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來到細胞實驗室。
臨近聖誕節,園區正在佈置聖誕裝飾,一顆巨大的聖誕樹立在草坪中央,工人正在往上面掛彩燈。
他進入主樓,來到頂層公共辦公區。
一羣人正在電腦前忙碌,抬頭看了他一眼,大多數人沒什麼反應。
這麼多年來,細胞實驗室來來往往的天才太多了,李察只是其中之一,比較特殊,但也僅限於此。
李察走到自己的位置,埃德加湊過來:
“嘿,你那張照片可真帥。那個女孩真漂亮。”
“什麼照片?”李察好奇。
“就是那個椋鳥神蹟啊。”
“你們也信這個?”李察納悶:
“你們可是藤校大學生。”
“上帝無所不在。”埃德加隨手比劃了一個十字聖號,顯然不那麼虔誠。
李察吐槽:
“你的十字架都成叉了,上帝該懲罰你。”
埃德加嘿嘿地笑。
李察放下包,聊了幾句,就走進克裏斯蒂娜的辦公室。
克裏斯蒂娜照例起身把門關上反鎖,然後纔拿出一張包含200多項數據的表格,興奮地說:
“我的所有指標都是正常的,沒有任何變化!”
李察仔細看着表格:
“恭喜,你完美復活了。”
克裏斯蒂娜激動道:
“不,吾主,你沒有發現最關鍵的問題在哪嗎?沒有發現就是最大的發現!這太神奇了!說明必然存在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強行扭轉了一些我認爲完全無法發生的事情。你擁有一種完美的復活技術,或者神術!”
她看到李察有些不解,快速解釋起來:
“人體死亡後,腦細胞會立刻開始不可逆地死亡,缺氧、能量耗竭、線粒體膜電位崩潰。這是教科書級別的‘不可逆”,但是我的腦功能完全正常!”
“還有角膜渾濁、皮膚彈性喪失、細胞自溶,蛋白酶把自己消化掉。按照現有醫學,就算當場搶救也不可能完全恢復如初。但現在,一切完美無瑕,我就像沒有死過!”
“另外,右肘疤痕消失了,20多年前的舊傷還在。這說明主人的復活神力有個明顯的修復時間窗口。它能修復近期損傷,卻無法回溯太遠的過去。這個窗口到底多長?三個月?一年?五年?爲什麼?能不能延長?或者縮
短?”
李察點了點頭。
不愧是克裏斯蒂娜,對科學的好奇心遠超常人。
她頭頂的慾望火苗中只有好奇和興奮在熊熊燃燒,完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許只有這種人才能走上科學之巔吧。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研究?”李察放下表格,看到桌子上擺着一本很舊的聖經。
李察翻了翻,聖經上寫了各種筆記,看起來都是克裏斯蒂娜多年積累的思考。
果然是個虔誠的信徒。
但筆記上的內容.......全是對上帝的各種質疑。
比如“我們要照我們的形象造人”這句話的後面,克裏斯蒂娜就寫了一句話:
“這裏用複數【我們】,但是教義說只有一位神,上帝到底是【單數】還是【複數】?到底是唯一神明?還是衆神?”
她居然在用科研的方式研究聖經!
上一位這麼做的人是誰?牛頓?李察失笑。
克裏斯蒂娜果斷地道:
“既然現有科學技術無法突破,我希望主人能給我強化體質,延長壽命。我沒有時間浪費了。只有找到永生的方法,未來纔有時間去研究死而復生。”
死而復生,想一想就知道,這絕對是比返老還童還要強大的神祕力量,科學完全沒有任何概念。
而科學界在抗衰老方面其實做出了一點探索,雖然只是皮毛。
李察自無不可,這是早就商量好的:
“可以。你準備什麼時候強化?”
