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萬!”艾裏克驚聲道:
“怎麼這麼多!”
艾裏克陷入了絕望。
他給大衛買的醫保最多隻能支付一半,剩下的需要自己掏腰包!
該死!
大衛不知道家裏有多少錢,但是這個數字明顯超過了他的想象。
大衛也憤怒地道:
“憑什麼!你們根本對我束手無策!”
醫生聳了聳肩,微笑道:
“如果你對賬單有異議,可以去找律師。”
治沒治好另說,你就說治沒治吧。
治了?
治了就得付錢!
艾裏克看着兒子,陷入了絕望中。
如果爲兒子付這次的醫藥費,他今天就會破產!
旁邊西裝男突然上前,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
“先生,我是埃摩森醫藥集團的代表,羅納德-金。如果你願意簽下這份文件,埃摩森醫藥集團願意提供一筆贊助,完全覆蓋你的此次醫療費用。”
父子倆驚喜,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兩人拿過文件一看:
《志願者臨牀試驗協議》。
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頭暈眼脹,各種專有名詞如同看天書,不過他們還是勉強看懂了幾個詞彙:自願參加人體實驗,試藥,抽血,細胞抽取,遺體捐獻......
大衛莫名恐懼起來,想起網上流傳的陰謀論,官方對民衆做過的各種慘無人道的實驗......
“不!你們這些該死的醫藥集團!我纔不會去當小白鼠!”
羅納德-金笑得很溫和,放下一支筆道:
“沒問題,我把協議放在這裏,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二位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滾出去!”大衛驚怒交加:
“拿走你的惡魔協議!”
羅納德-金一點也不生氣,笑着離開房間。
大衛把頭蒙在被子裏,不敢面對糟糕的現實。
艾裏克默不作聲,枯坐了一會才道:
“我去外面買點喫的。”
大衛沒有吭聲。
艾裏克走出門外,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給協議上的號碼打了過去,嗓音苦澀地道:
“羅納德,我想跟你聊聊那份協議。”
這筆錢太多,他根本負擔不起。
羅納德-金陽光開朗的嗓音傳來:
“稍等!我馬上到。”
羅納德-金根本沒走,很快就出現在艾裏克面前,立刻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艾裏克先生,其實,外界對我們有很多誤解,試驗很簡單,很多志願者只是抽取一些血液,再加上尿液、毛髮皮膚之類的樣本,對你兒子的身體完全沒有傷害......我向你保證,絕對安全!”
“你們爲什麼找我兒子......做試驗?他有什麼價值?”
“艾裏克先生,雖然很殘忍,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大衛今天突然劇痛,很可能是某種未知疾病首次發作的徵兆。在醫學上,一切未知,都很值錢。”
“有沒有可能是那個東大留學生做的手腳?”
“你說功夫?哈哈哈!無稽之談罷了,東大人總喜歡給自己的祖先添金,如果他們有這種能力,100年前就不會被我們打得像哀嚎的野狗!”
“說的也是......”艾裏克其實也不信功夫這種說法,比起網絡,他當然更相信羅納德-金這種專業人士的判斷。
艾裏克又沉默了一會才道:
“羅納德,我需要時間說服大衛。”
“沒問題!我等你的好消息!我還要提醒您一點,如果真的是某種未知疾病,就算你償付了這次的醫療費,一旦下次再爆發,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治療費用依然是個天文數字,你還是承擔不起。如果大衛願意簽署《志願者臨牀試驗協議》就不同了,發病的治療成本就變成了埃摩森醫藥集團研究成本的一部分,完全不需要你來操心。”羅納德-金一副爲艾裏克考慮的表情。
艾裏克徹底心動了。
這個說法極大消除了他爲了省錢把兒子送進實驗室的愧疚感。
我是爲兒子的健康考慮。
羅納德-金拍了拍艾裏克的肩膀,聲音充滿了對艾裏克道德困境的理解:
“艾裏克先生,大衛只是接受一些簡單的身體測試,你卻要承受巨大的心理煎熬!上帝會寬恕你的!你是個好父親,大衛一定會理解你爲他做的一切。”
艾裏克重重地點頭,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頭也不回地走向病房。
羅納德-金微笑着目送他離開,和善的瞳孔隱藏在黑暗中。
隨着艾裏克走進了病房,羅納德-金臉上笑容快速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拿出手絹,仔細把拍過艾裏克衣服的右手擦得乾乾淨淨。
唰。
他把手絹扔進垃圾桶,彷彿扔掉了某種污穢。
......
