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十花小姐又在早餐期間啃了小塊的精英魔獸晶核,開啓一整天的神清氣爽,去魔法安全署總部上班。
她的身體素質,也正隨着魔獸晶核的攝入,逐漸增強。
十花哼着一首小歌,回到辦公室裏。
先和靠近房門的塔西雅與時雨打了招呼,她便邁着歡快的小步,帶着親和的微笑,靠近在了青砥空的辦公桌旁。
“遇到什麼好事嗎?今天你好開心的樣子。”青砥空首次見到十花這種歡快模樣,又被吸引住了視線。
“我發現了一個獎勵好豐厚、能賺到好多錢的任務。”十花說:“想邀請你下班後一起去做。”
“你還是第一次主動邀請我呢。”青砥空也被感染般微笑起來:“那就說一說吧,是什麼樣的任務?只要沒有超出我們的能力限度,我都一定會幫你。”
“這個這個。”十花立刻掏出手機交給對方。
界面上所顯示的,便是‘怪奇都市祕境-魔女羽音未奏討伐’的任務標題。
標題下面還有詳細情報,與羽音未奏生前那張可愛但無神的偶像服照片。
“……”青砥空瞳孔稍顫,一時無言。
十花沒注意到,只繼續積極推動着:
“前輩你也知道我是對抗魔女而出名的,因此我對此其實很有經驗哦。”
“這種魔女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怕,但實際上只要找到其魔種所在,就能在短時間內一擊必殺,而我正擅長這點。”
“只要青砥空前輩幫我稍微阻攔一下魔女的攻擊,我保證絕對能大獲全勝。”
可青砥空在看到這份任務文檔後,眼眸便慢慢陰沉下來,瞳中明光逐漸消去。
回憶侵蝕在她的心頭。
一股從未有過的‘命運感’令她心跳不止。
導致外部的聲音都變得模糊,十花在說什麼,根本沒能入腦。
只有眼前屏幕上的幾點文字,刻印在她的心海。
過了好多秒,青砥空才止住顫起的指尖,抿脣以沙啞的聲音吐露出兩字否決:
“不行。”
“誒?爲什麼,請前輩相信我嘛?”十花使用了撒嬌!
這是她極少使用過的技能,但以往每次都是無往不利。
青砥空也因這個語氣不由得張口,但心底的那份‘命運感’已經纏住她的心頭,使她無法做出否決之外的任何答覆。
“絕對、不行。”
“可是我真的很擅長打魔女的……”
“你會死的。”青砥空默默將手機挪到桌邊還給十花,搖頭隨便找了個理由道:
“你不知道它有多強,那是足以媲美十階魔法少女的半成熟魔女,哪怕你我聯手,也只有出現奇蹟纔可能成功。”
“我知道。”十花在旁說:“相信我。”
“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青砥空腦海裏還在不斷閃現着曾夢到的畫面。
她下意識地張口,將心中無數次翻湧的那句話吐露出來:
“我不想你死掉。”
“……”
天宮十花想好的無數個理由,在這句話之前停了下來。
她看到青砥空前輩慢慢抬了頭,看到了對方閃爍着波光的真摯眼眸,看到了她泛紅的臉龐與嘴脣的微動。
“所以,不要去。”
“爲什麼,要哭呢?”十花小姐不是很能理解。
兩邊,同樣處在辦公室內的塔西雅與時雨對視片刻,互相眨了眨眼沒有動靜。
空氣陷入寂靜,青砥空也意識到了自己不知爲何突然的失態,抿脣試着調整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道:
“我……也不知道。”
但抬頭看見了十花滿目的懷疑,終究是開了口:
“其實,我做過一場與你有關的夢——這是在遇到你之前發生的事。”
十花小姐眉頭緊縮。
“那個夢只給了我一些破碎片段,但最後的片段,卻是你身死之時的樣子:是在一處舞臺上,被魔女所殺的。”
“在夢中,我喊出了你的名字。”
“我之後翻閱了資料,發現那頭魔女名爲羽音未奏,也是在那時聽到了有關你的消息……”
“之後我才明白,那是一場預知夢。”
“是我的空間魔法觸及到了神祕的時間結構,而遙遙傳回的碎片畫面。”
“未來的我在魔女戰中失去了你,所以我不能允許你再重複那個可能的命運。”青砥空終於將心裏擠壓已久的東西說出,長長呼出一口氣後,才肯抬頭,看向十花。
懷揣着滿心臟的激動,等待着眼前之人的回答。
十花聽完後恍惚片刻,才意識到,時間的回溯似乎不隻影響到了她一個人。
還帶回了碎片似的畫面,交給了回溯前距離較近的青砥空。
爲什麼會這樣?
真是如對方所說,空間魔法與時間魔法的糾纏?還是有什麼其他方面的原因?
她猜不出,但還是有點不喜。
心裏唯一的念頭只有:之後得想辦法控制一下這種回溯時間後,可能對她人造成的影響。
回溯時間是朕的力量,朕選擇給你,你纔能有記憶和畫面。
朕不給,你不能搶!
十花相信,自己未來絕對能更深入地掌握時間能力。
不過現在,該做什麼回答呢?