克裏斯蒂娜很期待體驗這種新的神力,不過還是很冷靜地問:
“如果強化了體質,我的外表會有什麼變化?會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當然會變化,你的外表會變年輕。因爲你終身未婚,沒有家人,所以沒有人會發現你身體上的變化,但臉部變年輕是無法遮掩的,你需要想好合理的對策。”李察觀察着克裏斯蒂娜的面容,其實她保養得不錯。
她常年待在實驗室,基本不出門,不像很多美國人喜歡曬太陽,皮膚上全是光損傷斑點。
但她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了,衰老是不可避免的。
李察按照凱瑟琳和布萊恩的經驗分析,體質強化的數值和外表年輕的效果並不穩定。
目前樣本很少,也不知道克裏斯蒂娜強化之後,具體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樣的話,我需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請幾天假,我會對外宣稱去美容了。”克裏斯蒂娜毫不遲疑地做了決定。
她不是那種邋遢的科學家,也許是女人的原因,她也很注重外在形象:乾淨整潔,常年淡妝,戴着簡單的耳墜和項鍊,整體很淡雅。
所以,她去美容並不太難理解,至少不至於像布萊恩那樣,要用拙劣的眼線+化妝來掩飾。
“好。我給你安排個絕對安全的醫美診所。”
三天後,卡特琳娜診所。
爲了迎接克裏斯蒂娜,凱瑟琳特地讓診所其他人帶薪放假一天。
整個診所只有李察、克裏斯蒂娜和凱瑟琳三人。
克裏斯蒂娜不知道凱瑟琳的身份,警惕地打量着她。
李察道:
“她是你的同行者,你可以放心。”
克裏斯蒂娜恍然,怪不得主人說她可以完全信任。
緊接着,她不由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從外表看,“同行者”跟人類沒有區別,主人到底在人類社會埋了多少釘子?
克裏斯蒂娜好奇地道:
“她也強化了?我能不能對她的身體採樣,跟我的身體對比,也許能發現點什麼。”
凱瑟琳臉色微變。
美國影視劇中各種瘋狂科學家的恐怖鏡頭出現在她腦海中。
切片、抽血、挖骨髓……………
李察卻覺得很有道理:
“好,凱瑟琳你配合她,明天去一下細胞實驗室進行採樣。”
凱瑟琳無奈,只能同意。
克裏斯蒂娜完全沒有安慰凱瑟琳的意思,又道:
“我的身體細胞已經提前取出,存在實驗室裏。爲了測試和對比,我還需要在強化前,拍一些高清照片。”
說完,就拿出一臺高清照相機,並果斷脫光衣服:
“請主人幫我拍一下。”
她有些臉紅,但是意志非常堅定。
凱瑟琳看了一眼,就露出自信的笑容。
哼,比我差遠了。
李察有些意外,但是沒有說什麼。
在研究上,聽克裏斯蒂娜的就對了。
“凱瑟琳,你來拍。不要拍臉,萬一泄露會引來大麻煩。
“好的。”凱瑟琳拿起照相機,仔仔細細拍了起來。
“一定要把皮膚上的斑點,每個細微的地方都拍到。”克裏斯蒂娜有些羞澀,但很快冷靜下來:
“我需要比對皮膚上的變化,這是返老還童之後,最明顯的部分了,非常有價值。”
克裏斯蒂娜的考慮非常充分。
前兩個樣本,李察就忘了做這個測試,而一旦強化就無法回撤,變化是不可逆的。
當然了,之前就算把這些信息給李察也沒有太大意義,他並不具備相應的科研能力。
凱瑟琳拍攝完畢,站到一邊。
李察豎起手指,故意用神棍的語氣道:
“你將代行我的意志,而我將賜予你青春與力量!”
說完,無數金光匯聚在指尖,滿屋皆亮!
克裏斯蒂娜雙目盯着他金光璀璨的手指,她很想把這一幕也拍下來,逐幀逐幀分析,只是她不敢。
金光閃閃的手指輕輕點在克裏斯蒂娜的額頭上。
“僕從克裏斯蒂娜-謝潑德體質:7->10。”
一瞬間,她就感覺衰老的身體湧出無限的力量!
她驚訝地看着手掌,老年斑消失了,深深的皺紋也消退不少,只剩下細小的紋路,從手掌皮膚看,大約回到了四十歲左右的年齡。
“神奇!太神奇了!主人,你是掌握時光的神明嗎?!"
