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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怎麼就跟馬桶過不去了(10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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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一夜,氣溫驟然下降了十度。

12月24日,平安夜。

大部分商家都停止營業。

平安夜下午,聖帕特裏克大教堂的正廳燈火通明。

·索耶-貝爾蒙特穿着紫紅色祭披,胸前掛着黃金十字架,身後跟着四名主教和十二名侍從。

他親自登門,將一封燙金封蠟的“佳音書”交到黛比手中,並對門外的七八家媒體鏡頭微笑致辭。

閃光燈亮成一片。

紐約各大網絡媒體的宗教版都在第一時間刊登了黛比·迪克森的名字,“預備聖女”“神眷之女”等字樣開始頻繁出現。

隨着NYPD大火,大量數據丟失,麥克的黑材料消失了,輿論開始轉向。

關於NYPD大火的討論蓋過了麥克黑料的陰影。

不過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根本不瞭解封聖案是什麼東西,只是網上無聊的談資而已。

紐約天主教會的高層們,卻開始把目光注視到黛比的封聖案上。

索耶當初硬推的那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封聖案,現在逐漸成爲現實。

NYPD的大火銷燬了麥克的黑材料隱患,在虔誠的教徒看起來,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神的庇護?

那個女孩真的獲得了神眷?

她真的有可能成爲預備聖女嗎?

不過,看起來依然很難,美利堅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過活着的聖女了。

這件事不僅限於紐約一地,甚至也不限於美利堅一地,全球教會都會關注此事。

如果你們紐約有了聖女,我們卻沒有,豈不是顯得我們沒有受到庇護?

除非,黛比能不斷展現神蹟......

“該死,我不想去參加那一羣老頭子的午夜彌撒。我要去參加同學們的Party!”黛比在家裏發着脾氣。

凱瑟琳一聲不吭,看着化妝師給她化妝。

爲了這次封聖案,索取派來了大主教專用的化妝師和造型師。

今天是黛比第一次在大人物面前曝光,非常重要。

李察安靜地坐在後面看書,不時抬頭。

黛比看到李察的眼神有些害怕,只能發幾句牢騷,並不敢動彈。

“該死!這個裙子勒死人了!”黛比抱怨。

作爲預備聖女候選人,黛比要穿一套特製的白色禮裙。

不是普通的白裙子,而是教會專屬裁縫定製的“慕道服”。

上身是收緊的高領長袖,胸前繡着簡化的十字紋,腰間用寬大的緞帶束緊,裙襬長至腳踝,外面再罩一件同色披風。

造型師給她盤了一個複雜的髮髻,用銀色的髮網固定,額前不留一絲碎髮,最後用鑲金邊的潔白綢緞披巾蓋住。

脖子也被緊緊包裹,從脖子一直裹到耳根,不露一點皮膚。

黛比感覺自己被套進了一件硬邦邦的潛水服中,每個地方都不透氣,只有臉還露在外面。

脖子上再掛一枚索耶親自祝福過的金質十字架,死沉死沉的。

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個半小時,黛比被勒得喘不過氣,不論坐着還是站着都很不舒服。

紐約天主教會禮儀長親自給黛比講解午夜彌撒的流程,繁瑣得讓她頭皮發麻:

進場時要低頭垂目,在指定位置站好。

教宗代表致辭時她要起身鞠躬。

唱聖歌時要跟着唱,聲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最後要單獨走到聖壇前,接受大主教的祝福。

不用擔心記不住,每一步都有專人指引,她只要老老實實聽話就行。

在黛比看來,自己會像木偶一樣被擺弄兩個多小時。

“這糟透了!”黛比抱怨。

禮儀長臉色微變,假裝沒聽見。

凱瑟琳淡定地說:

“一場午夜彌撒換一個普林斯頓的推薦信。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整個紐約的女孩都會撲上來,把這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好吧好吧。”黛比無奈,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古老而守舊的禮裙,她這輩子都沒穿過:

“我會被同學們笑話的。簡直就像是中世紀包着頭的修女。”

“修女好歹還能露臉,我這連脖子都看不見。”黛比心裏嘀咕。

禮儀長一言不發,繼續講解。

造型師用力勒緊內襯的束腰。

“我無法呼吸!松一點!松一點!”黛比被勒得齜牙咧嘴,有些頭暈,手也有些涼。

“怎麼了?”造型師看她有點不穩,擔心地問道。

“我在節食。”

