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說,魔法少女是‘神’從天上降下的天使之靈附在了純潔美好的少女身上,從而誕生出的聖潔存在。
而在一些民間傳言中,有人說:那些被認作天使的少女,若在人間沾染了太多的血腥與怨恨,便會在其深陷絕望之時化作可怕的‘魔女’。
魔女如同魔獸、但其行事所爲又比魔獸更加酷烈。
魔獸一般只會徘徊在固定地域,獵殺所見的一切活物,只有獸潮爆發期間纔會衝撞人類的聚集地。
而魔女作爲世界的惡意,在其誕生之初,便會主動搜尋生者,造成擴散性的死亡與污染。
在被消滅之前,魔女會無止境地狩獵與屠殺,並在此期間汲取生命的力量,使體型與實力不斷膨脹。
魔女存在的時間越長,就越強大。
“原來這個都市傳說也是真的。”站在門口的十花,看到室內那頭魔獸的力量與生命,正被魔女逐步汲取殆盡。
魔獸原本兩米多高的膨脹身形變得乾枯瘦弱,而黑泥構成的無頭少女人形則愈發凝實。
並且,自己好像已被這種都市傳說中的怪物,盯上了。
魔女脖頸上幽綠的光帶着難以言喻的憎惡之感望來,十花瞄準着黑泥的胸膛再次開槍,雖打出一塊孔洞,卻又被頃刻修復。
這怪物,明顯不是普通槍械能夠對付的。
“要逃嗎?”十花想。
“不,來都來了。”
槍不行,她還有其他的能力。
體內魔力波動,獸化因子在魔力的驅使下再度凝於右臂,拉長出五道匕首般猙獰鋒利的獸爪。
她正要試着近戰撕裂敵人——剎那間,黑影在眼前閃過。
只頃刻,那怪物便來到了天宮十花的身前。
“好快?”少女本能地抬起獸爪前揮,攔下突來的黑刃。
正要前撲壓制,又見初誕的魔女飄忽一閃,竟是繞過了她轉向後方,逃出房間。
“嗯?”
敵人明明比她的魔獸之軀更快一些,卻沒有繼續攻擊。
十花疑惑轉身,只見魔女又逮到走廊的一頭魔獸,且一擊揮斬破開胸膛腹腔。
顯然是要刨出魔獸的晶核,繼續補強自身力量。
得阻止她,不能讓她繼續變強了——
少女張口咬碎時間,發動魔獸技能【時之噬】。
世界恍惚一緩,好似視頻開了零點五倍速。
而她自身,卻能夠在緩速場域行動自如。
慢了一倍的敵人變得不再那麼可怕,十花甚至認爲有機會在敵人摸索出魔獸晶核之時,半道截走!
她毫不猶豫地飛奔而去,親眼見着敵人取出漆黑晶體,捲起黑刃要將之送往正如漩渦般徐徐敞開的胸膛。
當獸核落入漆黑泥沼,將被包裹的瞬間、她的獸爪也到了地方。
剎聲撕裂空氣,帶起一片黑漿亂濺。
失去支撐的晶核同時濺出,黑漿與獸爪一同轉向爭奪。
眨眼得出結果——是加速中的十花更快。
獸爪將之牢牢攥在手中,卻尋不到什麼能存放晶核的地方。
因生怕再被奪回,獸性沸騰的十花小姐已來不及多做思考,當場用了魔獸最習慣的儲物方式:喫掉。
晶核落在齒尖,如硬糖般脆聲破碎。
咔!
晶核內裏濃郁的獸化因子頓時侵入身軀,若其他旁人膽敢做同樣的事,怕是當場就會變爲新的魔獸失去意識。
但擁有驅獸能力的十花不同,她能驅使這些獸化因子屈服,順暢地流入軀體,繼續增強這幅少女魔獸之軀。
“好甜。”
血腥味裏,有股糖漿似的蜜意。
就好像之前的菠蘿麪包。
天宮十花還挺喜歡這種味道的。
同時間,新獸化因子湧入左臂,使她纖白的左手也轉瞬異變爲魔獸利爪,同時穩定了些微因時間加速而導致的身體龜裂。
她意識到自己變得更強了。
這種魔獸晶核不僅對魔女有效,對她這位能夠操縱獸化因子的‘半人半魔獸’同樣有效。
或許,可以多喫幾個?
世界的緩速還在,魔女雖反應過來併發起反擊,但敵人的速度跟不上她。
天宮十花退步輕易避開敵方攻勢,再轉身後望,又能看到兩頭形態不一的魔獸待在走廊。
一頭魔獸全身皮膚都如粘液般滴墜,落地即引發劇烈腐蝕,其身體滿布着大大小小孔洞,洞里長滿了憂鬱的眼睛。
一頭則蹲身在地滿臉苦楚,全身皮膚灰敗成黃,關節過分腫脹,沒了頭蓋骨,而腦子裏不斷有漆黑的血如岩漿般冒泡湧出。
看起來,都是有點令人噁心的模樣。
所幸十花是個臉盲,沒怎麼在意它們各自樣貌,只使用【驅獸】能力讓魔獸顯出它們的晶核位置,便張開利爪刺去——
空氣響起剎聲,獸爪狠狠貫穿了魔獸粘稠的胸膛,無視了腐蝕液體帶來的灼痛,再次攥出漆黑的晶核送往口中。
咬碎!