眼前的一幕遠遠超出了克裏斯蒂娜的理解。
就算喫個東大傳說中的丹藥,或者打一針(鍼灸)她都能理解,但僅僅用手指在額頭上點一下,全身就恢復青春。
她再次確認李察絕對是超自然的存在,絕對不是擁有高科技的外星人,這種能力怎麼看也不像科技。
只有一個解釋了,神明!
那麼,神明到底是什麼?
返老還童的原理是什麼?
爲什麼起效那麼快?
克裏斯蒂娜盯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無數個問題中。
凱瑟琳再次把她全身上下仔細拍了個遍。
克裏斯蒂娜這才穿上衣服,先把照片存入一個拆了網卡的筆記本,再砸碎照相機的存儲卡,然後才逐張逐張對比照片。
每次對比都暗暗驚歎,同樣的部位,短短幾秒鐘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克裏斯蒂娜簡單適應了新身體之後,進行了一些簡單的體能測試。
十幾分鍾後,她冷靜地評價道:
“不僅僅是外在的皮膚,我的反應速度、力量都恢復到了10-15年前的狀態,應該達到了40-50歲女性的體質水平。”
作爲常年研究生物醫療的科學家,她對男女在不同年齡的身體素質,非常瞭解。
“接下來,該打水光針了,尤其是臉部,要明顯一些,讓人一看就知道我用玻尿酸了。”克裏斯蒂娜道。
用玻尿酸掩蓋真正的身體變化,這就是她早就計劃好的。
如此一來,就算別人看到她過分年輕的地方,也會理解爲美容手術。
效果爲什麼這麼顯著?
因爲克裏斯蒂娜身份特殊,請了最頂尖的專家,用了最頂尖的產品。
李察親手操作,完成了玻尿酸注射。
注射後,她的臉部明顯腫脹,雙眼發紅,淤青也很明顯。
李察仔細觀察了一遍:
“很成功,放心吧。大約一到三天能恢復消腫,一般來說一天,但你的年齡大些,可能需要三天。
“OK!我先回家休息幾天。”克裏斯蒂娜戴上墨鏡、帽子、口罩,遮掩得嚴嚴實實,坐車離開。
她不在乎自己打完玻尿酸的狼狽樣子,只擔心來這個地方被人發現。
萬一有人發現她到凱瑟琳的診所,緊接着就變得這麼年輕,未來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克裏斯蒂娜乾脆地走了,行色匆匆,沒有一句廢話。
凱瑟琳把所有材料扔進垃圾桶,醫療記錄也沒留下任何痕跡,沒人知道一位頂級學閥曾在這麼逼仄的醫美診所接受了水光針。
凱瑟琳一邊清理現場,確保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一邊道:
“教會協調的200萬美元到賬了,梅隆銀行提供的50年超長期貸款,利息0.5%,沒有任何額外條款。”
“很不錯。”李察頗爲意外。
50年貸款?
這麼長的時間,這麼點利息,連通貨膨脹都抵消不了,幾乎就是白送。
而且按正常人的理解,50年後凱瑟琳十有八九已經死亡,說白了,梅隆銀行根本就沒打算讓凱瑟琳還錢。
教會在美利堅的影響力確實不容小覷。
凱瑟琳興致勃勃地道:
“我打算買下上東區那個正在轉讓的醫美診所,不過設備缺的太多,補齊設備需要6-9個月時間,每個月房租21000美元,在這段等設備的時間,財務上會很虧。我應該能跟那個俄國佬再壓壓價,彌補這部分虧空。還好我之
前採購了一些設備,也許可以先轉移過去,至少先進行一點業務。”
“商業上的事情不用問我。”李察斜倚在桌子上,看着凱瑟琳。
豐腴的身材,在寬大的白色工作服下忽隱忽現。
燈光有點亮,能看到身體輪廓。
他突然發現這件工作服跟其他的不太一樣,似乎比正常款透了一些,應該是凱瑟琳特意買的:
“黛比怎麼樣?"
