘天主教弄個僞聖女上臺騙人',而天主教的人則會高呼“聖-黛比”之名。
“會不會引起賽場騷亂?”
“不會。”戴維笑嘻嘻地說:
“所有進場觀衆,都要嚴格搜身,不允許攜帶煙花等一切能威脅到安全的物品,把他們分在球場兩面,中間用安保人員隔開。”
“給他們安排不同的門,不要從一個門進出,停車場也分開。”
“就像同城德比一樣,哪一次不是勢如水火?那又能怎樣?”
“這次我們的熱度會非常高,以前不怎麼看球的信徒也會到場支持黛比聖女,或否認她不是聖女。”
“那黛比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那與我何關?她是聖女啊,還怕這點壓力?”戴維理直氣壯,心裏小聲道,聖女殿下,你一定能扛住的,對吧?
經過雙方的公關經理確認,NFL董事會批準。
公關稿最終發了出去:
“巨人隊從宗教包容、信仰平等的角度出發,各宗教理應獲得公平的公共表達空間。依法保障各類宗教平等發聲的權利,是宗教自由的應有之義,限制黛比在公開場合表達宗教觀點,同樣等同於不當壓制宗教信仰自由blabla
bla......"
公關稿發出去之後,巨人隊同步在官網上發了新聞:讓我們恭喜黛比·迪克森進入啦啦隊。
一瞬間,網上就炸開了鍋。
“黛比是聖女!"
“黛比要上NFL舞臺!”
“真正的聖女纔不會在公衆面前露大腿跳舞!”
“神蹟是假的!”
“巨人隊在造假!”
各種各樣的消息充斥整個媒體。
評論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動,每分鐘刷新都會出現幾百條新回覆。
一個小時後,情況沒有過度惡化,戴維終於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現在只是暫時把矛盾壓了下去,火焰依然在燃燒。
別看他剛纔在NFL總裁面前說得信心十足,實際上比賽現場到底會發生什麼,他心裏也沒底。
以前再怎麼同城德比,也只是兩個球隊的忠實粉絲之間的競爭,現在摻上了宗教衝突,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走一步算一步吧,把矛盾往後拖拖。
也許熱度下去了,他們就沒那麼關注了?
現在才一月初,超級碗要等到二月份,中間還有一個月時間,再想辦法獻祭幾個明星,搞點黑材料,轉移大衆關注度,到時候情況應該會好很多。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蘭登-雅各布斯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是探了半個身子,然後才把整個人挪進來。
他看着戴維的臉,縮着頭道:
“老闆,索倫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他在騙人!”
蘭登睜眼說瞎話。
戴維冷冷地道:
“很好,就這樣,死不承認!你絕不能承認神是假的,索倫說的每個字都是謊言!我會支援你一個律師團,你要跟索倫打官司,把那個混蛋拖死,讓他破產,成爲流浪漢!”
“是,是......”
“而你也給我記住,如果你說漏了半點風聲......”戴維·哈特眯了眯眼睛:
“我會把真相告訴信義會的人,蘭登,你也不想面對極端保守信徒的刺殺吧?”
“我......”蘭登哆嗦了一下。
“而且,如果你背叛我......”戴維陰狠地道:
“我會拿出一億美元,一億!專門用來跟你打官司,一定要把你玩死!不管別人給你幾百萬,你都必須給我拒絕掉!否則,我,一定拿出一億美元毀了你!懂了嗎?”
信義會的訴訟威脅太好用了,戴維反手就用在了蘭登身上。
蘭登滿頭大汗。
戴維冷哼了一聲,簽了一張十萬美元的支票交給蘭登:
“保住祕密,十萬美元就是你的。不保住祕密......”
“老闆!我明白了!”蘭登驚喜若狂,走了出去。
不就是死不認錯嗎?
反正當時又沒有什麼證據,誰能拿我怎麼地?
就算有人收買自己,能拿出多少錢?
一百萬到頭了。
蘭登要面對的可是一億美元訴訟費的巨大風險!
