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疑惑地回頭看着肩膀。
這個紗巾是從哪來的?
誰掉了?
她伸手想拿起來看看,索取嚇了一跳,趕緊幫她按住,嘴脣都在顫抖:
“這是聖物啊!一定要攥緊啊!千萬不要摘下來!”
“好吧。”黛比還記着李察的話,遇到麻煩,以索取的建議爲準。
索取哭笑不得,他有些不知道該跟黛比怎麼交流了。
有了這條紗巾,自己絕對能把黛比捧上聖女之位。
他不會計算,但用腦子想想,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也極小。
當連續的不可能接連發生在眼前,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是一種必然!
難道她真是聖女?
索取又激動又不知所措。
誰也沒服務過真正的聖女啊!
我隨便一挑,就挑中了?
我可真是天才!
現場,最受衝擊的不是拜倫·佩裏,而是新教牧師。
新教的信徒們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深深疑惑。
聖女出現在天主教,那說明什麼?
說明天主教纔是正統!
自己是異教徒!
這可是最要命的事。
新教不是一個統一教派,沒有大家公開承認的領袖,內部分支衆多,長老會、浸信會、路德宗、聖公會......每個分支都各行其是。
新教與天主教最根本的區別在於:新教信徒可以直接單獨向耶穌禱告溝通,尋求賜福,不需要聖徒、神父、教宗之類的中介。
天主教則需要聖母、聖徒、神父代爲祈禱代求。
說白了,就是新教認爲,每個人都能自主跟神溝通,而天主教需要教會或者聖徒作爲代理,才能跟神溝通。
現在聖女出現了!
而且人家擺明就獲得了神的認可。
既然有聖女,是不是說明天主教的那套主張是對的?
他們是神的代理者?
否則,爲什麼你們新教覺得自己可以跟神溝通,神不搭理你們啊?
說明你們的路線錯了!
你們根本無法自行跟神明溝通!
一羣新教牧師交流着目光,眼神各異,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都無比恐慌。
克裏斯蒂娜嘴角微揚,安靜地看着這一幕。
無論你們怎麼攻擊黛比不是聖女,只需要她身邊有吾主,一切攻擊都煙消雲散。
這個女孩運氣真好啊!
居然能得到吾主的愛憐。
她起身離開:
“悼念會結束了,該去實驗室工作了,我必須要完成吾主的任務,探索生死與細胞的真正奧祕!”
悼念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了。
這一幕隨着電視直播傳遍全美、全球,影響力飛速擴散。
不到五分鐘,全球全網頭條從“博主揭穿聖女騙局”變成“質疑神蹟者被神蹟擊中”。
十分鐘後:現場萬人親身蒙受聖恩,見證黛比奇蹟。
30分鐘後:邪惡富豪親身感受預備聖女之聖恩,痛哭流涕。
兩小時後:至高偉大的聖女殿下重歸她忠誠的紐約教區!
網絡上更加炸鍋。
羅伯與馬克的最後一條視頻,瞬間出現了大量信徒噴子,瘋狂攻擊+舉報。
僅僅幾分鐘後,視頻就被舉報下架。
羅伯與馬克的粉絲開始狂掉,誰也搞不清黛比是不是聖女,但是他們不敢冒險。
誰知道聖女記不記仇,看天主聖女的寵溺程度,萬一她晚上祈禱的時候加一句:網上好多人罵我,天主爸爸替我出氣。
那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很快,油管官方乾脆直接封掉了羅伯與馬克的賬號,理由:涉及違反宗教自由。
不過羅伯與馬克已經來不及心疼了,他們正在警車裏被警察狂揍,享受最極致的肉體痛苦。
警察們一遍遍地逼問:
“誰讓你們來的!”
“誰幫你們把槍弄進來的!”
這將是一個腥風血雨的夜晚,必須有人爲此負責,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幕後指使,那倒黴的就是他們了。
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正值假期。
瑟琳娜跟一羣塑料姐妹一起PARTY,她們剛開始看到黛比上臺的時候,瘋狂嘲笑:
“黛比這個小碧池混得越來越好了,也不知道在演什麼把戲。”
“這次她總演不了了吧?”
“就是!當着那麼多州長和官員的面,誰敢演戲?”
