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走到窗前,推開玻璃。
一隻貓頭鷹無聲無息地從遠處飛來,準確地落在李察前臂上。
李察閉上眼睛。
貓頭鷹十二個小時的記憶一下全進入他腦子裏。
他快速跳過沒價值的飛行記憶,直接調到貓頭鷹監視羅森堡實驗室的畫面。
從高空看下去,羅森堡病毒實驗室像三座灰色堡壘組成的要塞。
主體是三棟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建築,牆面上到處是強化密封膠貼補的痕跡,所有窗戶都被封死,連通風口都裝了三層濾網。
貓頭鷹靠近盤旋了幾十圈,也沒找到能進入的地方。
李察見過這種級別的密封。
在克裏斯蒂娜的實驗室裏,處理危險病原體的操作間就是這麼封的,每一條縫都要打膠,每個角落都要做正壓測試。
羅森堡把自己裹得比BSL-4實驗室還嚴實,裏面關的東西大概比埃博拉更不好惹。
不出意外的話,老鼠也鑽不進去。
這種地方都有專門的防鼠防蟲措施。
所有軍方處理生物危險品的地方,第一道防線就是對付各種小動物。
也許蒼蠅蚊子可能飛進去,但作用也不大。
血肉傀儡的智力有限,李察可以讓它們跟蹤一個固定的人,或者盯住某個位置,或者監視有沒有人過來,它們只能執行這種簡單命令。
讓它們進去,自主尋找某些可能有用的信息,那是做不到的。
也許未來升級之後纔行。
羅森堡涉及到軍方,李察不敢太過貿然行動。
他把貓頭鷹放回冰箱,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一邊。
新教在紐約有十幾個分支,最強大的是清信會、聖公會和福音派。
分支之間沒有外界想象中那麼團結。
神學交流不過是面子工程,互相提防纔是常態。
談完了今天的事情之後,福音派的主教道森-奧斯瓦爾德就懶得裝了,直接斜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看什麼呢?奧斯瓦爾德主教。”聖公會全國會長斯坦利·基頓端着咖啡,瞥了一眼他屏幕。
·道森-奧斯瓦爾德主教嗤笑一聲,把屏幕轉過來讓他看
“天主教最近捧出來那個叫黛比的聖女,還記得嗎?”
斯坦利·基頓點了點頭。
浸信會的紐約會長格蘭特-奈特聽到動靜,也放下茶杯走了過來。
其他人並不感興趣,轉身離開。
現場只剩下三人。
每年的新教聯盟聚會都是這樣,開頭講幾句場面話,接下來各自交換一下情報,然後就散場,比教會聯誼還不如。
“就是上次在普林斯頓悼念會上見到的那個女孩。”
“那塊絲巾,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有沒有可能是巧合?”
“誰知道呢。天主教會最喜歡搞這樣的東西。”道森-奧斯瓦爾德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輕蔑。
實際上,三個人的臉色並不算太好看。
教會高層說天主教人造神蹟的時候都在嘲笑,但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他們是嫉妒。
作爲教會的高層,誰還沒參與過製作‘神蹟呢?
這種東西就像魔術,看的人驚歎,知道原理的人只當成表演。
問題在於,他們實在想不通黛比和天主教會是怎麼做到的!
在他們看來,這種神賜聖物的手段還是挺忽悠人的,自己也可以學學,拿來忽悠信徒。
但是,他們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如何模仿。
各種各樣的僞造手段他們都做過,進入科技時代之後有了高清攝像頭,以前很多東西都很難做了。
但是,那個紗巾結果無論他們怎麼分析,最後的結果都是沒有氣流擾動,沒有細線牽引,紗巾就是純粹自己飄過來的。
三人都花重資買了當日的高清原始錄像。
那條紗巾的飄落軌跡被逐幀拆解之後,它的運動曲線沒有任何可以被物理學解釋的外力驅動,不是風吹的,不是線拉的,不是磁懸浮。
它就是在沒有任何可檢測外力的情況下,從聖母像肩上滑落,穿過整個舞臺,落在黛比肩上。
這確實有點離譜!
·道森-奧斯瓦爾德最後只能攤手,笑道:
“總不能聖女是真的吧?”