“還在節食,她真的想衝擊超級碗啦啦隊。”凱瑟琳覺察到李察的目光,故意側向對着李察,展現完美的S型身材。
李察笑了起來:
“減肥是件很折磨人的事。”
黛比很漂亮,但放到超級碗那羣女孩裏也就是一般水平。
當然,那是美國人的審美。
黛比的長相更符合李察的審美。
“那個大主教怎麼說?”
“他好像在準備給黛比準備封聖案,活人不能被稱爲聖女,只能成爲預備聖女。但過程非常複雜。”凱瑟琳皺眉:
“索耶給我說過一次,預備大體流程總共四步。”
“第一步,大主教本人就可完成,叫【立案】。這一步需要信徒公開請願,大主教就可以正式立案。那天的椋鳥襲擊事件有很多目擊者,聖卡萊爾教堂應該有不少信徒願意出面請願。然後,就要組建一支由神父、主教組成的
調查團,收集黛比的生平記錄,大約是檢查有沒有劣跡、不良習慣之類。他說了很多,但我對教會內部規則並不瞭解。總之,第一步完成之後,黛比成爲【天使之僕】。”
“第二步,梵蒂岡一審通過纔行。神學家加樞機團投票,最後教宗批準。這步非常難。如果順利的話,索耶希望三年內帶黛比去梵蒂岡述職,讓教宗私下接見,口頭認可她成爲【可敬者】。索耶需要我們配合他,我感覺美國
總教區內部鬥爭很激烈,索取並不佔據優勢,可能很難。”
“第三步,叫【真福品】。這一步要展示神蹟。最常見的神蹟是治療絕症,需要教廷醫生和神學家雙重鑑定。不過,我懷疑歷史上那些所謂的聖女聖徒在這一步都是造假的。
“第四步,宣福之後還要再展示一個神蹟,教會纔會把黛比封爲【預備聖女】。
“大體上是這樣,具體細節我就不清楚了。
李察沉思。
他現在不能治療絕症,但未來有可能做得到,不過這一步可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所以如果有風險的話,李察是不會出手的。
既然別人能造假成爲聖女聖徒,那憑什麼黛比不能造假?
另外,第一步是紐約教區內部鬥爭,索還能控制局勢。
第二步之後,就是索與其他教區的利益博弈,甚至還涉及到梵蒂岡,鬥爭就完全失控了,到時只能見招拆招。
凱瑟琳繼續道:
“第一步至少一年,第二步按索耶的計劃是三年內見教宗,也可能五六年都搞不定,總之那大約是黛比從普林斯頓畢業的事了。”
原來這麼慢。李察放下心來。
他相信,以自己的成長速度,幾年後會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到時候無論做什麼,把握都更大。
“行吧。”李察不太在意。
對他來說,這是一步棋,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無所謂。
無論如何,黛比都能靠着索耶的推薦信進普林斯頓,凱瑟琳也拿到了200萬超長期低息貸款,反正好處已經拿到手了。
不虧!
凱瑟琳有些頭疼:
“不過,虔誠的信徒肯定不喜歡聖女在大衆面前露大腿,黛比堅決不放棄啦啦隊,索頗有微詞,已經說了好幾次。還有個麻煩事,聖女不能結婚。聖女結婚結果非常嚴重,就是叛教,會受到全球天主教信徒的攻擊!”
凱瑟琳看着李察,不知道主人到底打算怎麼安排女兒。
李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
“幾年後的事,誰知道呢?”
幾天後,李察回到普林斯頓的宿舍。
走廊的燈還是一閃一閃的。
什麼破地方,還說是普林斯頓最好的住宿學院,就這個鬼樣?
那其他住宿學院是什麼樣?