禮儀長恭敬地道:

“您今天最好多喫一點,流程很長。”

黛比看了李察一眼,滿臉堅毅:

“不行,我必須要減肥,我要參加超級碗,我是最漂亮的啦啦隊員。

李察不明白黛比爲什麼對啦啦隊員有這麼大的執念。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他繼續看書。

晚上十一點,凱瑟琳開車帶着黛比和李察抵達聖帕特裏克大教堂。

黛比披着厚重的羽絨服,把珍貴的禮裙小心地包在裏面,生怕弄皺。

進門後,她脫下羽絨服,被兩名教會女執事接手,整理好全套裝備,然後禮儀長當先引路,她像個行動不便的精緻人偶一樣,被帶到前排專屬座位,目光呆滯。

李察快笑噴了,他從沒見過這麼呆逼的黛比。

彌撒開始了。

管風琴聲響起,唱詩班的童聲從穹頂飄下來。

黛比愁眉苦臉地站在指定的位置,雙手交握在身前,目光低垂。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周圍的肅穆氣氛讓她不敢亂動,但是感覺渾身緊繃,刺撓得難受。

作爲一個常年蹦蹦跳跳的啦啦隊長,這種環境讓她感到渾身不適。

索耶大主教站在聖壇前領禱,主教們依次上前祈禱。

臺下信徒們無比肅穆,滿臉虔誠。

哪怕黛比再不喜歡,在這種莊嚴肅穆的環境下也被感染了,表情安靜了不少,看起來似乎還真有一點聖女的樣子了。

李察看到這些主教心中的慾望,嚮往、嫉妒、羨慕、憤怒………………

你們這羣僞信徒!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到一點無主信仰。

李察懶得浪費時間,以聖女家屬的身份,躲進爲黛比準備的私人休息廳刷手機去了。

黛比一臉羨慕地看着李察離開,她還是得扮演人偶,被指引着走到聖壇前,接受祝福。

索取把一隻手按在她頭頂,唸了一段拉丁文祝詞。

黛比艱難地跟着念,心道:

“該死的衣服!我無法呼吸了!”

閃光燈亮了一下,教會攝影師在拍攝。

緊接着,閃光燈閃爍一片。

一些記者也來參加午夜彌撒,作爲一年一度的天主教大事件,在保守的天主教家庭裏還是有一定關注度的。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時,黛比又被索耶帶去見了三名教區的重要捐贈人,都是頭髮花白的老頭子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說些“主眷顧你”之類的話。

她臉上掛着僵硬的微笑,腦子已經開始發昏,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

“李察跑哪去了?”黛比不着痕跡地東張西望。

我快餓死了。

她被擺弄了兩個小時,感覺渾身上下都快散架,比跳2小時的舞還累。

頭一陣陣地發暈,腦子的想法一片混亂。

喫得太少了,得補充點食物。

這羣老頭子絮絮叨叨什麼啊!

水喝多了,尿急。

我什麼時候才能去洗手間?

對李察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假日,看看上流社會的彌撒是什麼樣的就行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ALEX發來的消息:

“今晚有沒有安排,我要給窮人孩子送飯,你來不來看看?”

作爲東大人,ALEX也不參加平安夜,也對聖誕節沒有感覺,一般只對聖誕節的美女有興趣,不知道今天怎麼想起做慈善了。

“給孩子送飯?”李察問。

ALEX道:

“對啊,我每年都會拿幾百美元給附近的窮人孩子送飯。平安夜、萬聖節之類的。今天非常冷,很多孩子很難熬。”

李察第一次發現,ALEX心腸還挺好。

“好啊,反正閒着也閒着。”他對這個所有人都套着面具的虛僞儀式,已經沒有任何興趣。

ALEX馬上道:

“我現在就出發,先去買點食物。大約一個小時能到,我把地址發給你。”

李察看了看導航,地點距離聖帕特裏克大教堂很近,開車就幾分鐘,就在河對岸:

“好,到時我會過去。”

每年節日,都會有心善的人給孩子們和流浪漢送食物。

平時沒人敢隨便做慈善,捐食物,那將違反“禁喂流浪漢”法規。

在大美利堅,慈善也不是你想做,想做就能做的。

儀式終於結束了。

黛比完成了複雜的儀式,又跟幾名權貴支持者見面,腦子昏昏欲睡起來。

低血糖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我必須得去喫點東西。”

黛比心道,她看了凱瑟琳一眼,凱瑟琳對這種場合還頗有興趣。

“有媽媽在應該沒問題。”

黛比找了個機會就溜回了休息室。

李察正悠閒地半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黛比懶洋洋地道:

“咦?你回來了?結束了?”