“呵呵。”格蘭特-奈特當然也不信:
“我不信這次還能再接個什麼東西。”
“應該不會,就算他們製造神蹟,也不會把一個神蹟重複兩遍。太低劣了。我倒要看看,天主教把黛比捧這麼高,這次到底還能弄出什麼新花樣。”
實際上三人都抱着學習的態度來看直播的。
這個黛比實在太會製造神蹟奇觀了。
得學!
直播畫面終於切入了現場。
幾個人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牆上掛着的十字架是空的!
一個空十字架!
天主教的十字架是苦刑苦難十字架,上面有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肉身雕像。
巨人隊啦啦隊面試現場掛的是空十字架。
新教才用空十字架!
“這是我們的十字架?”三人臉色都變了。
他們剛剛還在看天主教的戲,現在忽然發現自己被推上了舞臺。
“啦啦隊負責人的信仰是新教嗎?沒聽說呀。”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互相查看着對方,聖公會全國會長看着福音派紐約主教,福音派紐約主教看着浸信會紐約會長。
每個人都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個“是我乾的”的表情。
沒有人承認。
“巨人隊老闆叫什麼?”
“戴維·哈特。”
“那個傢伙!他以前是聖公會的,後來轉成了是猶教的。猶教也不掛空十字架!”聖公會會長斯坦利·基頓的臉色最難看。
聖公會走的是高層精英路線,戴維·哈特這個級別的高層精英一般都加入聖公會。
被資本拉出來當槍使的滋味,比被天主教正面對抗更噁心。
“該死的戴維·哈特,他是故意的!他根本不在乎教義,他只想讓這場秀更好看,把我們擺上去就是爲了讓天主教看着是誰在噁心他們的‘聖女”。’
“這MF的不是故意的?!”福音派道森·奧斯瓦爾德主教直接就罵出了聲。
福音派的網絡輿論機器是三個分支裏最強的,但這次的事不是他乾的。
戴維-哈特在沒有任何知會的情況下就把新教的標誌物擺上了全球直播,去審視天主教聖女的啦啦隊員選拔!
太抽象了!
而他們甚至沒法解釋這不是他們授意的。
因爲解釋也沒人會信。
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聖公會、清信派和福音派各自的信徒成分大不相同。
聖公會基本上走的都是高層精英圈層。
浸信會基本都是中產階層,基層的民間實力比較強,偏自由派。
福音派最接近保守傾向的基層民衆,非常擅長動用輿論宣傳。
但此刻三人發現自己成了被宣傳的一方。
一個猶教商人用他們做了一次從未授權過的免費宣傳,宣傳的內容是:新教打算給天主教聖女好看。
“戴維·哈特利用我們噁心天主教。”
三人突然相視一笑。
“不過,噁心天主教......這種事我們幹得還少嗎?”
·格蘭特·奈特加了一句:
“反正今天之後,所有人都會說這是我們乾的。乾脆認了,就當是我們給黛比站臺,逗逗梵蒂岡那個老頭。”
“也好。”
於是,福音派道森-奧斯瓦爾德主教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條動態,拍了一張現場圖,然後附了一句話:
“祝你好運,黛比。”
梵蒂岡。
教宗塞萊斯廷六世在私人書房裏打開直播。
他以爲會是八個女孩正襟危坐在辦公室裏,評委提問,然後黛比被禮貌地淘汰掉。
他的應對預案是:等黛比被淘汰,索會低調地發一條聲明,說教會尊重巨人隊的選拔結果,同時也尊重黛比的選擇。
這樣既維護了教會體面,又不會被外界解讀爲“教會逼迫聖女放棄夢想”。
之後再結束那場封聖案鬧劇,逐步跟黛比切割。
然後他看了一眼直播廳,有點不住了。
直播廳是一個籃球場,霓虹璀璨,花團錦簇,搞得跟秀場一樣!
最離譜的是正中央,明晃晃地掛着一個空十字架!
“這羣異端!”教宗臉色很難看:
“肯定是聖公會或是福音派的那羣異端乾的,他們總是故意跟我們作對。明明知道黛比要去參加選拔,卻故意弄個空十字架來侮辱她!”
