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馬維爾上下打量着塔莉婭,從肩到腰,從腰到背。
他的目光在皮膚上每停留一次,塔莉婭的手心都在冒汗,擔心他說出“你的皮膚怎麼了”。
好在馬維爾什麼也沒有說。
因爲在他看來皮膚很光滑,什麼也沒有,稍微有一點點紅印,大約是晚禮服勒得,那都不重要。
“轉過去。”馬維爾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看起來不可褻瀆的塔莉婭,像一名小女孩一樣乖乖地轉過身去。
她的禮服後背開得很低,幾乎到了臀部,能看見腰窩。
皮膚在燈光下光滑而緊緻,20多歲的完美身材展現在男人們面前。
旁邊那個矮冬瓜的眼神像一條蛇,冰冷、滑膩,看塔莉婭的眼神如同看獵物,令塔莉婭毛骨悚然。
但是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塔莉婭,威廉姆森先生讓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其實很不滿意的。”馬維爾平淡地道:
“你上次來過,但是太胖了,不符合女主的要求。現在你看起來瘦了至少10斤,尤其是腰,應該可以穿上韋斯特爲女主特製的那件衣服了。”
塔莉婭心跳開始加速,她聽到了好消息的苗頭,一時之間難以相信,竟然呆在原地。
文森特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道:
“斯坦頓先生,我在得知這個角色之後就在減重。雖然翠西是最佳選擇,是的,我知道,但是哪怕有1%的機會,我也要爭取。”
馬維爾-斯坦頓不耐煩地擺手,這種套話他聽得太多了,他不在乎塔莉婭用什麼辦法快速減重,反正只要達到角色要求就行:
“很好,我喜歡努力的女孩。”
塔莉婭明顯地注意到,當自己說“翠西”的時候,旁邊那個不到一米七的矮冬瓜眼神中露出一絲不悅。
這個人是誰?
她不知道,也不敢問。
馬維爾站了起來,又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很好,我喜歡努力的人。但是具體穿什麼樣的衣服合適,可能還需要再看一遍。’
塔莉婭毫不猶豫:
“沒事,我現在就可以穿給你看。文森特已經帶來了所有的道具服裝。
文森特陪笑:
“相關的衣服都在車上,我馬上去拿。”
這一下倒是令馬維爾有些驚訝:
“你們還真有心。”
好萊塢的經紀人公司會採用一種打包的形式,把所有的幕前,幕後人員一起賣給劇組,從演員到導演,從攝影到編劇,無所不包。
劇組可以最快速組建團隊。
經紀公司可以爲從業者爭取更大的利益。
《暗影之潮》劇組也是如此,由威廉姆森的UTB經紀公司包圓了大半工作人員。
在這種情況下,劇組的一舉一動根本躲不開威廉姆森的視線。
所以,哪怕劇組在第一時間下達封口令,威廉姆森也得到了關鍵情報,並把這個消息送到了文森特手裏。
甚至,UTB還把所有道具服裝原模原樣地從造型師那裏搞了一份,按照塔莉婭的體型,用最快的時間重新做了一套。
馬維爾眼神中卻帶着笑意。
無論是誰,都喜歡主動的美女。
他伸出手腕,塔莉婭驚喜地挽住對方的臂彎。
馬維爾沒有任何承諾。
她明白,能不能成就要看自己今晚的表現了。
她緊緊地挽住馬維爾的臂彎,20多歲的胸脯在50多歲的胳膊上摩擦。
哪怕她心中想嘔吐,臉上卻沒有任何一絲不滿,而是露出了羨慕,崇拜的眼神,就像少女懷春一樣。
作爲一個專業的演員,這並不難。
任何事都有代價。
馬維爾對戴維·哈特發出了邀請: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換衣服?這是個漂亮的美人,身材還不錯。之前因爲稍微胖一點,沒有被選上,現在看起來好多了。”
·戴維·哈特也哈哈笑着站了起來。
塔莉婭還穿着高跟鞋,戴維-哈特站起來只到塔莉婭的肩膀。
馬維爾暗示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胳膊。
塔莉婭立刻明白了,這纔是最大的大人物,馬上貼了上去。
馬維爾介紹道:
“戴維·哈特先生,NYN新聞集團董事長,也是咱們的大股東,給《暗影之潮》投了一大筆錢,是你和我的老闆,在這個劇組裏,他纔是最有權勢的那位。”
塔莉婭立刻露出崇拜的目光:
“我最崇拜哈特先生這種叱吒風雲的商人。《紐約郵報》公正、嚴明,簡直就是媒體之光!”