嗯,果然還是按着自己原來的目標將對話繼續下去好了。
“這樣嗎……”天宮小姐之前的歡快與微笑也漸漸沉下,片刻後又問:
“所以前輩就是因爲這個,纔對我這麼友好,將我帶來這個小隊的嗎?”
“不是!”青砥空着急回答:
“我是因此找到了你沒錯,但你本身也是相當優秀的,你剛加入還沒有報到就抓住了通緝犯,剛聽到任務還未接下就取得了很大的功勞,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少女歪頭。
“你的樣子、氣質什麼的都很吸引人,這樣子。”她說到這點,語氣漸弱。
“謝謝你誇我漂亮。”天宮十花接受了這份誇獎。
“所以絕對不只是那一場夢的緣故!即便沒有那場夢,你依然會成爲我所重視的人……我有這個預感。”青發的魔法少女前輩吐露着真心。
“沒關係。”天宮十花再次露出了微笑:“不也挺好的嗎?”
“嗯?”青砥空卻是表現得有點迷茫。
“這是命運的相遇啊。”十花小姐寬慰道:
“既然我們之間有着‘未來’,那麼在不同的時間當中,我們肯定也曾以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方式相遇過,現在的我們只是再一次相遇了而已。”
“就像前世與今生一樣。”少女溫和道:“所以,很像是命運的邂逅吧?”
“好像,是……”心境本就不是很穩的青砥空,跟隨了天宮十花的言語。
旁邊的塔西雅則和紫發波波頭的時雨快速用眼神傳遞着消息。
如果這些眼神能化爲聲音,室內或許已遍佈了嘰嘰喳喳的動靜。
“而如今與那個未來肯定也有所區別,因爲青砥空前輩這麼照顧我,所以我現在一定會比之前更好,更厲害些,對吧?”十花反問。
“也許是吧。”
“所以就算那一個未來發生了不好的事,也不會影響現在的我們。我們可以做出更多的準備,積蓄更多的力量,邀請更多的同伴一起去消滅這個破壞了我們的‘未來’的魔女,向她復仇!”她伸出一隻手來,語氣親和:
“所以,和我一起去打魔女吧?”
“可不可以呀,青砥空前輩?”天宮十花爲了挽回局面,已經是火力全開了。
求求啦,和我一起去打魔女吧!
她在心中祈禱。
“不可以!”然而青砥空依然堅定拒絕:“只要有一絲失敗的可能,我都絕不容許你使自己踏入那般危險的境遇!”
“不會有的。”
“不行不行,我不會同意。”青砥空快速搖頭後反問道:
“說到底爲什麼非要去呢?爲了那些任務獎勵?如果你缺錢的話可以告訴我,我願意借給你,就算不還也可以!”
“……”十花有點想答應。
但還是努力,把心中瞬間醞釀好的借錢話術給繃住了。
“我纔不要喫軟飯呢!”然後又竭盡力氣,把這句很傷害自己經濟利益的話喊了出來。
她一直以來都是獨自努力,取得收穫。
這麼久都扛過來了,絕對不能在這裏認輸。
十花心裏總有種感覺,好像一旦選擇這種輕鬆的路,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本就過分悲催的人生,就完全墮落掉了。
所以她纔不想這樣,不想當偶像,不想喫軟飯,不想被‘天使’包養之類的。
“不是什麼軟飯,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但青砥空的話語卻好像來自深淵的魅魔般,不斷吸引天宮十花搖曳着的柔軟心靈。
“那那那……”十花有點口喫。
再多給她點時間,她真要把借錢的話給說出來了。
“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借支下幾個月的工資!”資深的魔法少女前輩打出了致命一擊。
“還有這種東西嗎?”
從來沒有在城市內好公司上過班的十花小姐很是驚訝。
借支工資?
她聽不懂,但她大爲震撼。
青砥空見十花動搖,深呼吸穩定情緒後點頭回答:
“當然有的,申請借支三個月的工資與額外補助,一般都能得到同意,要做嗎?”
“要做!”十花立即把手拍在胸口。
“但我有個條件,你之後可不要再說接下這種危險任務的事了……更不要自己偷偷去!”青砥空又嚴厲補充了一句。
明明是如此認真的眼神,明明是穿着監察員正裝的魔法少女前輩,瞳眸間卻還泛着絲絲的淚花……
十花突然覺得對方有點可愛。
“好的好的。”她便順勢答應了。
唉,羽音未奏,看來暫時沒辦法再見到你了。
誰讓你沒有青砥空這麼可愛呢。
就這樣,十花小姐得到了用來繼續修煉的三十萬資金。
當日下午,工資發到了賬戶。
到了第三天夜間,當十花在修煉室內,把賬戶上的資金用到還剩五萬時——她終究是在儀式盤上完美繪成了最爲貼合自身魔力迴路的‘魔力循環蓄積路徑凝塑儀式’。
之後便以此消耗魔法材料,將精煉後的特殊魔力緊貼於自我體內晶核表面,化爲幾圈規整精美的交錯紋路,細緻定格!
魔力蓄積路徑,凝塑完畢。
下位六階‘韻律’,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