教宗突然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
他自己要求索取不要干預,結果巨人隊和新教就鬧成這樣!
他又想到另一個麻煩事。
如果黛比不被天主教接納,轉投了聖公會、清信派或者福音派,會發生什麼?
那些異端教派也有聖女,聖徒,但是他們並不禁婚娶。
以黛比的聲望,去任何一個教會都會得到優待。
到那時,天主教會的臉面就要砸在地上了!
“讓索耶跟戴維-哈特溝通一下,我不希望看到黛比進啦啦隊!”
“這.......陛下,可能有點晚了,新教那羣異端應該已經出手了,雙方也許達成了某種交易。”
“......直接致函戴維·哈特,我的底線是黛比不能正式出場。”
“如您所願,陛下。”
埃文-桑德斯把紙筆擺在桌上,攝像頭架好。
我要把直播錄下來,一幀一幀地分析!
「哼!我倒要看看黛比·迪克森又想玩什麼花樣。
只要讓我發現一點紕漏,我就能寫一堆文章罵死她!
這次法比安那個混蛋給他帶來的損失非常大。
埃文本來就是蹭蹭聖女熱度給自己新書造勢,他以前幹過無數次,從來沒有翻過車。
但這次他翻的不是車,是MF的墜崖!
老書要改,一個月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改完七本書的,所以一個月後肯定會有書會被停售。
而且自己被DEI那羣碧池盯上,就算改完也很難過關,說不定會有幾本書會永久停止銷售。
隨便一算,每年的損失都超過百萬,甚至更多!
埃文想想就肉疼。
那可不是一點點小錢,那是他在灣頂山莊維護遊艇和私家碼頭的錢,是他飛往加勒比海度假的錢,是他在紐約體面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那些錢現在正在一本接一本地從他賬上劃走。
另外,最大的損失是現在這本書,《紐約之戀》,被編輯叫停,緊急審查!
說是緊急審查,實際上就是要過了這股風潮纔行,至少要等三個月,說不定更長!
這次自己搞噱頭有點弄巧成拙,不僅沒有帶來正面收益,反而被一個野狗盯上了,用抄襲之說搞得他焦頭爛額。
現在有人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了!
新書銷量說不定要遭遇滑鐵盧。
法比安那個野狗,他以前不是反神蹟,手撕各種僞神的嗎?
爲什麼盯着我咬?!!
有病吧!
埃文覺得自己倒黴透頂,什麼事都讓自己遇到了。
直播開始前,埃文發了一條動態:
“今天的巨人隊啦啦隊員面試,我將全程關注。如果某個聖女”再次製造所謂的“神蹟,我會逐幀分析,告訴大家真相是什麼!”
他甚至還提前準備了幾個話題標籤:#聖女真相##逐幀拆解#
蘭登-雅各布斯正在跟技術人員做最後的準備。
老闆佈置任務的時間太緊,他連裝飾公司都沒找,直接讓自己的團隊動手佈置了一個籃球場館,改成了面試直播室。
爲了達到最好的戲劇性效果,他把八個候選的女孩全部放在了一排,對面是評委席。
黛比自然被擺在了正中間的C位。
評委共五人,蘭登自己做主評委,其餘分別是啦啦隊教練埃德蒙·布萊克、宣傳主管阿提克斯·弗萊明,球隊隊員代表和市場總監。
規則非常簡單:每個女孩按照順序一個個回答問題,由蘭登主要提問,其他四人補充。
不過今天蘭登不打算讓四人說話,他必須搞定老闆的任務,只能自己來。
由於時間太過緊張,他也沒有時間安排其他的項目了。
現場懸掛空十字架,再加上一些其他擺件,看起來就是新教的主場。
空十字架是蘭登讓燈光師索倫臨時釘上去的,可能不太牢固,但無所謂,只是今天一天。
老闆要求造一場戲劇表演拉高黛比的熱度,那就給她‘神蹟’!