她壓根就不知道NYN新聞集團是幹什麼的,但是她隱約聽過,紐約郵報是NYN集團旗下一家報社。
這是一個媒體大亨!
“哈哈哈!”戴維·哈特心情愉悅地笑了起來。
文森特陪笑:
“我去車上拿道具服裝,馬上送過去!”
塔莉婭在尖叫和痛苦聲中度過了艱難的一夜。
她的付出和努力是值得的。
清晨,一份合約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簽字,女主角是你了。”
塔莉婭渾身的疲憊和疼痛瞬間都消失了,她猛地撲在馬維爾面前,就想親吻:
“OMG!斯坦頓先生,我要感謝你,你簡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馬維爾的臉色卻無比冰冷,狠狠抓着塔莉婭的後腦勺,把她的頭髮往後壓去,毫無感情地道:
“聽着!我本來不想選你,但是翠西是個蠢貨,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女主角了。”
“記住,不準談戀愛,不準鬧出醜聞,尤其是不準說不該說的話,你懂的。翠西犯的那些愚蠢的錯誤,我不希望你再犯一遍。”
“塔莉婭,我希望你不要搞砸了這個大製作。1.8億美元的投入,這是哥倫比亞集團今年最重要的項目。如果你搞砸了,我在倒黴之前一定會把你送進地獄!明白嗎?”
塔莉婭的心跳加速,完全沒有憤怒和羞恥,只是覺得無比興奮:
“沒問題!放心吧,馬維爾先生,我特別聽話,你說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從三線小演員到一線大作的女主,這是一個巨大的飛躍。
簽了它,搞定它,只要上線,自己就會成爲一線女主,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
哪怕馬維爾剋扣她的片酬,只給了可憐的200萬,完全不匹配女主角的地位。
(翠西片酬高達1200萬,塔莉婭只有對方一個零頭。)
但是塔莉婭相信,只要《暗影之潮》大賣,她下一部電影的片酬就能提高一大截!
而且200萬對塔莉婭來說已經非常多了,在過去近10年的演藝生涯中,她連50萬美元都沒賺到。
“希望如此。”
UTB經紀公司的速度非常快。
馬維爾也很配合,他非常擔心哥倫比亞電影公司上層又搞出幺蛾子,換一個比翠西更逆天的女主。
雙方都有意的情況下,使用最快的速度,在中午之前就搞定了塔莉婭的簽約。
伴隨着塔莉婭簽約的一剎那,各種新聞稿就發了出來。
“塔莉婭爲角色一個月狂減10斤!勵志女神談《暗影之潮》選角背後的汗水與堅持》......”
“不靠關係只靠努力:塔莉婭自曝每天健身4小時,導演親自點贊......”
“從無人問津到女主寶座:塔莉婭的逆襲之路………………”
達芙妮優雅地端着下午茶,但是她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她還穿着塑身衣,塔莉婭那個婊子就已經穿着露背晚禮裙爬上了製作人的牀!
這讓她如何能忍?
她小心翼翼地從塑身衣的角落揭開看了一下,皮膚紅腫一片。
Fxxk I
達芙妮臉色陰沉地給斯賓塞發了一條消息:
“上網看,塔莉婭抽脂僅僅三天。”
斯賓塞打開手機,看到了塔莉婭的新聞,臉色快速變化。
該死!
丹尼爾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完全無法理解。
3天!
3天時間怎麼可能恢復!
可是現實就在眼前。
塔莉婭也曾經來他門診看過,那個女孩太窮,斯賓塞放棄了。
他終於明白了,丹尼爾那小子在醫院裏藏拙!