黛比看到李察舒坦的樣子,一陣不平衡:

“我要穿着刑具在外面應付那些虛僞的傢伙,你就在這玩手機?”

“不然呢?”李察滿臉理所當然

“是你要上普林斯頓,又不是我要上。”

黛比語塞,又是一陣尿急,只能齜牙咧嘴地脫衣服:

“這個該死的禮服到底怎麼解開?太緊了!”

她擺弄了一陣沒脫下來,快被憋哭了。

“幫幫我,李察。”

李察看她確實很難受,就站起來跟她一起琢磨,結果發現這玩意確實不是普通人能解開的。

他只能拿着手機一邊拍照搜索,一邊研究。

黛比急得兩條腿夾在一起:

“快點,我快憋不住了。”

“要不我幫你撕開?”

“不要,好貴!15800美元一套!鑲金的嗎!”

李察繼續趴在黛比後背上研究:

“那你只能等着,讓我再看看。話說這玩意可能真是鑲金的,我感覺金線是真金。”

黛比來回搓腿,急得臉都紅了:

“哎呀!你怎麼連解釦子都不會?”

李察瞪了她一眼:

“要不你自己解?”

黛比縮了縮頭:

“快點快點,真憋不住了。”

“爲什麼你每次都着急着找馬桶?”

黛比尖叫:

“不要再提車上那件事!我們說過的!”

李察呵呵笑着。

他終於學會方法,解開了一排繁瑣複雜的釦子,再把繩子解開,碩大而昂貴的禮裙落在地上。

黛比像從五指山下竄起來的猴子,幾乎是半跳着跳了出去,來不及解緊身內襯就衝衛生間。

李察把禮裙扔在沙發上,繼續玩手機。

他剛坐下,就聽到衛生間裏傳來一聲悶響。

噗通!

李察皺眉起身問道:

“黛比?怎麼回事?”

裏面沒有聲音。

李察果斷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去。

只見黛比趴在馬桶上,一動不動,褲子已經褪下,被浸溼了一大片。

李察馬上上前:

“怎麼回事?”

黛比帶着哭腔:

“我頭暈,眼前發黑,看不清楚東西。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李察摸了摸她的額頭,全是冷汗,臉色蒼白。

“沒事,低血糖。”李察做出判斷:

“你節食太過,喫得太少了。”

李察三下兩下把她脫了一半的褲子提上,把黛比扶好,靠在馬桶上:

“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喫的。”

他馬上回到彌撒現場,拿了一些甜食糕點和可樂,快速回到房間遞給黛比:

“喫掉,馬上就能恢復。”

黛比臉色煞白,緊閉着雙眼咕嚕咕嚕喝了半瓶,又喫了幾口糕點,胃裏空落落的感覺終於緩解了不少,冷汗也退去了。

幾分鐘之後,她終於緩了過來,長舒了一口氣:

“我剛纔感覺我要死了。”

“嗯,正常的低血糖反應,以後記住,節食不能太過分。”

“哦......”黛比心有餘悸,突然感到下面溼乎乎的,還有一股子騷味,尖叫了一聲:

“你快出去!”

李察撇嘴:

“剛纔褲子都是我給你提的,你現在叫什麼?”

黛比又羞又惱,又有些莫名的衝動,可惜外面還有教會的人,她什麼也不敢幹,只能紅着臉道:

“你先出去!”

“你怎麼就跟馬桶過不去了?”李察幸災樂禍地離開了。

黛比恨不得把自己塞進馬桶裏。

好一會才緩過來,正要脫掉弄髒的衣服,衛生間的門又被李察突然推開。

黛比嚇得尖叫一聲,猛地蹲下遮掩身體:

“你幹嘛!”