一個億萬富豪的記恨是非常恐怖的。
他知道該怎麼選。
李察第二次來到採血點,依然只有克洛伊跟他打了個招呼。
李察笑着擺了擺手:
“你好。”
蒂芙尼則冷哼了一聲。
李察同樣也懶得理她。
他今天是戴着口罩來的,這兩天黛比的曝光量太高,連帶着他也曝光了不少。
可能白種人和黑種人對黃種人有點臉盲,不過還是小心點爲妙。
今天上午採血的人比較少,李察足足用了一上午時間才採了26個人,積攢了一單位的【鮮活的血肉】。
越來越慢了啊......
李察坐在椅子上琢磨。
他以前試過動物,提供的【鮮活的血肉】非常少,原因不明。
不知道大型動物怎麼樣,比如說牛,或者聰明點的動物,比如猩猩猴子之類?
但是依然可能會有麻煩,乾癟的動物屍體依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除非次次都燒掉。
而且,自己又不能吸收死肉,否則買幾噸牛肉早都吸夠了。
找機會試試......
克洛伊也鬧了下來,她手機上彈出一張照片:
“分析聖黛比的黃種人男友。”
裏面全是李察的各種照片。
克洛伊看着看着,忽然發現李察的面容跟黛比男友很像。
克洛伊盯着李察左看右看,不過李察戴着口罩,她一時之間也記不清李察之前的樣子。
兩人之前只是見過一面。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李察,走到李察身邊輕聲道:
“你長得好像黛比的那個男朋友。而且他也叫李察。”
李察看了一眼,敷衍道:
“可能白種人對黃種人有點臉盲,我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
“是嗎?”克洛伊疑惑地看着手機,再看看李察,感覺對方在忽悠自己。
這時來了一波人採血,每個採血位置都被佔滿了。
蒂芙尼故意大聲道:
“喂!趕緊幹活!不要偷懶!”
李察皺眉看了看蒂芙尼,完全不明白這個黑女人爲什麼一直要跟自己過不去。
克洛伊輕聲解釋:
“她想當主管。
“什麼主管?”
“就是這個採血站的站長。這個位置變化非常劇烈,有時候一兩年就會換人。她一直盯着這個位置。”
李察無語:
“跟我有什麼關係?”
克洛伊輕聲道:
“大部分主管都是男性。”
李察看了一眼蒂芙尼的背影,什麼也沒說,轉過頭繼續低頭整理採血針。
他懶得待在這個女人堆裏爲了這些小事勾心鬥角,太無聊了,而且【鮮活的血肉】收穫實在太少。
他已經不太想來這裏兼職了。
這裏跟他想象的情況完全不同。
在東大,平時一個護士一上午能採100個人,對李察來說就是4-5單位【鮮活的血肉】。
極端情況,手快的護士一上午甚至能採血200人,那就是8-10單位,非常客觀了。
這裏,什麼都慢了一截。
今天過來的另一個原因,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那個莉雅,看她病程的發展情況,觀察一下【寄生之種】的效果。
或者,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也有寄生之種。
可惜沒有遇到。
算了,以後不來了。李察拿起手機給克裏斯蒂娜發消息:
“曼哈頓抗衰老和代謝實驗室進展如何?”
這是永生項目下的一個新建機構,專門高價從健康人羣採血,給永生項目提供實驗材料。
李察現在抽血,抽400ml,大約只能偷偷轉化80ml,用作【鮮活的血肉】。
李察便命令克裏斯蒂娜專門設計了一批特殊的金屬血盒,全封閉,供血者看不到裏面的血,就不知道自己採了多少血。
李察就能完整偷走400ml的鮮血,甚至再稍微多一點也沒人知道。
至於會不會對供血者造成身體傷害....…
李察只能說,我替老佛爺討債來了,我這也是反帝反封建反霸權呀。
與此同時,克裏斯蒂娜則故意人爲製造了一些不必要的流程,每批血液都要浪費大半,來幫李察掩蓋偷血,她對外聲稱用非常嚴格的標準挑選血液。
至於標準.......保密。
克裏斯蒂娜回應道:
“我正想告訴你,明天就能正常開業了。裝修早都裝修好,地點也找好了,所有的設備都已經準備好。主要麻煩是要走IRB倫理的評測,還有一些其他的關鍵流程。”
這種程序都很冗長,哪怕以克裏斯蒂娜的身份,也足足花了將近十五天時間才走完所有流程。
換成其他人申請,估計兩個月都辦不完。
李察笑了起來:“很好!”