丹尼爾的手術手法確實不標準,但是他的天賦非常高。
這種情況也很常見,有些人在某一項上擁有巨大的天賦。
但是憑什麼?他才練了5年,我練了18年!
斯賓塞面對達芙妮的質問,語塞了。
下午3點。
卡特琳娜診所上東店中。
凱瑟琳查看設計師提供的圖紙,店面的B格還是不夠高,高端客戶普遍表示不滿。
她要思考如何在最快、最便宜的限制下,改善診所的裝修效果。
李察安靜地坐在旁邊學習專業英語。
每門課程都有各自的專業英語。
系統解剖英語、生理專業英語、生化英語、病理英語、藥理英語、法醫學專業英語、醫學文獻英語......
英語作爲一門語言,簡直完了!
哪怕李察大腦硬件已經達到人類巔峯,也得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記憶。
黛比今天沒課,在新店裏溜達參觀,這還是她第一次過來。
這個診所比原來的老店好多了,凱瑟琳肯定賺了大錢!
黛比覺得自己可以要更多的零花錢了。
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走了進來。
前臺禮貌地問道:
“先生,有預約嗎?”
“我找你們老闆。”
前臺看向凱瑟琳。
凱瑟琳走了過來,禮貌地道:
“先生,你有什麼事?”
男人道:
“我需要跟你談談,最好找個安靜的房間。”
凱瑟琳皺起眉。
李察的頭也抬了起來,他看到這個人頭頂沒有敵意,只有焦慮、緊張和擔憂,又低下頭啃單詞。
凱瑟琳問道:
“爲什麼?”
“塔莉婭。”
凱瑟琳看了李察一眼,主人說得沒錯,果然來了。
“好,這邊請。”
她帶着文森特走到私密會客廳,關上門。
前臺聽不見。
但是李察卻可以聽見。
“我是塔莉婭的經紀人,文森特。”他拿出一份文件,冷冰冰地道:
“塔莉婭經過不懈努力,一個月減肥十斤。她從沒來過你們這裏,這是保密協議,你們必須對手術閉嘴,否則造成任何損失,都由你們承擔。簽了吧。”
凱瑟琳看了一眼,淡定地道:
“這不是談判的態度。”
文森特發現施壓沒有效果,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誘惑道:
“2萬美元,作爲簽訂保密協議的費用。”
他今天中午才知道,塔莉婭這個傻子居然沒有跟醫美診所籤保密協議,他感覺天都要崩了!
明星整容可是大忌,尤其是抽脂。
所有的新聞都在說塔莉婭是她自己經過不懈努力減肥的,所以他只能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如果被威廉姆森知道,他的工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塔莉婭經紀人的位置都保不住!
眼看塔莉婭要一飛沖天,他絕不能失去這個客戶,不知道有多少同行正在盯着塔莉婭。
演員和經紀人的強弱地位並非固定。
小演員自然要巴結經紀人,但是大明星就是經紀人巴結的對象了。
所以他只能屁顛屁顛跑過來給塔莉婭擦屁股。
凱瑟琳面不改色。
如果是在以前的老診所,她會覺得這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但是經過這個月的12臺手術,她分到手裏的也有6萬多美元,雖然還要交稅,但這依然是一筆不菲的收入,讓她面對2萬美元面不改色。
“2萬?你在開玩笑。”凱瑟琳戲謔地道:
“塔莉婭可是個大明星,如果我賣給記者,一定能獲得不少錢。”
文森特非常惱火:
“你如果宣揚出去,以後沒有一個明星會來找你做抽脂。不能保守客戶祕密的醫美診所,不會獲得明星客人的信賴!”
凱瑟琳翹起二郎腿,面不改色地道:
“我不需要明星,我只做貴婦的生意,足夠了。”
“好吧,你到底需要什麼?”文森特非常惱火。
太被動了,哪怕塔莉婭在簽約《暗影之潮》之前告訴自己,他也不會那麼被動。
現在一切都晚了。
塔莉婭就是那個傻子!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昨晚還沒有反應過來塔莉婭做了抽脂手術這件事的。
他只能任由凱瑟琳開價。
“我需要明星客戶。”凱瑟琳輕笑道。
文森特很惱火:
“該死,你不是說你不需要明星嗎?”