李察不屑地道:

“你平時在球場上穿得比這少多了,叫什麼?”

“那能一樣嗎!"

李察把一包衣服扔進去,那是她提前帶來的常服,本準備彌撒結束後換的。

李察關上門,在門外喊道:

“換衣服。”

黛比紅着臉趕緊反鎖房門。

足足半小時之後,她才把自己打理乾淨,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瞪着李察道:

“不準說出去!”

“什麼?”李察裝傻。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馬桶的事情不準再說出去!”

李察笑了起來:

“放心吧,我什麼都沒看見。”

黛比撇嘴:“我信你纔怪。”

她已經換上了自己平常的衣服,終於感覺舒服了很多,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李察起身

“你是等凱瑟琳一起回家,還是跟我一起出去轉轉,這裏太悶了。”

“我一點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待着,趕緊走!”黛比一臉嫌棄:

“這裏太虛僞了。所有人都在說假話,每個人都知道對方在說假話,但是他們依然在說假話。你要去幹嘛?”

“上流社會就是這樣。”李察很淡定:

“我有個朋友,準備給窮人家的小孩子送點飯。”

“給小孩送飯?好啊好啊。”黛比在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也見過一些家裏比較窮的學生,喫飽飯都困難。

那些人中午都是喫免費午餐,黛比看過,很糟糕。

雖然外面有點冷,至少比在這裏強。

“OK。”李察點頭:

“你給你媽說一聲。”

黛比拿起手機給凱瑟琳發消息:

“我跟李察出去玩一會兒,你走的時候,直接走就行,不用等我。”

凱瑟琳回了一條消息:

“今晚還回家嗎?”

黛比看到消息,臉有點紅。

她咬了咬嘴脣,看着李察,許久沒有回覆。

今晚回家嗎?

過了一會,凱瑟琳又發了一條消息:“注意安全。”

注意什麼安全呢?凱瑟琳沒有說。

黛比臉頰更紅。

李察做好了準備,看了一眼,搶過手機發了條消息:

“回家,放心吧。”

他發完把手機扔給黛比:

“你愣什麼,媽媽的問題要儘快回覆。走吧。”

黛比氣得齜牙咧嘴。

蠢驢!

兩人一起從後面離開聖帕特裏克大教堂,黛比的心情立即好了不少。

這裏確實花團錦簇,充斥着豪車和華服。

上流社會的貴婦們裝腔作勢的語調,讓黛比渾身不自在。

她從小生活在中產階級家庭,在那種場合感覺自己像個醜小鴨。

雖然大多數人對她很禮貌,但她能看出那些人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彷彿她就是一個僥倖混進去的幸運兒。

我還不樂意來呢!黛比指着燈火輝煌的大教堂:

“我不屬於那個世界。”

李察看了她一眼:

“怎麼還感慨起來了?”

黛比再次重複:

“我不屬於那個世界。我喜歡在球場上跳舞,出點汗,配點熱鬧的音樂,然後跟那些碧池們撕一撕八卦。”

車輛在雪泥中緩緩前進,路有些滑,李察開得很慢。

李察道:

“每個人都要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這個世界不會隨着我們的喜好而旋轉,哪怕你是神也是一樣。知道吧?在我們東大,哪怕你是神,香客給你送了香火,你就得辦事。這就叫愛崗敬業。呵呵。”

“連神都不能自由自在?”黛比撇着嘴:

“如果我是上帝,我要讓所有人都在唱歌跳舞,給世界無窮的食物。還有,我不喜歡該死的冬天,跳舞太冷了。”

她指着天空:

“上面那個傢伙不是萬能的嗎?爲什麼不能讓世界四季如春,永遠二十五度?爲什麼不能讓大地上長出無限的食物?爲什麼不能讓每個人都開心快樂?”

“因爲那個傢伙根本就不存在。”李察笑道:

“但是你還要裝成一副他存在的樣子。你可是聖女。”

“對呀,我可是聖女。”黛比嘆了口氣,喪得不行,想到今天拍的照片,就哀嚎起來:

“我會被同學們笑話的,那套衣服比中世紀的修女還愚蠢。我可是啦啦隊長啊!”