也不知道學校每年那麼多後勤維護資金都被投到哪去了。
李察拿起手機,查看自己發的維修請求。
沒有回覆,請求也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發過一樣。
李察撇嘴,果斷又發了一次。
這時,克裏斯蒂娜發消息:
“我恢復得差不多了,一會去實驗室。”
“好,我也去。”
十幾分鍾後,李察和克裏斯蒂娜一起走進細胞實驗室。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着她的臉。
克裏斯蒂娜明顯年輕了不少,能看到整容的痕跡,應該打了玻尿酸,還有些腫脹,皮膚確實年輕了不少。
原來她這幾天去做整容了,怪不得幾天沒來實驗室。
克裏斯蒂娜無視衆人的眼神,直接道:
“我打算開個新項目。’
衆人的耳朵都支了起來。
整個細胞實驗室,工作人員超過1000人。
這一層樓的研究者,要麼是跟隨克裏斯蒂娜合作多年的資深科學家,要麼是克裏斯蒂娜親自帶的學生,總之是最核心的嫡系。
“這個項目叫【衰老表皮重構的靶向修復研究】,簡稱皮膚抗衰老吧。這是一個應用型、探索型小項目,資金大約一百萬美元,我會從學校種子基金中申請經費。”
“我需要一個博士或者博士後來做項目PI,再加一個實驗技術員,應該就足夠了。李察也進這個項目組,跟着學習經驗。發論文時,項目PI掛一作,李察和實驗技術員都掛工作,我通信。誰想幹?”
克裏斯蒂娜一向喜歡開始時就把一切利益分配好,以免之後團隊內部起矛盾。
衆人面色各異。
這種小項目資金申請,對諾獎大佬來說是包過的,只要申請就一定能通過審覈。
不過這個研究方向很一般,偏嚮應用,一聽就不是什麼核心研究,大約是克裏斯蒂娜自己去做了美容,看到美容院的設備有了新想法。
克裏斯蒂娜交給博士,大家沒有異議。
說白了,這是一個已經有了研究思路的小課題,包出論文。
再加上克裏斯蒂娜掛名通信,絕對能發CNS!
她還特地囑咐讓李察進項目組,說白了,這個項目就是給李察劇論文、刷實踐經驗用的,爲以後進普林斯頓做準備。
這點大家也沒意見。
作爲克裏斯蒂娜欽定的“學術繼承人”,培養一下怎麼了?
但100萬的資金太少,註定是一個偏探索的小項目。
對於幾個有教職的資深科學家來說,覺得這塊肉有點小,看不上。
更年輕的博士後也猶豫,他們自己都有課題,爲了100萬的項目放棄有點虧。
只有幾個在讀博士雙眼發光,躍躍欲試。
克裏斯蒂娜沒有點名,而是問道:
“李察,你選誰?”
衆人臉色微變。
讓李察選人?
這哪是關門弟子,這是親兒子啊!
一個掛名蹭論文的中學生居然能決定項目負責人,太離譜了。
哪怕只是百萬級的小項目。
衆人徹底明白了克裏斯蒂娜對李察的偏愛程度。
李察微笑:
“我對大家不太瞭解。”
克裏斯蒂娜道:
“那就先瞭解,我先讓助理流程,最多三週就能搞定。你跟大家溝通溝通,最後報給我個名字就行。’
李察會在團隊裏待很多年,克裏斯蒂娜需要早早確立他的威信。
這是兩人提前商量好的。
“沒問題。”
開完會,克裏斯蒂娜立即回辦公室,把私人祕書叫過去準備立項材料。
衆人看李察的眼神都變了,這次不起眼的小會,徹底樹立了李察在細胞實驗室的太子爺地位。
別看暫時只有幾個人知道,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實驗室。
克裏斯蒂娜公開讓李察選PI,擺明就是對所有人說:這是我選定的學術繼承人,都長點眼,別給我惹事。
克裏斯蒂娜一離開,衆人就圍了上來。
“恭喜!”
“中學就能論文掛名,太難得了!"
“這可是個能出CNS的課題!真羨慕!”
衆人話裏話外透着諂媚。
有了克裏斯蒂娜的扶持,李察註定會獲得藤校的終身教職。
無論心裏怎麼想,嘴上都滿是恭喜。
誰說美利堅沒有人情世故?
阿拉裏克其實很心動,但這個項目資金數目太小了,不適合他的研究,只能遺憾地放棄。
他不由多看了李察一眼,看起來克裏斯蒂娜對這個後生晚輩非常重視,一箇中學生就掛名CNS的論文,謝潑德教授未免太過了。
·科爾-巴恩斯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該死的二代!