“如果可以的話,爲什麼不做呢?”凱瑟琳面不改色。
“我可以再給你們推薦三個演員客戶,當然是剛出道的那種。你這個地方,太寒酸了。大明星不相信這裏。如果你想做明星這個買賣,這裏最少要重新裝修得更好一些。”
凱瑟琳面不改色:
“口說無憑,我需要寫在合同上。”
她根本不理會對方的打壓,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打壓談判對手的信心進而獲取優勢,非常入門的手段。
“而且我需要限制時間,你必須在1個月之內給我介紹三個。”
“1個月不可能,6個月。明星是沒法限制時間的,不是每個明星都需要來抽脂。我看了你們的設備,只有抽脂還湊合。其他的那些破爛就不要拿出來了,只會讓你丟臉,趕緊賣掉。”
“沒問題。”凱瑟琳面不改色道:
“我們很快就會加入自體脂肪填充設備,3個月內也會完成重新裝修。”
“這樣的話,我可以承諾3個月。而且你們的店面太小,大明星是不會來的,只能是電視劇明星或者是別的什麼。”
凱瑟琳冷靜地道:
“至少要電視劇已經上映的,沒出道的可不算。”
兩人針對“小明星”的定義進行了針鋒相對的爭奪,最後確定至少要有一部已經上映的電視劇,或者是在3部MV裏出演過的演員,或者拿過一些獎項的模特。
封口費5萬美元。
雙方終於達成約定,簽訂了保密協議。
緊接着,凱瑟琳就拿出一張照片,是她幫塔莉婭拆塑體衣時照的。
照片上,塔莉婭趴在操作檯上,轉過頭,清晰地拍下了她的容貌,身上還穿着塑體衣。
凱瑟琳道:
“你打算花多少錢買下這張照片的獨家版權?”
文森特看了一眼,就痛苦地捂住頭:
“OMG!這個碧池可真是個蠢貨!”
他開始覺得,做塔莉婭的經紀人,可能會變成一場災難了。
黛比好奇地趴在李察的肩膀上:
“媽媽在跟那個人談什麼?”
李察感受着背後的柔軟,笑道:
“他在給凱瑟琳送錢。看,那張支票。”
黛比對賺錢還不是特別感興趣,她感覺有點頭暈。
長期的節食讓她有些低血糖的症狀。
李察摸了摸她的手,有點涼
“你喫飯太少了。”
黛比滿臉堅定:
“我一定要選上超級碗的啦啦隊員!我還要當超級碗的啦啦隊長!怎麼樣?做你女朋友你是不是很高興?”
李察瞥了她一眼:
“不要自以爲是,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我知道你們這些男人的手段,上過了也不會認賬的,呵,男人!”話雖如此,她依然貼在李察旁邊,動都沒有動,只是拿手指掐了他胸口一下:
“哇!沒看出來你的肌肉挺緊,讓姐姐看看。”
她嘻嘻哈哈地跟李察打鬧。
剛入職的前臺看在眼裏。
老闆默認女兒和這個亞裔男孩在一起,看起來雙方要麼是世交,要麼就是對這個男朋友很滿意。
她自然也要對李察保持尊重。
七天到了。
達芙妮在全身鏡前脫下衣服,一點一點地揭開塑身衣。
塔莉婭拿到《暗影之潮》的女主之後,忙得飛起,再也沒空來這個小型閨蜜沙龍了。
據說塔莉婭已經飛向好萊塢,開始追逐她的光彩人生。
達芙妮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淤腫退了,但皮膚組織凹凸不平,傷口結了疤,周圍還有暗紅的癒合血印。
“該死!”達芙妮憤怒地把梳妝椅砸在鏡子上。
嘩啦!