“不,她們只會羨慕你。”李察淡定地道:

“你看到今天的彌撒了嗎?大主教索取-貝爾蒙特、教宗的特使、紐約市長曼德森、大明星,大富豪......很多大人物都在場。這一幕肯定會被插在電視上。你在同學中出名了!等你出名後,哪怕選不上聖女,你也混進了普林斯

頓,說不定以後還能去當個網紅,靠着這段經歷也能混個幾十萬粉絲。”

“好主意!”黛比眼睛一亮:

“我應該開一個網絡賬號!”

李察嘴角有些抽搐:

“你確定?那些老頭子本來就很反感你在大庭廣衆之下露大腿。當網紅?他們肯定更受不了。”

黛比也有個個人賬號,她雖然出了名但沒怎麼運營過,勉強有個幾千粉絲,已經夠她平時在班級裏嘚瑟了。

“我管他們!世俗思潮不斷侵蝕年輕人,主動向青年傳揚信仰,是牧羊人的職責所在。”

“曜,當了聖女就是不一樣,頭頭是道啊。”

黛比咯咯地笑了起來,一臉驕傲,這是她聽主教叨叨一整晚,記下的爲數不多的幾句,突然,她問道:

“你覺得我參加啦啦隊跳舞怎麼樣?我聽說東大人都不喜歡女人拋頭露面。

“拋頭露面?你還看了不少東大的典故啊。”李察輕笑:

“我覺得還好。

“那就好。”黛比心情高興起來。

車輛緩緩停在一個街區。

法拉盛的老舊街區,路燈昏暗,只有幾盞還亮着,路燈下襬着一個小攤子。

一羣心善的人自發組織了一個小活動,給窮人家的孩子送飯。

幾張摺疊桌拼在一起,上面擺着熱氣騰騰的披薩盒和保溫桶。

十幾個小孩排着隊,大的十來歲,小的才四五歲,穿着單薄的衣服,凍得鼻涕直流,皮膚通紅,嘴脣發紫。

他們腳上是簡單的板鞋,踩在泥濘的雪裏,鞋面已經溼透了,根本不是冬天該穿的鞋。

在這個全球最強大、最富裕的帝國,窮人家的孩子竟然是這副模樣。

但凡是能不當人一點,美利堅真是一點也不當人。

平安夜大體上類似東大的除夕,平安夜都喫不飽飯,平時呢?

如果這一幕出現在東大,被人拍到照片發到網上變成新聞的話,新聞標題多少個字,扶貧辦就得倒黴多少個領導。

李察嘆了口氣。

不過這與自己無關,他們不做人,才能給自己提供足夠的原料。

李察、ALEX和黛比一起派發食物。

幾個孩子領到披薩後蹲在避風牆角大口大口地喫。

有的喫了一半,就小心翼翼地把沒喫完的裝進袋子,塞進衣服裏,也許打算帶回去給家人。

李察見到了一個熟人。

歐文-莫裏斯也在這裏,沉默地給小孩派發食物。

“嘿,歐文。”

“嘿,李察。”兩人打了個招呼。

三個人乾脆合在一起派送。

李察注意到歐文的手指有一些凍瘡:

“你凍傷了?”

“沒事,我最近每晚都來,天氣太冷了,這些孩子們沒有飯喫,我怕他們生病。”歐文語氣中帶着悲哀。

黛比覺得,面前這個年輕人,比河對岸聖帕特裏克大教堂裏的那些穿金戴銀的主教,更像真正的主教。

李察感覺歐文有一種贖罪的感覺。

他自從上次知道自己也拿了外快之後,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給孩子送飯,彷彿能讓心中的罪惡感得到解脫。

他是個好人。

可惜這個國家不需要好人。

ALEX三人帶着熊比一起把飯送完,飢餓的小孩還是源源不斷的過來。

這裏有人送食物的消息被傳了出去。

他們看到食物送完了,非常失望,可憐兮兮地看着ALEX幾人。

幾十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圍在旁邊,衣衫單薄,有的明顯大了一號,這一幕讓黛比受到巨大的震撼。

她很疑惑地問:

“他們爲什麼會這麼餓?”

黛比理解的“飢餓的小孩”大概類似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那羣黑人家的小孩,很餓,但不至於連一套乾淨衣服,一件冬天的羽絨服都沒有,甚至連平安夜都喫不飽飯。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範疇。

這種情況,不應該是非洲那些地方纔會出現的嗎?