他想起自己當年上中學時,爲了申請普林斯頓努力付出的每個夜晚,經常熬通宵做課題,拼命鑽研找關係。
自己進了普林斯頓後,又付出了巨大的時間,拼死拼活卷贏了各種對手,揹負了幾十萬美元的學貸,辛辛苦苦寫了四篇SCI論文,才得以進入克裏斯蒂娜的實驗室。
放在外面也算科研天才,即便如此,現在也只能跟着做一些邊邊角角的工作。
結果呢?李察這個傢伙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進來了。
一個該死的敵國留學生,就這麼輕鬆地進了實驗室,還混到了一篇CNS級別的論文。
不公平!
科爾自己的CNS論文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
伊凡-李悶氣地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翻着手裏的文件,心思不知道飛到哪裏去。
在他看來,李察和自己同爲東大留學生,自己又是先來的,自然是師兄,李察必須對自己尊重一些。
結果呢?
李察到現在連個招呼都沒跟自己打過!
不像話!
李察清晰地看到三個人頭頂出現了嫉妒和不滿。
高級資深科學家阿拉裏克教授。
伊凡-李,一位同樣來自東大的潤人天才學生,這傢伙一直都拽拽的,一副看不起李察走後門的樣子。
還有一個人比較意外,科爾-巴恩斯,一隻沉默寡言的牛馬,純血白人,非常努力,但是以細胞實驗室的評價標準來看,天賦一般。
就屬這傢伙心態最崩,對李察的態度甚至已經達到了仇恨的地步。
這讓李察無法理解。
哥們,我們又沒說過話,你嫉妒我我是理解的,仇恨是什麼意思?
李察懶得管這種人,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其他幾個博士生互視一眼,每個人眼神中都帶着異樣的光芒,想去巴結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埃德加趁着其他人還在暗中較勁,直接湊到李察跟前,嘿嘿一笑:
“Bro,我到現在都沒有親兄弟。一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切。咱倆雖然不同姓,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但是我感覺你......”
“停!停!停!”李察頭疼地擺擺手:
“行,就你了!”
埃德加樂壞了:
“多謝哥們!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別看他是克裏斯蒂娜的博士,那有什麼用?
沒資源、沒像樣的課題,想畢業?做夢。
克裏斯蒂娜對學生的論文要求嚴得嚇人,垃圾文章她絕對不會簽名,那隻會影響她的學術聲譽。
還是李察好!
年輕,至少三四年不會跟自己搶課題主導權,又是謝潑德的學術繼承人,項目肯定少不了。
只要抱緊這條大腿,未來幾年還愁沒項目?
你看他才進實驗室沒幾天,謝潑德教授就直接甩了個項目過來。
這是保送CNS的論文呀!
放在博士堆中,能讓一衆牛馬搶破頭的好東西。
埃德加熱火朝天地舔着。
其他幾個博士臉色都變了。
不是,哥們你不地道啊!
手段也太下作了!
伊芙琳走了進來:
“李察,我這裏有每個人的簡介,你要選人的話,要不要先看看?不過有些涉密信息,只能在一臺離線電腦上看,不允許外帶。”
“好。”李察跟着伊芙琳離開。
丹尼爾來到頂層,熱情地給每個人打招呼。
他一頭棕色頭髮,熱情洋溢的臉龐,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高興起來。
丹尼爾在阿拉裏克的桌子上放下一杯熱咖啡:
“博士,你最喜歡的口味,兩倍糖!”
“謝謝。”阿拉裏克指了指他,就重新埋頭在屏幕上的論文中,他正在批改自己博士生的論文,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克林坐在桌子旁啃手指,兩眼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
丹尼爾走了過去:
“喏,你喜歡喫的泡芙,剛出鍋的!”