鏡子碎了一地。
手機上,塔莉婭的新聞鋪天蓋地:勵志女神,自然美,健康。
但是達芙妮知道,那個賤人實際上是做了抽脂。
不過,無論達芙妮如何放大照片仔細查看,都沒有看到任何浮腫、凹凸不平和疤痕,什麼都沒有,就像沒有做過手術一樣。
自己呢,已經7天了,還在腫着,還有刺眼的疤!
無論如何,3天之後也不可能恢復了。
達芙妮拿出那件準備了很久的比基尼,穿在身上,滿身未痊癒的疤痕像一隻醜陋的妖怪!
達芙妮狠狠地把比基尼扔進垃圾桶。
她拿起電話,打給斯賓塞:
“你告訴我一週,現在是第7天,身上還有疤,腫還沒有消,還有凹凸不平。塔莉婭才3天就可以跟製作人上牀了!我7天連比基尼都穿不了,那個婊子比我晚做一天,現在已經在紅毯上賣騷了!”
斯賓塞艱難地解釋: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
這種情況確實也算正常,但是凡事怕比較。
達芙妮聲音冷了下去:
“她是不是在丹尼爾那做的?”
斯賓塞沉默了很久才道:
“我不太清楚她的事情,她不是我的顧客。”
“斯賓塞......”達芙妮的聲音冷靜了下來:
“我花了4萬5千刀,排了3個月,就是因爲相信你。你說你是最好的,現在看起來......你不是。”
啪,電話掛了。
達芙妮給娜吉婭發了條私信:
“那個丹尼爾做手術的診所,給我發個地址。”
“OK!”娜吉婭飛快地發了地址,笑得很燦爛。
斯賓塞沉默地看着掛斷的手機,許久沒動作。
助理送進來兩份消息:
“赫爾曼博士,剛收到了兩份取消預約的申請。”
這麼快?
斯賓塞看着取消預約的理由,都很簡單:行程有變。
他知道,達芙妮已經在她的小圈子裏把壞消息傳出去了。
有個地方做抽脂,術後只要三四天就能恢復,價格還更便宜。
自己這裏卻需要10天,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更快的恢復速度不僅代表着更小的傷口,還代表可以更快地出席各種活動。
尤其對於年紀大的女人來說,恢復速度非常重要,更不容易留下疤痕。
這對女人的吸引力非常高。
斯賓塞在房間裏坐了很久,遲遲不語。
他知道這現在還僅僅是開頭:
“丹!尼!爾!”
丹尼爾在醫院加夜班。
一名新入職的漂亮小護士靠在他旁邊的桌子上,凹出優美的曲線:
“嘿,丹尼爾,你的手術非常完美,上次那個顧客三四天就完全恢復?天啊!我們上學時教材一直說抽脂的最快恢復時間是5天,你是怎麼做到的?”
丹尼爾從皇后區醫院撬走了幾名顧客,現在這些顧客已經逐漸恢復。
三四天的超快恢復速度讓她們非常震驚,消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皇后區醫院裏。
丹尼爾卻尷尬得不行。
我哪知道怎麼做到的!
“可能這個客戶的體質比較好吧?”
“哈哈,丹尼爾你真會開玩笑,難道你做的每個顧客體質都比較好。”
“呵呵。”
這時,一名整形外科醫生走過:
“丹尼爾,也許你兩三年就能升主治了。幹得漂亮!”