歐文沉默不語。

ALEX嘆氣:

你接觸的那些窮人算什麼窮人?能上弗朗西斯中學的,至少也是藍領工人以上。這裏的孩子的情況差遠了,逃跑的爸,吸毒的媽,破碎的家庭,捱餓的她。這些孩子大多有心理疾病,長大了之後也會重複父輩的經歷,像一

個無窮無盡的循環,永遠得不到解脫,直到某一天倒在大街上。可能是餓的,可能是凍的,也可能是嗑多了。我見多了......”

黛比的大眼睛瞪圓了。

“還會餓死?”

“你以爲呢?”ALEX毫不客氣地砸碎了黛比的三觀:

“餓死算是不錯的了,至少沒有變成高達。”

李察和歐文都沒有太大變化,在OCME工作,這種屍體見多了。

“高達是什麼?”黛比茫然。

ALEX沒有回答。

孩子越來越多。

李察三人乾脆又湊了一千美元,讓外賣員送來了足夠多的披薩。

昏暗的路燈下,ALEX把車上的電接過來佈置燈光,照亮了一小塊空地。

幾十個孩子埋頭大喫,油脂的香氣散開,氣氛逐漸愉快起來。

李察站在冰冷黑暗的雪夜裏,又看看對岸一片金碧輝煌的聖帕特裏克大教堂,莫名覺得有些諷刺。

這時,河面上緩緩駛過一艘豪華遊艇,遊艇上傳來年輕男女興奮呼喊聲。

他們穿着華麗的禮服,手裏拿着紅酒,隨着激烈的音樂瘋狂搖擺。

只見其中一個傢伙突然脫光了衣服,竄到船邊,興奮地尖叫着跳進河裏。

同伴們衝到欄杆邊,發出興高采烈的呼喊,如同野獸一般。

“跳下去了!”

"FXXK!理查德真跳下去了!”

"FXXK!他真是個MAN!”

“快救我!凍死我了!”跳河的那個傢伙開始尖叫。

他大約是喝多了,過於興奮跳了下去,一到水裏就發現實在太冷了,差點沒凍抽筋。

同伴們哈哈哈笑,沒有人幫忙。

船員們卻很慌,這羣少爺死一個都是大事。

他們七手八腳扔下去救生圈,總算是把魯莽的傢伙拉了上來。

在一片混亂、荒謬的狂歡中,遊艇緩緩駛向無邊無際的黑暗。

天亮了,今天是聖誕節。

黛比一睜眼就興奮地跳下牀,衝到樓下。

李察已經靠在窗邊看書了,外面是雪白的雪景,房間內溫暖如春。

李察伸了個懶腰,感覺非常舒服。

黛比疑惑地道:

“我感覺你跟不睡覺一樣,而且不論什麼時候看到你,你都在看書?那玩意有什麼好看的?”

恰在此時,系統提示:

“叮!你對一本魔法筆記進行研讀,【靈魂與慾望】學識:2級,49%-50%。”

終於突破50%了!

“習慣吧。”李察合上內分泌教材。

只要學習,就能不斷看到自己的學識在增加,能直觀看到自己在變強,就能擁有強大的動力。

如果世界給每個人一個面板系統,不需要別的功能,只是能讓每個人看到自己的數值變化,大家努力的動力都會增強很多。

黛比伸出手

“我的禮物在哪裏?”

李察指了指聖誕樹。

“耶!”黛比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盒子,興奮地說:

“謝謝!”

她快速打開,裏面是一個馬桶坐墊.....

“李察!”黛比怒了。

李察哈哈哈地笑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聖誕快樂!這纔是真正的禮物。”

“哼!”黛比翻了個白眼:

“這還差不多。”

她拿起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鑽石耳釘,很大。

現在人造鑽石不值錢了,李察提前從東方訂了兩個,前幾天才送到。

黛比心滿意足,美滋滋地看了一會:

“真好看。”突然,她爬到李察耳邊小聲問:

“你想讓我釘哪裏?”

李察眯着眼睛看她,向下掃了一眼:

“你確定讓我來選地方?”