蘭登考慮了十幾種方案,最終選擇了最簡單的一種。
時間太短了,沒法準備。
而且很多神蹟現在很容易被拆穿,技術故障是沒法拆穿的。
蘭登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在巨人隊幹了七年,每一年球隊都要搞點噱頭,但沒有哪一年像今年這麼瘋狂。
“調試好了嗎?”蘭登找到索倫。
燈光師正蹲在控制檯後面調角度:
“放心吧,我辦事你放心。”
蘭登哪能放心得了。
“一定不能出紕漏!”
戴維·哈特可不是個善人。
他待屬下還算大方,但是他要求的事也必須得做到,否則收拾起人也是非常的狠辣,沒有什麼人情可講。
索倫比了個OK的手勢。
蘭登小聲道:
“先給你一千,事成之後還有一千!千萬不要搞砸了!”
蘭登把鈔票捲起來塞進索倫的腰包,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評委席。
索倫美滋滋地調試設備。
“你在毀了她,福斯特!你在毀了她!”以賽亞-道格拉斯主教憤怒地對着電話咆哮。
他想留着黛比,等到他把索耶掉之後再把黛比捧起來。
結果,一場悼念會的聖物傳承,讓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只能偃旗息鼓,等待未來。
黛比自己剛搞出一個亂子,華盛頓大主教福斯特-多蘭就毫不猶豫地下了狠手。
整整270個教徒和33名主教聯名提案,他居然沒有提前得到任何信息!
300多個人!
他以賽亞作爲紐約教區最有影響力的主教之一,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前通知他!
以賽亞很是膽寒,福斯特的手伸得遠比他想象的還多。
他甚至有些懷疑,如果自己協助福斯特搞掉了索耶,能不能順利登上大主教的位置?
會不會被福斯特的狗腿子突然搶了自己的大主教?
“哼!黛比就是個冒牌貨,你捧不起來的!”福斯特很不爽。
自從上次聖物傳承神蹟後,福斯特花了好幾天才穩定了心神。
他很恐懼,萬一黛比真是聖女那就麻煩大了,但是他同樣無法忍受樞機主教的位置從自己手上溜走。
索那是他遇到的最弱勢的大主教,如果搶不到,他這輩子就無法成爲樞機了!
“到此爲止吧。”以賽亞冷冷地說:
“我們的合作到此爲止。”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拿起手機,一個消息提示出來:
“聖女黛比即將在今天下午三點參加巨人隊啦啦隊的選拔,現場直播,點擊這裏立即進入直播室!”
“聖女啦啦隊員選拔也能直播?”以賽亞立刻就明白過來。
要麼是戴維·哈特把這件事拿來謀利了。
要麼是新教的異端乾的好事!
“一羣褻瀆上帝的傢伙,都該下地獄!”以賽亞罵了幾句,還是打開了直播間。
昨夜的網絡輿論戰非常激烈。
他知道紐約教會這邊沒有給黛比支持。
黛比捅了個大簍子,他也不好出手幫忙。
不過還好,巨人隊最多用此事賺點小錢。
他不敢把黛比收到啦啦隊裏,其他教區的大主教聯名給巨人隊發了威脅函,要求淘汰黛比。
戴維-哈特肯定不敢冒險。
他主要擔心的是福斯特,擔心今天福斯特會不會再次出手,直接搞臭黛比的名聲。
昨晚那個視頻太致命了!
只要再有一點黑材料,估計黛比就得瞬間塌房。
“這女孩怎麼那麼能惹事!”以賽亞非常頭疼。
“還好,我不是索耶,那傢伙估計已經快急瘋了。呵呵。”
這大約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一邊看直播,一邊苦中作樂地想着。
李察開車,跟凱瑟琳、黛比三人一起來到了新澤西巨人隊的啦啦隊總部。
人山人海,各種記者數不勝數,還有無數等着看熱鬧的網友舉着手機正在拍攝。
最離譜的是,門口居然還搭了一個售票帳篷。
除了幾家主流媒體,任何媒體或者是觀衆都可以買票參觀這次啦啦隊員選拔。
李察看得很無語。
巨人隊的老闆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把一場公司內部面試搞成了嘉年華,連門票都開始賣了。
這種把每一個環節都變現的能力,確實該他發財。
黛比昂首挺胸地走下車。
她今天就是奔着失敗來的,反而膽子大了起來,因爲她已經無所謂了。
今天早上出門,她對着鏡子選了二十分鐘的衣服,最後還是選了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的啦啦隊服,不是爲了好看,是因爲這身衣服陪她打了無數場仗,每一場都贏了。
“黛比!看!黛比來了!”