他可以騙護士,卻騙不了同行。
大家默認這是丹尼爾的獨門技術,不願意拿出來分享。
丹尼爾只能痛並快樂着。
“再聯繫。”漂亮小護士擠了擠大眼睛,手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笑着離開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抽脂,李察終於攢夠了4單位【鮮活的血肉】,開始第一次血肉傀儡實驗。
他對一間次臥進行了一定的改裝,把之前用來測試的魚缸之類的東西,都搬了進去。
打開小型無影燈,雪白的光芒照在冰冷的不鏽鋼桌面上。
一隻死章魚趴在培養皿中。
李察用手指輕輕點在章魚上,【血骸之匣】敞開,【鮮活的血肉】像液體一樣從指尖湧出,包裹章魚的體表,形成鮮紅的血膜。
流出了一單位後,章魚突然詭異地扭動了一下,【血骸之匣】自動關閉。
血膜像活着的液體一樣在章魚體表蠕動,慢慢把整隻章魚包裹在內部,然後緩緩浸入它的體內。
章魚的觸手開始快速抽搐,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伸展、蜷縮。
然後它動起來了,不是章魚原本的運動方式,而是一種更機械、更僵硬的移動,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牽拉。
李察仔細觀察。
它試圖遊動,但動作怪異,觸手互相纏繞又鬆開,像是在學習如何控制這具陌生的身體。
大約十幾秒後,章魚恢復了正常,趴在培養皿中一動不動,盯着李察。
從外表看,傀儡章魚跟普通章魚沒有區別。
李察能感到它跟自己之間產生了一種神祕的聯繫,隱隱能控制它。
李察伸手摸了摸章魚,想試試觸感跟普通章魚有沒有區別。
突然,他的視野猛地轉換,面前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臉龐:是李察自己!
對面的【李察】把手伸了過來......
怎麼回事!
巨大的視野變化讓李察失去重心,差點跌倒在地,視野也退了出來。
剛纔......
我轉成了章魚的視野?
不對!
是我獲得了章魚的記憶!
死亡感應能獲得動物的記憶沒什麼問題,問題是章魚進魚缸之前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血肉傀儡也算活着,依然能產生記憶。
另外,因爲死亡感應只能讀取屍體的記憶,血肉傀儡也算死了。
血肉傀儡,既死又活。
好傢伙,薛定諤的章魚是吧?
還有,章魚的視覺與人類的視覺有巨大的不同。
比如章魚只有1種感光蛋白,理論上只能看到黑白畫面。
再比如章魚有270度的視野。
還有,它們可以看到人類看不到的偏振光,皮膚也能感光,也就是說,章魚的皮膚也擁有一定的視覺。
但是李察查看章魚記憶時,感覺視野卻與人類沒有區別。
也就是說,記憶中的視覺,並不是他理解的人類視覺,應該是一種超自然的感知能力。
“有趣。”
李察故意在章魚面前招招手,然後再次嘗試觸摸章魚。
果然在新記憶中看到了自己招手的動作。
緊接着,他又意識到一個巨大的不同。
死亡感應能讀取血肉傀儡的所有記憶!
而不像人類屍體那樣,只能隨機讀取其中的幾段。
李察眼睛一亮。
如此一來,血肉傀儡的作用就大多了!
這是一種非常優秀的偵查手段。
如果放飛一隻傀儡鳥,等它回來的時候,豈不是能看到地面上的場景?
李察端着培養皿,把章魚倒進魚缸裏,命令道:
“殺了那隻綠色的魚!”
魚缸養了一羣天使魚,也是用來做測試的。
章魚猛地撲向魚缸裏的一隻綠色小魚,觸手將小魚擰成了麻花。
章魚鬆開觸手,小魚沉入缸底。
其他小魚嚇得一鬨而散,不敢靠近。
“有意思!”李察嘖嘖稱奇。
一隻章魚,竟然能聽懂人類的語言,並理解執行!
這顯然超過了普通章魚的智力水平。
李察對傀儡章魚進行仔細的測試。
最終確定,這隻傀儡章魚,具備章魚的一切能力,包括人類沒有的能力,比如變色。
這種能力絕不可能源自人類的【鮮活的血肉】。
所以,血肉傀儡的能力,與其死前相同,與【鮮活的血肉】無關。
【鮮活的血肉】只是提供了短暫的生命。
另外,僕從強化對血肉傀儡無效。
血肉傀儡的生命非常短暫,也沒有完整的自我意志。
血肉傀儡的智力應該比較差,比起亡者復甦復活的僕從差遠了,僕從就是正常人。
這隻傀儡章魚,則是不命令就不會動,有些愚蠢。
唯一的好處是,只要足夠的血肉和魔力就能持續製造血肉傀儡,還沒有數量上限。
如果能提高【血骸之匣】的上限,他甚至能在短時間內製造一批血肉傀儡大軍!