“她穿得真土!看看那長裙,我還以爲回到中世紀了!”
當衆女看到子彈射出,擊中米洛時,鴉雀無聲。
然後,紗巾落在黛比肩上的時候,衆女渾身都發起抖來。
“她,她,她還真是啊......”
瑟琳娜最爲恐懼:
“你說......我以前跟聖女爭男人,不會被神罰吧?”
“WTF!瑟琳娜,你腦子到底在想什麼?聖女是不能結婚的!”
“哦,對對對。還好還好。原來我跟黛比,哦不,聖女搶男人,是拯救聖女於水火,保持聖女的純潔。”
“呵呵,你最好祈禱聖女她自己也這麼想。”
“Fxxk!我不信!她明明就跟我們一樣,是啦啦隊的小碧池!”
閨蜜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指着屏幕上的黛比。
“二十四支AR-15突擊步槍、十把霰彈槍、五千發各種口徑的彈藥、12件軍用凱夫拉防彈背心,外加配套的陶瓷甲片,兩箱閃光彈,兩箱煙霧彈......”
“WTF!你想幹什麼?你要突襲NYPD嗎?”西裝男把清單拿起來又放下,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買那麼多彈藥是要瘋嗎?這是紐約!不是阿富汗!”
西裝男面前坐着鬼影幫的老大達利。
沒人知道達利的真實長相。
他常年蒙着面具,從膚色能看出是個黑人,體型魁梧,光頭。
暴露的皮膚沒有紋身,僅此而已。
這是達利給所有人的全部印象。
達利的聲音無比沙啞:
“我給你錢,剩下的與你無關!”
“得了吧,達利。”西裝男把手裏的筆扔在桌上,靠回椅背:
“我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已經給NYPD找的麻煩夠多了,夠了。上面很不開心。”
“他不是想讓我把紐約搞亂嗎?”達利笑了一聲,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又悶又殘忍:
“我做到了。”
“Fxxk!你根本沒按上面的要求來!”西裝男的語氣突然變硬:
“NYPD總部被大火燒了,你不能再搞亂下去了。如果你不告訴我真實原因,別想拿到這批貨!”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達利沉默了片刻。
“我要殺了安東尼奧。”
冰冷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他居然敢埋伏我。我不能這麼算了,我必須殺了他,否則所有人都敢對我動手!”
西裝男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下頭。
“OK,那就這樣。這個理由很合理,紐約有一個鬼影幫就夠了,讓BG幫去死吧。”
“不過我要警告你,不要在老爺們的地盤上動手。他們這段時間很生氣。”
“放心吧。”達利站起來,不屑地哼了一聲。
一羣養尊處優的混蛋,明明手上沾滿了鮮血,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什麼時候能送到?”
“很快,今晚就可以。還在老地方交易?”
“當然。那個地方非常安全,到處是死人,沒有人會去那個該死的島。
"OK"
達利把酒一口喝乾,站起來拍了拍西裝男的肩膀,眼神殘忍。
然後才轉身離開。
西裝男保持微笑,直到達利的身影消失在倉庫門口的鐵門外,門合上的瞬間,他的笑容像被人從臉上揭掉一樣消失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在達利拍過的位置反覆擦拭。
“該死的黑人。”
他把手帕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斯通警監,我從後臺發現水面雷達有些故障,今晚派人去維修。”
對面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OK,沒問題。我會讓小夥子們提前停機一段時間,還是老時間嗎?”
“是的。”
西裝男掛了電話,站起身,嘴裏還在唸叨。
“該死的黑人!"
他推開倉庫的側門走出去。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清晨六點半,天還有點黑。
十二月底的長島碼頭,海風溼冷刺骨,空氣裏混着柴油和鹹腥的氣味。
碼頭浮橋在浪湧中輕微起伏,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黛比垂頭喪氣地跟在李察後面,連打了兩個哈欠:
“好睏。”
“你可以不來的。”李察頭也沒回。
“不行,我還沒坐過遊艇呢。”黛比非常堅持,把圍巾往上拉了一下,遮住半張被凍得煞白的臉。
裏昂的遊艇是一般純白色釣魚艇。
看起來大約二十多米,船身擦得鋥亮,不鏽鋼護欄在晨光中閃着冷光。
李察不認識品牌,反正看起來很昂貴,至少是價值幾百萬美金的大玩具。
裏昂和麗莎並肩站在甲板上聊天,看到李察後,麗莎高興地大喊:
“嗨!李察!”