黛比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

她把自己的耳環摘掉,換上耳釘,美滋滋地照鏡子。

過了一會,纔拿出一個盒子交給李察:

“你的聖誕禮物。”

李察打開一看,是一枚戒指。

凱瑟琳走了過來,不滿地說:

“黛比,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黛比瞪了瞪眼,聲音雖然堅定,但語氣有些慫。

戒指的含義誰都明白。

李察笑了笑,把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

黛比有點失望。

凱瑟琳只能嘆了口氣,拿出三個盒子:

“聖誕快樂!”

黛比看到自己的那個,拆開一看,高興地抱着凱瑟琳親了一口:

“新款手機!我早就想要了!謝謝媽媽!”

“我也有份?”李察驚訝。

凱瑟琳微笑。

李察打開一看,是一塊機械手錶,看起來應該挺貴。

“謝謝。”李察把手錶戴在手上。

黛比拆開了最後一個包裝,是給影子的禮物,一塊巨大的貓抓板,可以粘在牆上。

黛比嘻嘻哈哈地把貓抓板貼在牆上。

影子似乎知道是它的玩具,快樂地跳了上去:

“喵!”

一蹦一跳,有些笨拙,又從上面掉了下來。

黛比乾脆把瑜伽墊鋪在地上,陪小貓一起玩耍。

凱瑟琳忙了一會兒美容店的事情,又開始準備午餐和晚餐。

窗外在下雪,房間裏很暖。

黛比和凱瑟琳穿得很輕薄。

李察感到家庭的溫暖。

細胞實驗室的門口。

·科爾-巴恩斯站在雪中,苦苦哀求: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我要跟謝潑德教授談談,這裏肯定有誤會!”

兩名身強體壯的門衛,全副武裝,手握步槍,嫌棄地看着他。

其中一名黑人冷冷地道:

“滾蛋!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科爾-巴恩斯拿出之前的門卡:

“我以前是實驗室的研究員!真的!你看我還有門禁卡呢!”

黑人門衛撇嘴:

“每年都有像你們這樣的笨蛋用各種理由進去,如果把你們放進去,我的工作就丟了。趕緊滾蛋!”

黑人門衛晃了晃手裏的槍。

·科爾-巴恩斯嚇得連連後退。

細胞實驗室裏面的設備價值極其昂貴,保密研究課題很多,安保措施非常嚴格。

所有的安保人員全都全副武裝,穿着防彈衣上崗工作。

兩個門衛看到他的膽怯樣子,大笑出聲。

他們當然認識科爾·巴恩斯。

細胞實驗室安保部門工資很高,記住每輛車牌每個人的長相是必修課。

但是那又怎樣?

現在他已經被辭退了!

科爾-巴恩斯抱緊自己的書包,裏面塞着一把鋸短的霰彈槍。

他已經決定,如果克裏斯蒂娜不同意,他就殺了克裏斯蒂娜!

但是現在根本進不了門。

兩名門衛一看就非常強壯,擅長戰鬥。

科爾壓根就不敢拿出槍,那隻會讓他在一秒內變成篩子,他甚至都不太敢直視兩人的眼睛。

黑人門衛大喊:

“滾遠一點!”

科爾-巴恩斯趕緊又後退了幾步,雙手顫抖。

大雪,天氣非常寒冷,他的手指凍得發紅。

他遠遠望着園區裏面的大樓,那棟讓他無比痛恨、日夜煎熬的大樓,現在卻進不去了。

大樓依然燈火通明,哪怕是聖誕假期,實驗室依然有人在值班。

很多實驗是不能停的,必須24小時值班。

但是,他已經不屬於那裏了。

“該死!該死!”

·科爾-巴恩斯雙手顫抖,他從底層拼搏起來,欠了一屁股債,幾乎賣了一切財產和尊嚴,才考上普林斯頓,又費盡力氣衝進這個實驗室,成了克裏斯蒂娜的嫡系。

本來覺得人生必將一片輝煌,現在卻被莫名其妙地踢了出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克裏斯蒂娜-謝潑德甚至都沒跟自己說什麼,那個狗腿子伊芙琳-肖就給自己發了一個辭退函,然後賠償了違約金,就把自己的門禁和信息全部刪除了。

他恨這個社會,恨這個世界。

他想衝進去把克裏斯蒂娜打成蜂窩,但是他不敢。

那兩個安保人員看起來那麼壯,武器那麼好,裏面至少還有十個以上的安保人員。

以前在這裏工作時,他覺得這羣人就是沒有腦子的廢物,現在才發現對方的威脅居然這麼大。

這時,一輛車緩緩開了過來,穿過大門,進入細胞實驗室的園區。

路過大門的時候停了一下。

裏面的人伸出頭來問道:

“那個傢伙在幹嘛?”