“她穿着中學的啦啦隊服!”
現場記者立刻把麥克風指向黛比:
“黛比!昨晚你發視頻說‘偏要當聖女還要談戀愛,你是對誰說的?你在公開對抗教會嗎?”
“凱瑟琳離過兩次婚,你覺得這對你當聖女有影響嗎?”
“埃文·桑德斯說你男友是‘黃禍”,你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如果你今天被淘汰,你會不會覺得是教會施壓的結果?”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子彈,黛比的臉色冷了下來。
李察馬上按住她,看了這羣記者一眼。
到現在爲止,他沒有發現一個有良知的記者,真是個糟糕的職業。
還好工作人員馬上過來,把黛比三人護送了進去。
圍觀的普通人調侃起來:
“她可真漂亮!”
“當然了,能進入超級碗啦啦隊候選的至少也是千裏挑一的美女。”
“她怎麼穿着啦啦隊服來的?不是說要穿正裝嗎?”
“黛比今天肯定選不中,她已經放棄治療了。
“哈哈哈!”
“聖女殿下真是灑脫!”
今天所有人都知道黛比不可能被選中,只是看她怎麼失敗。
她在網上發了那種言論,天主教如果還不把她拿下去,簡直是打天主教的臉。
黛比走進面試場所,有些詫異地環顧四周。
這是個籃球場館,中間擺了八把椅子,對面擺了一個長桌,五把椅子。
顯然五名評審坐在那邊,八個候選者坐到這一邊。
頭頂懸掛着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是新教的空十字架。
到處都拉了花環,最大的那個花朵上還印着巨人隊的Logo。
所有的記者都被集中到一邊觀衆席,另外一邊是買票進入的觀衆,也有上千人。
李察確實沒想到,巨人隊居然把這次面試變成了一場大秀!
艾爾莎和另外三個女生已經到場了。
她們穿着嚴肅的正裝,一看到黛比,臉色都變了。
“你看她!弗萊明先生,你快看她!”艾爾莎驚喜地指着黛比,對阿提克斯·弗萊明大喊:
“她沒穿正裝!快淘汰她!”
阿提克斯·弗萊明瞥了一眼: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穿正裝就淘汰?”
“WTF?”幾個女孩都聽傻了。
昨天你明明說過,所有都要穿正裝到場!
她們爲了今天的職業正裝花了不少錢去租,每個人都想着至少能在着裝上超過其他人。
結果黛比穿着中學啦啦隊服就來了!
而且阿提克斯·弗萊明裝得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看自己穿的什麼?
呆板的西裝。
黛比呢?
靚麗的啦啦隊服,完全凸顯了她的身材優勢,還有那高調的妝容,跟上場比賽一模一樣。
艾爾莎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西裝包裹的退貨品。
再高檔的正裝,也比不上啦啦隊服吸引眼球!
FXXK I
碧池!
“可是,可是.......”艾爾莎不肯罷休。
“我沒說過,你記錯了。”阿提克斯-弗萊明冷冷地看着她。
艾爾莎只能含恨作罷。
她氣得不行,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最後狠狠地瞪了黛比一眼。
顯然,我被耍了!
這個碧池通過巨大輿論熱度獲得了特權!
太不公平了!
就在這時,蘭登突然走了過來,輕聲道:“黛比,我是公關總監蘭登-雅各布斯,來,我跟你說點事。”
黛比看了看對方胸口的名牌,知道是昨晚給自己打電話讓自己退出的那個人,頓時沒了好心情:
“我來了,你有本事現在就把我淘汰掉吧。”
“我覺得我們得聊聊,凱瑟琳,你好……………”蘭登不好說,只能暗示黛比和凱瑟琳去一邊談談。
凱瑟琳有點猶豫,搞不清楚對方想幹嘛,擔心有什麼陷阱。
李察看到蘭登頭上出現的是善意和緊張,就對黛比說:
“去吧,沒事。”
“好吧。”黛比看了看李察,又看了看蘭登,這纔跟着蘭登走了過去。
蘭登也不由多看了李察一眼,黛比太聽這個男孩的話了。
中學啦啦隊長一向以嬌蠻任性聞名,她的性格真少見。
蘭登把黛比拉到角落,眼神四處掃視,聲音壓得很低道:
“一會不論出現了什麼事,你都不要緊張,知道嗎?”