李察抬頭看去。
裏昂是個身材瘦高的白人,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航海夾克,一條米色羊絨圍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塊潛水錶,看起來像個老海員。
他似乎有點自來熟,語氣親切得像在叫老朋友,也跟着喊道:
“嘿!李察!這裏這裏!”
裏昂很熱情:
“這邊有舷梯!”
李察招了招手:
“嗨!”
舷梯在浪湧中微微晃動,但黛比走得很穩,啦啦隊長的平衡感很好。
李察跟在後面。
上了船,麗莎簡單介紹了一遍。
李察問道:
“是不是來晚了?"
“不晚,還差兩個人。”裏昂笑着朝停車場的方向望了一眼:
“還有兩位朋友,康納和溫妮。”
“康納的父親是哥倫比亞影業的高管。”裏昂介紹道:
“溫妮的父親,可是個大人物,韋斯特導演。'
李察挑了挑眉。
韋斯特導演確實是個頂級名人,他在好萊塢是排名前三的頂級商業大導,全球票房累計超過百億美元。
“溫妮是他的教女。”裏昂擠了擠眼睛:
“但她母親是黃金時代的一線明星,非常漂亮,終身未婚。所有人都說,溫妮和韋斯特導演其實是父女………………”
“嘿!裏昂!”麗莎打斷:
“黛比還未成年,不要說這些。”
"OK,OK。”裏昂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看起來很陽光,但李察注意到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得很好的精明。
對黛比,裏昂的態度完全不同。
他收起嬉笑的表情,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聖女殿下。”
黛比尷尬得不行,連連擺手:
“不要說這些,我可不是什麼聖女。純粹是巧合罷了。”
“不,您就是聖女。”
裏昂行了一個標準的宗教禮儀,動作規範到可以拍進電影裏。
不管他以前怎麼不信教,在美利堅這種國家,上流社會的子弟從小就知道該怎麼對待宗教頭面人物。
普林斯頓悼念會之後,裏昂的父親已經跟他分析過了。
黛比一定會成爲教會在美利堅的招牌,她的封聖只是時間問題,至少在梵蒂岡不可能有阻力。
當然了,美國教區內部的鬥爭還得索來搞定。
但教宗的態度會通過方方面面傳遞出去,對各地的主教和樞機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總之,跟黛比交好,但是要保持距離,天主教會不喜歡聖女身邊有過於親近的男性,比如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黃種人。
裏昂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裏過了三秒,對黛比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四人說說笑笑,還算愉快。
裏昂帶着李察和黛比參觀了一遍釣魚艇,非常驕傲地介紹:
“她是一艘維京牌70英尺(約21米)飛橋硬頂遠洋遊釣艇,船體是加厚玻璃鋼一體成型,底色啞光白,電子設備非常齊全,這可是遠洋海釣的寶貝,落地200萬,我又花了100多萬裝修改造......”
300多萬的大玩具,在紐約東岸富二代中,也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黛比一臉羨慕。
她家的全部資產估計也沒有300萬,還不如人家一艘船值錢。
李察倒是沒有太大反應。
七點了。
康納和溫妮還沒有來。
裏昂有些不耐煩地撥了康納的電話,接通後直接開懟:
“嘿,bro,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們昨晚是不是打炮打多了!我們約的是六點!現在呢?七點了!”
康納的聲音壓得很低,捂着手機,語氣裏全是無奈:
“溫妮還在化妝。”
"What the fuck ?我們只是去海上釣魚,不是去紐約走秀!聖女在等你們!”
“小點聲,小點聲.......我知道了,我去催催她。”
康納像是沒聽見“聖女”兩個字一樣。
他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從來不相信什麼宗教,不管是聖女還是神蹟,在他耳朵裏跟八卦新聞沒什麼區別。
康納小心翼翼地對溫妮說:
“趕緊,親愛的,裏昂他們在等我們了。”
“沒看我在忙着嗎!”溫妮一臉的不耐煩。
康納對此毫無辦法。
又過了一個小時。
黛比已經把遊艇上仔細逛了一遍。
從船頭到船尾,從駕駛艙到臥艙,每個角落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還沒坐過遊艇,新鮮感足以抵消等待的乏味。
麗莎似乎跟誰都能聊得來,不卑不亢,既不特別親近也不疏遠,待人接物讓人非常舒服。
她笑着聽黛比講啦啦隊比賽的趣事,適時接話,語氣真誠。
沒什麼心眼的黛比已經被哄得把麗莎當成了新閨蜜,兩人已經開始勾肩搭背了。
裏昂聳了聳肩,走到船舷邊:
“早起困不困?要不要去房間裏休息一會?”