潔白的雪地中,科爾非常明顯。

“蘭德爾先生!”黑人門衛趕緊陪笑說:

“大約是某一個員工,被辭退了,但是賴着不願走。”

“趕緊讓他滾蛋。”蘭德爾是高級領導之一。

“是。”兩名門衛一肚子火,不敢反駁,氣勢洶洶地拿着槍走向科爾。

“滾蛋!野狗!”

“要麼你自己走,要麼我找救護車把你抬走!”

科爾不敢再停留,倉皇地逃跑,開着自己的破二手車回到了廉價公寓。

他坐在廉價公寓裏,手機屏幕上沒有一條新消息。

他已經被人從工作羣裏踢了出來。

整個聖誕節,沒有請柬,沒有派對邀請,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聯繫自己。

我有什麼錯?

我賣家裏的房子只是爲了上大學。

只要等我大學畢業開始賺錢,家裏的房子不還是能買回來嗎?

他不知道這種大雪的天氣,父母住在什麼地方。

但是他知道他自己快完了。

他翻着通訊錄,上百個人,沒有一個人聯繫自己。

他彷彿一個透明人,根本沒人在乎他。

科爾心中充滿了怨憤。

爲什麼是我?

爲什麼總是我?

他想起那個該死的東大人,一個敵國的留學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細胞實驗室,才中學十一年級。

憑什麼?

這個世界對我不公平!

那個該死的黃皮膚,所有人都圍繞着他轉。

我呢?

整個聖誕節連一個邀請都沒有。

從小到現在,他彷彿都是一個透明人。

要不就是被霸凌,要不就是被無視,從來沒有第二種狀態。

叮!

手機消息突然響了。

科爾精神一振,還是有人在乎我的。

他趕緊拿起手機,結果打開一看,是一個學費貸款的催款賬單。

離開實驗室,他就沒有其他收入了,如果還不起貸款,他就會向一個無底深淵墜落下去!

門下還塞着一堆信件,全是各種催款單。

沒有細胞實驗室的工作,他根本還不起任何貸款。

科爾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經濟壓力、心理壓力,事業的失敗,無人的關注,無數負面情緒匯聚在一起。

他陷入了一種病魔的狀態,雙眼血紅地打開手機相冊,一張張地刪去自己的照片。

沒人在乎我………………

沒人在乎我………………

他摸了摸書包裏的散彈槍,冰冷,又真實。

他本來打算如果克裏斯蒂娜不收留他,他就要幹掉克裏斯蒂娜。

可惜連安保都進不去。

他猛灌一口昨晚剩下的半瓶威士忌,腦子昏昏沉沉的。

今天是聖誕節,歡聲笑語的聖誕節,我卻像一隻無人在意的野狗一樣,躲在這個潮溼的角落!

這不公平!

他一張張地看照片,再刪除。

很多照片都是他在小時候拍的,近十年來他基本上沒有什麼照片。

劃着劃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這是童年時被祖母拉着在教堂門口拍的,他身上穿着一件可笑的禮拜服。

可是祖母是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

這張照片他特意存在手機裏。

他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又喝了一口酒,把照片刪除,彷彿刪除自己的過去。

他喝完了半瓶威士忌之後,又喫了一把止疼藥,或者是聰明藥之類的東西。

他也沒看清,他已經無所謂了。

這個社會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大雪依然。

科爾覺得自己必須乾點什麼,否則就要瘋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墜,狠狠砸在地上,再把散彈槍裝進包裏。

他的腳重重踩在十字架上,揹着書包推開門走了出去。

科爾開着車,慢慢駛向遠處的普林斯頓大學。

宿舍已經關閉,食堂主樓停業,學校的很多行政樓也放假了。

不過學校還是有很多人的。

今天,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一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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