血肉傀儡在某些時候,也許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只是要消耗大量【鮮活的血肉】。
好在隨着在名媛貴婦的羣體裏打開市場,加上塔莉婭那邊經紀人給的三個名額,診所抽脂業務逐漸進入正軌,李察也擁有了源源不斷的【鮮活的血肉】來源。
“能不能提前解散?”李察心中一動。
傀儡章魚體內噴出大量詭異的紅色,把魚缸染得通紅,又露出了章魚原本的屍體。
片刻後,紅色憑空消失,魚缸顏色也恢復了正常,只剩下章魚的屍體落在魚缸底部。
他隨手從浴缸裏撈起章魚的屍體,打算送到克裏斯蒂娜的實驗室,看看它與普通章魚有什麼不同。
中午。
李察驅車來到一家寵物店,買了一隻最便宜的虎皮鸚鵡,14.99美元。
美國寵物店售賣的鳥類中,虎皮鸚鵡非常常見,顏色鮮豔,容易養活,繁殖還快,很多家庭養着玩。
李察拎着鳥籠上車,立刻把鸚鵡掐死,放入口袋中。
哈特島,位於布魯克林區長島灣,距離陸地最近的位置只有2.9公裏,是一塊荒地。
李察驅車來到海邊。
寒風刺骨,天氣很涼,海邊一個人都沒有。
正午的陽光很明亮,隱約能看到不遠處的哈特島輪廓。
2.9公裏說起來很近,看似隨隨便便就能登島,實際上卻不可能。
水上警察和海岸警衛隊都有雷達,任何人試圖靠近都會被發現並阻止。
李察輕輕點在鳥頭上。
【鮮活的血肉】湧出,這次足足消耗了2.5單位,才停下。
鮮紅的血膜包裹着虎皮鸚鵡,很快融入它的體內。
幾秒鐘後,虎皮鸚鵡就撲棱着翅膀站了起來。
“去那個島,在上空看一圈再回來。”
"OK!OK!”本來就能模仿人聲的虎皮鸚鵡居然說話了,只是說得很含糊。
它撲棱着翅膀飛了出去,往返加上偵查大約需要30分鐘。
李察安靜地坐在車內等待。
很快,他又有了個發現,他竟然能隱隱感覺到虎皮鸚鵡的大概方位。
說不清,就是一種神祕的感覺。
虎皮鸚鵡很小,早就脫離了視線,但是李察就是感覺鳥就在某個方向,甚至還能大約分辨遠近。
“看樣子,血肉傀儡,並不能單純地理解成臨時僕從,這個魔法需要探索的地方很多啊!”
這種現象是血肉傀儡獨有的,像布萊恩、凱瑟琳之類的僕從,李察就沒有這種感應。
35分鐘後,虎皮鸚鵡回到了李察面前。
李察摸在鳥的頭上,大段記憶播放出來,他終於看到了哈特島的樣子。
從空中俯瞰,哈特島像一條灰色的鯨魚浮在紐約東河的水面上。
整片島嶼基本是平坦的,中央有一小片樹林,其他地方都是荒地,東南角零星有幾棟灰白色的矮小建築,旁邊停着幾輛挖掘機和推土機。
荒地上,用白色柵欄圍成一個個方正的區塊,那是埋屍區。
從空中能看到裸露的黃土和草皮交錯,有些區塊剛剛翻動過,泥土還是深褐色。
建築旁邊有個小碼頭,泊着一艘鏽跡斑斑的駁船。
整個島嶼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霧氣中,連陽光都顯得暗淡。
全島都沒有燈光,應該沒人駐守。
島上沒人也正常,這麼一個死島並沒有什麼價值,誰也不願意在這麼晦氣的地方待着,只有埋屍的時候會去。
在虎皮鸚鵡的整個飛行過程中,李察還看到了一艘海岸警衛隊的船舶,在遠處水面上遊弋。
再加上雷達,開船硬闖哈特島是不可能的。
除非自己能一口氣游過去。
不過......暫時沒必要冒這種險。
自己完全可以找一個更正規的登島方式,比如說科研考察。
也許克裏斯蒂娜能搞定科研許可,或者弄到OCME那個監察的名額。
李察還沒有想好。
如果跟着太多人一起登島,他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李察看着呆頭呆腦的虎皮鸚鵡。