“謝謝你,丹尼爾師兄。”克林趕緊站起來,他只是個博一,在實驗室地位非常低。
丹尼爾笑着拍了拍克林的肩膀。
緊接着,丹尼爾把手裏的零食給整個辦公區所有人發了一遍,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喫的東西和口味,丹尼爾總能買得分毫不差。
最後,丹尼爾坐到埃德加身邊,拍了一下埃德加的肩膀,遞上無糖咖啡:
“幹嘛呢?笑成這個樣子?”
埃德加接過咖啡,笑嘻嘻地說:
“我弄到了一個好項目,謝潑德教授掛名,這次CNS論文有着落了!”
“CNS!”丹尼爾雙眼冒光:
“有沒有我的機會?我掛個名行不?"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埃德加想了想。
丹尼爾跟他不會產生競爭關係。
丹尼爾已經是公立醫院的住院醫師,天天忙着工作,論文不過是蹭個名。
住院醫雖然沒有發表論文的強制要求,但晉升必須有一定數量學術活動,比如質量改進項目、各種會議發言、病例報告、前沿技術實驗參與等等。
而且丹尼爾學的是整形專科,這個科室要求比較嚴格,想升職必須有一篇足夠分量的論文。
丹尼爾自己知道自己的實力,當年讀博的時候,他的論文都是蹭其他師兄弟,給教授、同學們投餵飽了才混出來的,自己哪有本事寫?
何況現在天天在醫院上班,更沒能力了。
現在有了機會,立刻高興起來:
“好,我去找導師。”
埃德加抬起手,想說你最好先找李察問問,但想了想又放下,找導師似乎更合適點。
“肖女士,你越來越美麗了。”丹尼爾先給實驗室大總管伊芙琳-肖送了一盒零食:
“我來看看導師。”
伊芙琳笑着擺了擺手:
“謝潑德教授在裏面。”
丹尼爾順風順水地進了克裏斯蒂娜的辦公室,拿出一瓶克裏斯蒂娜最喜歡喝的蘇打水,放在桌子上。
克裏斯蒂娜正忙着做一個項目申請書,看了他一眼:
“丹尼爾,你來了。”
她臉上不由帶上了笑意。
丹尼爾當着克裏斯蒂娜的面把水擰開,放在她手邊。
丹尼爾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似乎心情不錯,就順勢站在克裏斯蒂娜身後看屏幕。
克裏斯蒂娜也不阻攔他。
丹尼爾放心地看了起來。
文檔的名稱叫“自體真皮幹細胞原位激活與衰老表皮重構的靶向修復研究”。
丹尼爾雖然不是天才,但能考進普林斯頓的,基本的學術能力還是有的。
這應該就是埃德加說的那個皮膚抗衰老項目。
克裏斯蒂娜親自把握方向,PI是埃德加,丹尼爾自然不會去搶一作。
但是二作也可以啊!
另外,如果這個項目還能出些邊邊角角的小論文,未必不能落到他頭上。
好機會!
幾分鐘後,克裏斯蒂娜手離開鍵盤:
“你看得很仔細,看中這個項目了?"
丹尼爾笑嘻嘻地說:
“我想蹭個作者,能不能算上我?掛個名就行。”
克裏斯蒂娜喝了口水:
“沒問題。”
她學術要求很嚴格,但做人並不迂腐。
迂腐的人也管理不了這麼大的實驗室。
丹尼爾大喜:
“放心吧,導師!立項所有雜活都給我,熟得很,保證一週以內搞定。”
克裏斯蒂娜本來就在頭疼流程,哪怕伊芙琳幫忙,她也得去學校找校長、評審委員以加快速度。
丹尼爾來了就省事多了。
這個學生若是論學術能力,簡直是災難。
丹尼爾自己寫的論文,克裏斯蒂娜絕不可能讓他發出去,否則她的學術聲譽都得塌一半。
但讓丹尼爾跑關係,走流程,那可是天生一把好手。
當年丹尼爾在她手底下讀博士的時候,所有的雜活、流程全包了,在學校高層中混了個臉熟,幾乎所有的院長、評審委員,甚至連校長都認識,這個傢伙跟誰都能說上話。
如果不是有這個絕活,以這小子的學術水平,早就被克裏斯蒂娜踢出去了。
“好,不過你現在在做住院醫,時間夠不夠?”