“還好。”李察趴在船舷護欄上。
海風有些涼,但讓人清醒。
強大的體質讓他幾乎不需要休息。
過去兩天,他只睡了兩個小時,現在依然非常精神。
他看着水面下的魚羣,銀色的鱗片在墨綠色的海水裏一閃一閃,腦子裏轉着另一個念頭:如果召喚一隻血肉傀儡魚,也許可以看看水下的世界。
不過裏昂就在旁邊,他不好操作。
裏昂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金屬煙盒,彈出一根遞過來。
李察擺擺手:
“不抽菸。”
在國內他不抽菸。
在國外,他更不敢接其他人遞的煙,太危險。
黛比對此很有發言權。
“沒加料。”裏昂自己了一根,沒有點燃:
“只是一些dama,提提神罷了。高檔貨,你不試試?”
李察嘴角抽了一下。
這他媽還叫沒加料?!!
他算是見識了,美利堅的人對du品的概念和東大人完全不同。
“謝了,不必。”李察敬謝不敏。
裏昂靠在船舷上,彷彿隨口換了個話題:
“你在東大釣釣魚?”
李察察覺到他在刺探信息,含糊地道:
“東大基本不買遊艇。”
李察不是富家子弟。裏昂腦子轉得很快。
富家子弟不可能不買遊艇玩玩。
那就只能是官員子弟了。
他聽說過東大的官員非常低調,跟美國這邊完全不同。
官員家庭嗎?
那更棒了。
他看了李察一眼,發現對方絲毫沒有介紹自己背景的意思,便推斷李察的家庭背景可能比較敏感。
他越發感興趣起來。
東大的很多富二代、官二代都喜歡把自己的身份拿出來炫耀,但是李察顯得非常的謹慎,說明地位不一般。
麗莎和黛比的笑聲從船尾傳來。
兩人已經開始研究海釣的魚竿了。
麗莎拿着一根七英尺的中型直柄竿,黛比在試一根更輕的六英尺紡車輪竿。
“我來教你們。”裏昂興致勃勃地走過去,把那根七英尺的竿子接過來,在手裏轉了個方向:
“這些魚竿用起來可不容易,非常容易傷到人,尤其是你們這種新手。”
他示範了正確的持竿姿勢,一隻手握住輪座上方,另一隻手託住竿尾。
接着講了幾個要點:
拋投時注意身後有沒有人,三叉鉤的倒刺一旦扎進皮膚只能去醫院取。
鉛墜甩起來威力更大,這就是一塊高速飛行的金屬。
所以,別站在甩竿人的側面,每年都有被鉛墜砸斷鼻樑骨的倒黴蛋。
他指了指靠在角落裏的幾根粉色塗裝的輕型竿:
“那些是專爲女士準備的專用竿,握把直徑更細,竿身更輕,適合手勁小的人。你們先用那個練手。
李察也走過去旁聽,聽得很認真。
他沒釣魚,對海釣的裝備和技巧理解幾乎是空白。
四人一直等到了八點半。
李察都有點不耐煩的時候,一輛法拉利跑車才轟鳴地開到了碼頭邊上。
引擎聲還沒熄滅,一個戴着墨鏡、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金髮,烈焰紅脣,冷豔而高貴,一舉一動都是明星和名模的氣質。
深色防風夾克,黑色緊身褲,高跟鞋踩在碼頭的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裏昂無奈:
“我們是去釣魚,她居然穿高跟?”
溫妮下車後誰也沒看,直接從舷梯走上了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康納停好車,一臉無奈地跟了上來。
裏昂上前介紹:
“這是黛比。”
溫妮點了點頭,目光在黛比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身處好萊塢那種名利場,沒人會相信什麼所謂的聖女。
在她看來,宗教不過是另一種市場營銷,神蹟就是另一種秀。
看起來很神奇,但是很多魔術看起來都很神奇,那又怎樣?