他早就不想來這個地方了,跟一羣莫名其妙的女人勾心鬥角。
“曼哈頓抗衰老實驗室第一批在全紐約總共佈置了五個採血點,有一個採血點在距離灣頂山莊非常近,你隨時可以去那裏。
“表面上是兼職,店長我也挑好了,海瑟-格林,是我的一個博士生,在那邊兼職補貼學費,她的論文壓力非常大,我會讓她完全配合你。
“OK。”李察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有穩定、大量提供【鮮活的血肉】的渠道了。
每個人抽血400ml,李察完全偷走,可以獲得0.2單位的【鮮活的血肉】。
5個人就是1單位,100個人就能填滿【血骸之匣】!
“獻血者夠不夠多?我不想等。
“沒問題,加錢就行。本身曼哈頓抗衰老中心只要健康人體的血液,價格就比較高,獻血者應該比較多。等主人什麼時候想過去抽血,我就安排一次緊急優惠:提高50%,一定最快完成主人的要求。”
“很好。”李察心滿意足。
自己控制的採血點,就是方便。
克裏斯蒂娜道:
“我剛纔收到了CDC發過來的一份機密文檔,詳細描述了伊凡病毒末期的狀態,還有一組圖片,也許你想看看。”
是的,這種病毒最終還是被命名爲伊凡病毒,哪怕伊凡·李再不願意,也叫伊凡病毒。
他們製造一種病毒,再用東大人的名字來命名,李察只能說這很美國。
至於伊凡-李本人的屍體,已經被拉到實驗室,放在福爾馬林玻璃櫃,貼上了0號病人的標籤.......
李察點開文檔。
克裏斯蒂娜繼續道:
“
CDC已經明確說明是體液傳播,不潔的X行爲或者使用了不乾淨的針頭。至於伊凡是怎麼被病毒實驗室種上毒的,已經不可知,很可能是病毒實驗室的入職體檢,他們在針頭上偷偷放一些病毒,把伊凡-李當成了實驗品。埃
德加很幸運,他的狀態非常好,沒有任何感染的跡象,我讓他再隔離一週,再抽血檢查,確定沒問題再回到實驗室。”
拿自家職員試毒這事,在東大人看起來駭人聽聞,但在美利堅非常正常,大家甚至都習以爲常。
克裏斯蒂娜說得古井無波。
李察看着文檔裏面的配圖,眼睛眯了起來。
伊凡病毒感染者到了生命末期,肌肉會極度萎縮,皮膚乾癟,非常像乾屍。
是的,這種狀態非常像他抽乾了【鮮活的血肉】的屍體的模樣。
當時李察拿那個偷拍海倫的利亞姆做實驗的時候,他就縮成了這個鬼樣子。
也就是說......李察心中一動。
等到伊凡病毒擴散開之後,我完全可以抽死某個人,直接就扔在地上,到了那時大部分人都會把屍體當成伊凡病毒感染者。
至於爲什麼屍體上找不到病毒?
也許病毒變異了?
關我什麼事。
克裏斯蒂娜講解剛剛得到的內部消息:
“根據目前得到的數據,病程大約是十天左右。”
“前五天,病人只會劇烈咳嗽,身體疼痛,看起來跟平常感冒發燒沒有太大區別。”
“但從第六天開始,病毒在全身的密度達到一定數量,它們就會瘋狂地吞噬身體的各種組織細胞,尤其是肌肉,導致患者身體極度消瘦並渾身劇痛。”
李察走出採血點,走向停車場。
克洛伊快步走了出來,在後面悄悄跟着李察。
她已經確定了,李察就是黛比的那個男友!
李察早已發現了克洛伊,不過懶得說什麼,反正以後不會再來了,他直接上了帕拉梅拉,啓動離開。
克洛伊站在垃圾桶旁邊,看着那輛保時捷拐過街角,尾燈閃了一下就消失在車流裏。
他開保時捷?
克洛伊驚訝。
她本以爲是來勤工儉學的東大學生,後來發現是黛比的男友,再後來發現他根本就不是勤工儉學,就是來體驗生活或者是爲了大學積攢實踐經驗的富二代。
普通人哪買得起這種豪車?