放學了。
李察走到學校旁邊的停車場。
那輛老雪佛蘭停在角落。
一名身材壯碩的白人警察卻坐在引擎蓋上抽菸。
地上扔了好幾根菸頭。
李察立刻認出了此人:這是凱瑟琳的第二任丈夫,麥克-迪克森,紐約警局的一名警長,也是一名黑警,手段狠辣。
黛比房間裏還擺着一張一家三口的老照片。
李察表面鎮定,內心的警惕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他爲什麼來找我,不是應該去盯着凱瑟琳嗎?
李察走過去,微笑着問道:
“警察先生,有什麼我能幫你?”
白人警察撫摸着引擎蓋,語氣中帶着一絲回憶:
“你知道嗎?這輛車我開了15年,保養得很好,每個週末我都會親自清洗她。”
麥克邊說邊抬起頭,看向李察,冷冷地道:
“可是現在你奪走了她。”
李察裝傻:
“我聽不懂警官的意思。”
麥克哼了一聲,質問道:
“我是麥克,凱瑟琳的前夫!說!這輛車爲什麼在你手上!”
李察假裝恍然大悟,笑了起來:
“原來是麥克警官,我聽凱瑟琳女士提起過你。你可能有所不知,除了這輛車還有YC公寓,現在也由我居住,很舒服,謝謝你的努力工作,要不然我也無法從凱瑟琳女士手中租到。”
FXXK!麥克目光陰冷。
他沒想到這個小男孩居然敢挑釁自己。
麥克突然伸手,抓住李察的衣領:
“聽着!離黛比遠一點!我不可不想看到一個混血孫子!否則,我會把你的頭打成爛西瓜!”
原來麥克現在是一個看到女兒被黃毛撬走後着急的爹。
哦不,是被黑毛撬走了。
這個黛比還真是個大麻煩!
李察輕輕撥開麥克的手:
“麥克先生,我得回家了。這輛車屬於凱瑟琳的資產,我從她手中租到,如果你有異議,可以跟凱瑟琳女士交涉。再見。”
說完,李察上車發動車輛,無視麥克憤怒的眼神,揚長而去。
麥克一直盯着老雪佛蘭消失在視野中才收回視線。
凱瑟琳爲什麼要燒掉那件連衣裙?
麥克一直沒有想明白,凱瑟琳到底在隱藏什麼。
他悄悄調查了凱瑟琳的醫保賬戶,最近幾天沒有動過。
也就是說,凱瑟琳沒有進過醫院。
他很想當面跟凱瑟琳聊幾句,也許能找出破綻,但是他又怕打草驚蛇。
李察這小子,是個不錯的切入藉口。
當然,我也絕不允許一個黃種人追求我可愛的小黛比!
就在麥克盤算的時候,對講機突然響了:
“所有單位注意!百老匯與富爾頓街交叉口發生黑幫槍戰,至少兩組人員交火,使用半自動武器,現場有至少三名傷者,嫌犯乘坐兩輛黑色SUV逃竄,車牌號初步確認爲NY-7325X和NY-9184Y,逃竄方向爲東向,沿富爾頓街往布魯克林方向撤離!重複,嫌犯攜帶武器,極度危險!”
麥克猛地衝進車內:
“107號巡邏車收到,我馬上過去!”
警車閃爍着紅藍光芒,拖着刺耳的警笛,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