溫妮掏出化妝鏡開始補妝。
裏昂知道她的脾氣,只能耐着性子又道:
“這位是李察,黛比的男朋友,克裏斯蒂娜-謝潑德的學生。”
溫妮的手頓了一下。
克裏斯蒂娜·謝潑德是誰?
是某位大明星嗎?
她沒問出口,繼續補妝。
裏昂對李察攤了攤手:
“別在意,溫妮就是這種性格。”
說完就閃到一邊。
如果溫妮不是康納的女朋友的話,他纔不會跟這種人打交道。
麗莎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嘴角掛着淡淡的微笑,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黛比撇了撇嘴,湊到李察耳邊小聲說:
“好拽啊。她演過什麼明星大製作嗎?”
李察想了想:
“似乎沒有。我沒看過她的電影。”
說是演員,其實應該是靠她教父韋斯特的名聲在外面招搖撞騙吧。
不過人家的身份確實不一般,一出生就站在了好萊塢的頂端。
而韋斯特,又是那個無法明說的種族捧出來的排面,誰也不敢招惹。
溫妮等了幾分鐘就不耐煩地喊道:
“康納,快上船,就你最慢!”
黛比撇嘴。
我們好像都在等你吧?
李察無所謂,人家船主都忍得了,自己有什麼。
他端着一杯咖啡,悠閒地喝着,欣賞海邊的風景。
康納停好車就趕緊跑了過來,通過舷梯上船。
跟裏昂擁抱了一下,互相拍背,笑呵呵地開了幾句葷玩笑。
如果不是有女士和李察這種陌生人在場,他們說不定會說得更露骨。
康納放開裏昂,目光掃了一圈甲板,在李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裏昂再次介紹:
“李察和黛比,聖女殿下。”
語氣略帶誇張。
康納笑呵呵地點頭:
“哦哦,我看到你了。聖母的傳承,哇哦,很酷。”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評論一場歌舞表演,非常輕佻,嘻嘻哈哈的。
黛比有些不悅。
這對男女真讓人討厭。
裏昂補充道:
“黛比的男友,哦不,朋友。家裏是東大的,那種家庭,你懂的。”
“東大人?”康納瞥了李察一眼,嘴角掛着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聖女身邊的男人,天主教會同意嗎?會不會把你趕回東大。”
怎麼敵意這麼大?李察纔不會慣着他:
“你還是去擔心自己吧,平時能摸到溫妮的手嗎?舔狗?”
他當然不能在這裏說自己不是黛比的男朋友,那會讓黛比非常沒面子。
Fxxk!康納破防了。
你一個黃皮膚居然敢罵我?
“OK,少說兩句。”裏昂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趕緊抬手製止。
裏昂會開船,今天不需要其他船員。
船也已經經過全面檢修,油箱加滿了油。
他拉響汽笛,低沉的鳴響在碼頭回蕩,衆人等了兩個多小時後,船舶終於緩緩駛出泊位。
船頭劈開灰藍色的水面,船後拖出白色的尾流。
麗莎跟溫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康納蹭到溫妮旁邊,身體微微側向她。
溫妮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到了舷窗上:
“過去一點,你擠到我了。
康納訕訕地笑了笑,往自己那邊退了半寸。
“那是聖女,知道吧?”康納壓低聲對溫妮說,下巴朝黛比的方向揚了一下。
“聖女?就是把鳥飛和槍卡殼當神蹟的那個?”溫妮的聲音不小。
麗莎聳了聳肩,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說:
“如果你在現場,你可能會有不同的感受。”
溫妮也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顯然不信。
康納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玩自己的手機,準備給溫妮買件首飾討好一下。
過了一會,黛比興高采烈地把魚鉤拋下去,鉛墜入水濺起一圈白色的水花。
溫妮靠在船舷上看着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蠢蛋。
這地方那麼多漁船來回穿梭,船底引擎的噪音能把海底的生物都嚇跑,怎麼可能釣到魚?