黛比非常警惕:
“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昨晚被蘭登在電話裏威脅過後,她已經把這個男人歸類爲敵人。
“聽我說,忘了昨天的電話。”蘭登輕聲道:
“老闆保證你會入選,放心吧。”
“哼!你在騙我!”黛比一臉精明。
“聽着!黛比!冷靜!現在情況變了,巨人隊需要熱度,你需要啦啦隊身份打天主教的臉,咱們合作雙贏!”
“編,繼續編。”黛比抱胸不屑。
蘭登很無語。
這女孩怎麼那麼難交流?
他有些同情天主教那羣傢伙了。
算了,隨她吧,反正只要自己硬選,別人還能說什麼?
巨人隊只是一支私人球隊。
迪莉婭也來了,第一眼就看到裝扮扎眼的黛比,非常惱火。
她又看到蘭登跟黛比在角落交流,雙方顯然關係不合,氣氛緊張對立。
迪莉婭冷笑:
“你看蘭登-雅各布斯先生的臉色,他肯定想讓黛比自己退出,保留點顏面,這個傻女人顯然不同意。”
艾爾莎翻着白眼附和:
“給臺階都不下,蠢貨!”
衆女紛紛道:
“就是。”
“看那個空十字架,擺明是給黛比好看!”
幾個女孩笑了一下,又互瞪了一眼,冷哼着分開了。
她們之間也是競爭者。
既然黛比已經出局,七女就是直接競爭對手,開始勾心鬥角想要爭奪中間的位子。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走來,在每個椅子前放了銘牌:
“按位置坐!”
原來每個人的位置都安排好了,衆女惱怒。
艾爾莎和迪莉婭被放到了最兩側,黛比被放在了中間,這讓二女非常惱火。
“該死的巨人隊老闆,爲了掙錢什麼都敢幹,這擺明了要拿我們給黛比當陪襯。”迪莉婭咬着嘴脣。
“反正進啦啦隊纔是勝利者。她已經出局了!”
“哼!出局最好!”迪莉婭心裏有點忐忑,看現在這個佈置,讓她有點摸不着頭腦,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艾爾莎的心中很羨慕黛比。
艾爾莎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賺錢。
在啦啦隊混出點名氣,然後去OF賣視頻,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打出“巨人隊前啦啦隊員”的名號,絕對能吸引一批LSP。
她都想好了,前幾部視頻就穿巨人隊的啦啦隊服,一定大賣!
黛比無論進不進去啦啦隊,已經火了,粉絲一夜之間暴漲幾十萬,如果給艾爾莎的話,她再往OF裏一導流,就發了!
“一定要通過面試!”她心中給自己鼓氣。
現場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落座。
“開始了!開始了!快點,爸爸。”克拉拉緊張地打開直播。
“想不到選拔還有直播,真好!我要親眼看着黛比被選中,進入啦啦隊,然後再上場跳舞。”
她今天精神特別好,說話都帶着氣聲的顫抖,不是喘不上氣,是太興奮了。
怎麼可能選中?亞倫不敢說出來。
黛比昨晚發出那種視頻,天主教肯定對巨人隊施壓了。
他看着屏幕裏八個女孩中的黛比,心裏想起自己前幾次在奧斯卡被提名時的心情。
那種明知道贏不了但還是把所有期望都押上去的感覺,跟黛比差不多。
還好自己最後一次成功了,只是不知道黛比能不能成功。
進入直播間之後,父女倆同時說了一聲“該死”。
會場正中心明晃晃地掛着一個空十字架,這是新教的標誌,擺明就是挑釁黛比的天主教聖女身份!