丹尼爾馬上保證:
“放心,我請假也得過來。”
在醫院加班,哪有CNS級別的論文重要?
至於那些早就預約了的病人,再推幾天吧,反正他們已經等了大半年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克裏斯蒂娜打出一份文件:
“這是項目概況,埃德加PI,我掛名通信作者,你和李察也只掛名二作,主要的工作由埃德加來做,實驗員還在選。其他流程你都懂,去吧。”
丹尼爾美滋滋地拿着文件來到自己的桌子旁。
是的,他已經畢業好多年了,克裏斯蒂娜還給他保留着一個位置。
甚至連實驗室的內部系統賬號都在。
除了一些機密研究,絕大部分項目都向丹尼爾完全開放。
沒辦法,交際花是這樣的。
丹尼爾看了一眼文件,就開始敲起鍵盤,整理申請書需要的材料。
埃德加一作,沒問題,這個項目就是埃德加的。
自己和李察工作,李察是哪位?新來的師弟?
他點開內部人員系統,看到了李察的簡單信息:弗朗西斯中學的學生,導師特批進夏校,在實驗室實習。
懂了,關係戶,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兒子。
一箇中學生,在研究裏面肯定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他隨手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李察的前面。
自己資歷高,自然要放在前面,這是默認的潛規則,他也沒太在意。
這個李察,一會得好好跟他聊聊,看他喜歡什麼。
能讓導師接受的二代關係戶,絕對不是一般人,大佬的兒子肯定要舔好,這關係很重要。
·丹尼爾一邊琢磨着怎麼跟李察打好關係,一邊輕車熟路地製作各種流程申請。
兩個小時後,李察驅車離開細胞實驗室,克裏斯蒂娜又提供了一批內分泌相關的專科材料、教材,已經讓快遞送回YC公寓。
手機連上車機,自動播放着新聞:
“近期NYPD大舉出動,橫掃BG幫派據點,搗毀多處器官買賣窩點和販毒鏈條,警方稱這是近年來最大規模的反黑行動......”
“衆議員布萊恩-安德森被政敵圍攻,多項醜聞接連曝光,競選形勢岌岌可危。反對派指責其涉嫌受賄和濫用職權,布萊恩團隊否認所有指控,稱這是政治迫害……………”
“市長曼德森宣佈增加警察預算,誓言將犯罪率降至歷史最低,但民間團體質疑警方在行動中是否存在過度執法......."
布萊恩的情況聽起來很糟糕,不過李察並不在意。
按照布萊恩的部署,現在的情況與預計是相同的。
布萊恩正在抓緊做資產抵押貸款來籌措競選資金,等他發起“只爲選民發聲”的宣傳口號時,局勢才能扭轉。
在這段時間,反擊只會越來越強烈。
史密斯看着新聞,有些撓頭。
感覺今年的風向有些不對,布萊恩-安德森已經做了九屆衆議員,不可能今年翻車吧?
如果他翻車了,李察這小子就失去一個大靠山。
他既有些遺憾,也有些幸災樂禍,一個東大人能獲得衆議員的另眼相看,難免讓他心裏有些不平衡。
啦啦隊訓練場館。
一羣女生東倒西歪地躺坐在地上休息。
她們剛剛完成了一次訓練,滿身都是汗水。
黛比靠在牆上,摸出手機休息,很快就看到了布萊恩的各種負面新聞。
“布萊恩被指挪用競選資金用於私人度假......”
“前助手爆料:布萊恩曾施壓NYPD高層干預調查......”
“民調顯示布萊恩支持率暴跌......”
“黨內人士透露:布萊恩或失去關鍵的警察幫支持......
黛比不在乎什麼布萊恩,只是擔心李察的推薦信:
“感覺這個布萊恩的老傢伙要跪?你的推薦信沒問題吧?會不會影響你上普林斯頓?”
等了很久,沒有迴音。
黛比有些心神不寧地完成了剩下的訓練。
過了一會兒,李察才發了一個OK的手勢回來。
黛比冷哼一聲:“自大狂!”
嘴角卻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