康納還圍在溫妮旁邊沒話找話,但溫妮不理不睬,全程看海。
李察走進駕駛艙。
這裏視野最好,整面擋風玻璃把海平面框成一幅畫。
裏昂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裏的咖啡機。
“那邊有咖啡,自己倒。”
"OK."
李察走過去倒了一杯。
咖啡機是膠囊式的,他隨便挑了一個。
熱咖啡注入杯子時騰起一股焦苦的香氣。
他端着杯子站在駕駛臺旁邊,心想天天喝咖啡也不是個事,嘴裏都有點發酸。
得想辦法從東大買點茶葉過來。
“你想學駕駛嗎?”裏昂看李察盯着控制檯看得仔細,主動開口。
李察點了點頭:
“有沒有教材?我覺得挺有趣的,也許以後可以買條船玩玩。”
“哦哦~”裏昂咧嘴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種意味深長的瞭然:“這裏是自由的美利堅,想買什麼都行,沒人限制你。”
他心裏飛快地做着判斷:以後買艘船玩玩,說明他不缺錢。
但在東大又不買,說明他家裏是當官的,而且官職不小。
這個關係可得維護好。
他轉着方向盤,已經開始琢磨等李察跟黛比分手後,給李察介紹哪個圈子裏的漂亮姑娘,才能保持更好的關係了。
裏昂側過頭,壓低聲音,確保只有李察能聽到:
“嘿,你要小心教會。”
李察沒說話。
“悼念會上那一幕你也看到了。”裏昂的聲音壓得很輕:
“不管是巧合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反正聖母的絲巾是落在了黛比的肩上。在那些愚蠢的信徒眼裏,這就是堅不可摧的聖女傳承。教會一定不會容忍一個黃皮膚待在聖女身邊的,等封聖案走完第一步,他們就會動手。說不定現
在已經在盯着你們了。'
他說完一直盯着李察。
李察只是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顯得非常淡定。
看起來很有自信。裏昂暗暗琢磨。
他到底什麼來路?家裏是什麼級別的官?省級?再往上的話,他就不可能是普通留學生,那種家庭的子女不會輕易送到國外來讀書。
裏昂把好奇壓在心裏。
遊艇駛出長島海峽,沿着海岸線向東行駛。
經過一處風景秀麗的半山別墅區時,船速微微放緩。
那是一整片面海的坡地。
每一棟都是兩到三層的小樓,樓間距極寬,被精心修剪的常綠喬木隔開。
每一棟樓都能看到完整的海岸線,每一棟的風格都獨樹一幟。
西班牙式的紅瓦白牆、現代主義的玻璃幕牆、新英格蘭風格的灰木結構,沒有一棟是重複的。
一看就是有錢人的住處。
第一線臨海的房子帶私人碼頭,幾艘小型遊艇就泊在後院的水道裏。
裏昂注意到李察的目光在那裏多停了兩秒。
他立刻開口介紹:
“那可是有錢人住的地方。一棟至少兩千萬美元,而且有市無價,你根本等不到房源。除了那棟。”
他伸手指向坡地最邊緣的一棟房子。
那是一棟漂亮的自然原木風的三層小樓。
看起來和周圍的豪宅沒有任何區別,除了窗前的草坪,草皮斑駁,比鄰居們稀疏了一層。
“看見了嗎?那棟叫‘詛咒的亞倫”。那是亞倫先生的家,一個著名的演員,他家所有人都得了癌症,從小孩到大人,一個都沒跑掉。大家都說亞倫的小木屋被詛咒了,根本賣不出去。”
李察眼睛微微一亮。
被詛咒了?他纔不信。
但一家人都得了癌症,這就可能有某種原因了。
比如最常見的飲食習慣問題。
釣魚艇繼續往東開,亞倫家再往東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建設不少樓房,看起來也是高檔小區,但是跟剛纔別墅區差距很大。
就在這時,李察隱隱看到整個高檔小區都瀰漫着暗沉渾濁的灰紫色霧靄。
灰紫霧靄貼着地面緩緩流動,空氣中的微塵都沾染上一層黯淡的紫芒。
看起來無比詭異,古怪。
裏昂卻彷彿沒有看到!
李察驚訝地看着這一幕,系統提示突然響起:
“叮!發佈新任務:【探索瘟疫之源】。任務獎勵:開啓【痛苦與瘟疫】分支,少許【痛苦與瘟疫】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