克拉拉只是抱怨幾句,亞倫卻想到更多:
“天主教和巨人隊談崩了。如果沒有談崩,巨人隊不會拿着新教的標誌來故意刺激黛比。不知道有沒有新教的人插手。”
凱奇腫瘤中心。
米切爾饒有興趣地盯着直播:
“該上手術檯了,快點。米切爾!別看了!”
“OK!OK!”他把手機收起來,快步走向手術室。
可惜那個聖女昨天捅了個大簍子,肯定進不去巨人隊啦啦隊,否則未來看聖女跳啦啦隊舞蹈肯定很有趣。
可惜啊!
中學啦啦隊長真是沒腦子!
現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燈光都調試正常。
蘭登-雅各布斯拍了拍麥克風:
“好,現在巨人隊啦啦隊替補隊員面試正式開始。今天我們有八位候選者。我不知道命運的女神會選中哪個女孩,但是今天總有一個幸運者……………”
所有女孩都緊張起來,挺直了腰桿。
現場所有記者都把攝像頭對準8名女孩,確切地說是黛比。
黛比明明知道自己沒什麼希望了,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蘭登瞟了黑暗的幕後一眼:
“不過每名女孩都非常完美,這是個艱難的抉擇,我真希望上帝能給我一個啓示………………”
就在此時,全場燈光突然一暗,滅了。
“怎麼回事?”衆人嚇壞了。
“燈光故障!”
全場陷入黑暗中。
只有一盞燈亮着!
精準地落在了黛比的身上。
在一片黑暗中,全場只有黛比一個人坐在光裏。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那束光是暖色,是燈光師精心調整參數的效果。
位置、方向、顏色都非常完美,正好打在黛比的四十五度側臉,像教堂彩窗裏漏進來的那縷聖光,照射在聖母臉上。
黛比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她有些茫然,我是誰?
我在哪?
發生什麼了?
有這個表演環節嗎?
我不知道啊。
她只是牢牢記住索交代她的事情:遇到處理不了的事先保持冷靜,閉上嘴。
她就這麼安靜地坐着,在攝影機的拍攝下,如同一個完美的女神。
蘭登站起來拍桌子,怒吼:
“是誰幹的?趕緊修好!”
燈光師索倫假裝驚慌地喊:
“馬上!馬上!”
他蹲在控制檯後面,嘴角在陰影裏翹了一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二十秒,很快就調整完畢,現場燈光再次明亮了起來。
“這是神蹟嗎?”現場一片譁然。
“燈光故障吧?”
“爲什麼只有黛比身上有光?”
“巧合?”
“人造的!”浸信會會長冷哼一聲。
“哼!這種手段幾年前我們就玩爛了!”
其他兩人也是一頓嗤笑。
“這次的‘神蹟太低了!”
“原來天主教也沒有那麼多新鮮的神蹟!”
在他們看來,漏洞百出的‘神蹟”,卻產生了不錯的效果。
評論區已經開始刷屏,全是“OMG!”“她太美了!”“這就是聖女!”之類。
當然其中不少是蘭登找的水軍。
浸信會會長非常嫉妒。
他們花了四十年時間打廣告,從來沒有在一個晚上之內讓幾百萬人同時在屏幕上打出“這就是上帝”。
“黛比看起來真漂亮。”
“她應該就是聖女,不然爲什麼所有燈都滅了就她亮着?”
“也許是巨人隊配合她做的神蹟。”
“怎麼可能,巨人隊都快把她恨死了。
“誰知道呢?”
浸信會會長惱怒地道:
“該死的天主教會,他們欺騙了所有人!他們昨晚跟巨人隊演了一場戲,讓大家認爲他們不會配合黛比,實際上他們肯定合作了!”
“就是這樣!”
這種燈光神蹟,必須要主辦方協助,否則黛比和天主教絕對做不到。
“我們都被天主教會和巨人隊要了!”
·道森-奧斯瓦爾德默默打開手機,刪除剛發的那條消息。
“抓到你了!”埃文兩眼冒光。
燈光滅得很刻意,定點光落下的時機太精準,收場的慌亂也太過浮誇,整個表演像是社區劇院排的舞臺劇。
最重要的是,他抓住了蘭登最後的那個眼神和手勢!
那是暗號!
這場所謂的神蹟,是表演!
聖女殿下,我終於抓到你的馬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