克洛伊眼睛發光。
她也終於明白李察爲什麼可以待在黛比身邊,因爲他有錢。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想:李察不可能跟黛比談太久的。
但隨着黛比越來越出名,逐漸成爲被大衆認可爲聖女,天主教就越來越無法接受一個黃種男人沒完沒了地出現在黛比身邊。
所以,用不了多久李察就會跟黛比分手。
而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克洛伊兩眼冒光。
以後再來採血點,自己都要好好打扮一番!
蒂芙尼那些白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李察這麼有錢,怎麼可能會爲了一個採血點主管跟你爭?
只有黑色的野狗纔會盯着眼前的剩骨頭。
李察回到灣頂山莊1200號。
房間已經被打掃得乾淨了許多,只要有錢,這些都可以快速解決。
空氣中還殘留着清潔劑的氣味,不濃,是一種帶檸檬香的味道。
窗戶都開着,午後的風從北面吹進來,把最後一點黴味捲走。
物業陪着笑對李察點了點頭,看在富蘭克林的面子上,白種人也可以對黃種人點頭哈腰。
“今天更換了一些設備……………”
他想介紹。
李察直接拒絕:
“你最後給我清單和報價就行,我會給我導師的會計師,他會來計算的。”
“好的。”物業心中很失望。
有專人做啊?
他還以爲這個東大富二代自己談價,那自己就可以利用他不懂行情,能榨一點錢。
但交給專門會計師,那自己就要老實點了。
李察看着物業離開,淡淡地收回目光。
對方的那些小心思,根本躲不過慾望之火。
空氣裏殘留的黴味被通風驅散了大半,窗戶擦得透亮,午後的陽光毫無阻礙地落在地板上。
新換的灰色沙發擺在客廳中央。
牆上掛着一幅從網上買的抽象畫,沒花多少錢,足夠讓房間看起來不那麼空。
之前用的那些內分泌教材也送了過來,整齊地碼在書架上。
【靈魂與慾望】的進度已經推到了2級58%,看書收穫學識的速度越來越慢。
李察並不在意。
他現在最大的目標是建設【骸骨巢穴】,所以要先把哈特島拿下來!
李察轉頭看向海角,那裏被一片山崖和樹木擋住。
海角的後面就是哈特島。
那家工廠還在幫自己培育超大金剛石,速度非常慢。
他這邊要先把準備工作都準備好。
鬼影幫馬上該交易了,也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還有【痛苦與瘟疫】分支,爲什麼一點學識都不漲?
難道讓我去傳播瘟疫?
這時手機響了,李察一看,是海倫的表姐艾米莉:
“嘿,李察,上次答應你喫大餐,明天有沒有空?”
“喫飯當然有空。”
“那到時候你來我家,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的,多謝。”
家宴,一般都是比較用心的宴請。
不像在外面飯店,隨便花點錢就能解決,家宴需要主人花不少時間去準備。
艾米莉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對了,能不能請黛比一起過來?我們都是天主教信徒,非常想見見聖女殿下。”
“沒有問題。”李察替黛比同意了。
黛比在家裏憋得很難受,一定想出來轉悠轉悠。
艾米麗鬆了口氣:
“那......恭候聖女大駕?”
李察道:
"OK。
艾米麗鬆了口氣。
作爲虔誠的天主信徒,她很想見見那位聖-黛比。
這兩天關於她新聞太多了,包括昨晚那個斥責空十字架導致空十字架摔斷的神蹟,讓艾米麗全家都非常震撼。
她認爲,這是非常明確的神!
另外,聖女似乎又佔據了海倫的位置?
可是聖女爲什麼能談戀愛?
聖女不應該保持聖潔嗎?
總之,無論是從信仰,還是從表妹的愛情,還是從關心聖女的聖潔角度,艾米莉都很想見見這個女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阿爾傑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裏,聽完西裝男的彙報,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所以到目前爲止,那個李察看起來表現正常?”
“是的。”西裝男脊背微微前傾:
“李察和裏昂都在我們的監視範圍內。裏昂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異常,但是他明顯打算要跑了,應該就在這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