這隻鳥勉強保留着生前的各種習慣,比如說它自己的羽毛。
他決定讓克裏斯蒂娜研究一下。
一隻死章魚,一隻活鸚鵡,正好做對比。
李察把鳥放在座位上:
“不要叫,不要動。”
鳥立即閉上嘴,一動不動。
如果是寵物鳥肯定做不到,但傀儡鳥可以。
李察驅車前往細胞實驗室。
臨近聖誕節,普林斯頓到處都是成羣結隊的學生。
各種PARTY、兄弟會活動五花八門。
細胞實驗室很多人也去參加PARTY了,人少了很多,到處都空蕩蕩的。
作爲克裏斯蒂娜的學術繼承人,李察也收到了幾份邀請,不過他不感興趣,一個也沒去。
李察來到頂層。
還有一個人也沒去PARTY。
是科爾-巴恩斯。
這傢伙孤零零地坐在工位上,顯得有點可憐,看到李察的一瞬間似乎鬆了口氣。
還好,總算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沒被邀請。
哼,黃皮膚是無法融入美利堅的!
李察懶得搭理這個傢伙,直接去找克裏斯蒂娜。
克裏斯蒂娜果然還在工作,諾獎得主通常是卷王。
克裏斯蒂娜詫異地道:
“吾主,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需要你做一個實驗。”
克裏斯蒂娜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
“要保密嗎?”
“絕對保密!”
“好!”克裏斯蒂娜雙眼冒光,帶着李察乘坐電梯下到地下四層。
電梯打開,迎面就是一座防禦嚴格的門,開不了門的話,連電梯都走不出去。
克裏斯蒂娜刷了虹膜和麪容,大門打開,克裏斯蒂娜才得以走出電梯,進入其中。
“整層都是實驗室,這裏只有我一個人能進來,其他人必須我授權才能進入,網絡與其他地方物理隔離,任何信息和數據都不會外泄。我會在這裏做一些見不得光的研究,不過BSL級別不高,最好別進行病毒研究。”
這種實驗室在美國非常多,很多實驗並不人道,尤其是生物領域,拿人體做實驗是家常便飯,萬一曝光出去可能會引發軒然大波,所以密級極高。
李察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一隻虎皮鸚鵡。
克裏斯蒂娜好奇道:
“它有什麼特殊?”
“它已經死了。”
“死了?”克裏斯蒂娜茫然地看着虎皮鸚鵡。
“它活得好好的呀。”
“我把它復活了。”李察說得有些猶豫。
他也搞不清虎皮鸚鵡現在的狀態。
克裏斯蒂娜立即升起了興趣:
“復活它跟復活我是一樣的神力嗎?”
李察搖頭:
“不一樣。這種復活你可以理解爲臨時的。我也想知道這種復活跟復活你們有什麼區別?因爲我有證據,能證明這隻鳥似乎處於死亡狀態。”
“既死又活!太棒了!”克裏斯蒂娜非常興奮:
“我能做一些實驗嗎?我是指可能導致它死亡的實驗。”
“可以。”李察對虎皮鸚鵡道:
“不要動。
虎皮鸚鵡僵在原地,就像一個模型。
克裏斯蒂娜暗暗驚歎,連鳥都能聽懂主人的命令,他果然是神!
“你可以取樣了。”李察沉吟了一下:
“另外,我復活它需要消耗血肉,從活人身上提取的血肉。”
“還有這隻章魚,也是如此。”他又拿出了那隻死章魚。
克裏斯蒂娜愣了一下,看向李察:
“你確定人體的細胞能用在鳥身上?”
李察沉吟:
“這就是我讓你研究的原因。我想看看它體內到底是人類的細胞還是鳥類的細胞。如果是人類的,那爲什麼能在鳥身上存活?如果是鳥類的,那就更有意思了,人體細胞爲什麼會轉換成鳥類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