雜亂的魔力與獸化因子灌入,又使得十花小姐腿部拉長,肌肉緊實,膚色添黑,距離完全魔獸化更近一步。
她剛要繼續追向下一頭魔獸,加速卻到了時限。
身後無首的黑魔女驟然提速,眨眼跨過十花身側,先一步襲向蹲身的苦楚魔獸。
“啊————”
魔女爆發尖嘯,震得魔獸與十花一同捂住腦袋。
待到頭痛暫息,那魔女已經張大胸膛露出滿胸腹的漆黑利齒,似要將魔獸的腦袋整個吞下。
十花睜大赤瞳,銀牙緊咬。
咔、
時間再被咬碎,連續使用技能的龜裂刺痛擴散全身。
但世界仍是順從她的意志,慢了下來。
天宮十花撐起身體,鼓動強化過腿腳筋腱,用起全身的氣力,如疾馳的賽車般轟轟撞向敵人。
毫無技巧技藝之分,就是純粹前衝,命中,而後帶着敵人完全失衡的漆黑身體,一同撞向旁邊牆壁。
轟——
第一道磚牆坍塌破碎也不停息,被利爪牢牢抓住的黑魔女再度撞破了第二道,第三道、
直到一連衝破了三座病房,才泄盡了力氣。
十花喘起粗氣,但也沒什麼休息時間,強撐着似乎將要分裂的身體,又轉身靠向了之前的魔獸。
從它腦袋裏掏出晶核,頃刻咬碎。
獸化因子與混沌魔力入體,但這還不夠停住軀體的開裂。
於是再鑽進各個有魔獸氣息的病房,找到任何一頭魔獸敞心剖腹,像取青魚魚石挖出晶核,當場咬碎吞噬。
起初手法還有點生疏,到了後面便如屠戶解肉般愈發得嫺熟。
喫了越多的魔獸晶核,魔獸化的她也就越發強大。
這期間,她隱約對這座詭異療養院的現狀有了一番猜測——
怕不是,有人爲了將‘花房育實’培養爲成熟的魔女,培養成極大的災厄。才撤走研究人員與醫生護士,同時招募來了大量的獸化病患者,任魔女在誕生之後‘食用’。
而現在,倒也便宜她了。
另一邊,遭重擊的魔女也恢復了身體,認清現實不再與十花正面衝突,轉去了另一方向。
同樣去狩獵魔獸,吞噬血肉晶核。
整個病房區的數十頭魔獸,便就這樣,在無首的黑魔女與天宮十花小姐兩人的屠殺競賽中一一消亡。
待兩三分鐘後,睜大着猩紅獸瞳的十花小姐已記不清自己剛剛宰了多少頭魔獸,只是到了某個時間,發現魔獸已經被殺完時,才從屠殺中一點點清醒過來。
低頭,只見身體已染滿了血污還有魔獸的氣味。
喉嚨裏甜絲絲的,牙齒變得更加尖銳,另有諸多獸化異變皆已體現在身。
她的人性意識望見此景,有點疑惑:
“我的耳朵怎麼這樣大?”
“我的眼睛怎麼這樣大?”
“我的手怎麼這樣大?”
“我的嘴巴怎麼很嚇人呢?”
她於困惑間感應到了什麼,轉身望見同樣氣息恐怖的無首之魔女,看到其頸上兩顆滿是憎惡氣息的幽綠眼珠,正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哦。”十花小姐於是明白了:
“是爲了把你一口喫掉呀!”
魔獸咆哮着露出尖牙,輕易咬碎時間使得世界緩慢。
再來一次,尖牙壓碎時序致使【時之噬】的效果疊加,令恐怖魔獸的二倍速增至四倍。
世界放得極緩,突然撲殺而來的黑魔女在魔獸眼中速度慢得可憐。
她看到黑魔女那滿是利齒的猙獰胸膛張開巨口,內裏的漆黑魔力與肉體急劇顫抖抽搐,下一瞬息,便爆發出極劇烈的尖嘯聲波:
“哈————!!!”
在魔獸時緩的視野下,聲波還未抵達耳邊,便先掀翻了醫院的糙白石板,裸露出下面水泥澆成的地皮。
走廊兩側的病房與天花板頃刻支離破碎,各處玻璃更是紛紛粉碎爆裂,白花花的瑩白反光如雪如雨填充起兩人之間的廊道。
幾乎沒有事物能在這般破壞力恐怖的聲波下倖存。
魔獸卻是毫無猶豫地踏入了聲波範圍,任着聲波摧殘體膚內臟,任腳下的地皮翻滾,牆壁紛紛裂解,憑着比牆壁與磚石堅韌數倍的身軀,在時緩中飛奔。
體膚的痛楚忘於腦後,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鮮血於體膚與口齒間迸出,技能導致的身體龜裂與聲波造成的侵蝕幾乎將這具身體逼到了極限。
待極近之時,天宮十花猛地抬起利爪,撕出五道白痕。
剎!
倏然間,利刃從上而下撕裂了魔女的胸腹,其相對嬌小的身軀斬成碎片。
尖嘯停止,敵人破碎的黑泥身體瞬時化作無數根尖刺突襲。
而在四倍速的魔獸眼中,敵人的動作與招式都實在緩慢。
她側身躲過了黑泥尖刺,繼續揮動雙爪再將本就分裂的黑魔女撕得更碎。
短短兩三秒過去,敵人就已成了無數泥塊,大大小小散在空中。
第四秒,十花終於在數不清的漆黑泥塊中找到了那顆熟悉的魔法少女之種。
這顆本該燦爛的晶核,在經歷過原身的魔女化後沾滿了污穢,內裏的青綠變成了墨黑,表面也蔓延了怪異的黑紅紋樣。
十花小姐沒空欣賞,濃郁獸性已經滿溢在心,奪取魔種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喫掉。
魔獸都會這樣做。
下一瞬,魔種被塞進利齒間,咬碎送入喉中,完全吞入體內。
黑魔女失了核心,化出的荊棘與尖刺力度都變得可憐微弱,再怎麼都難以突破魔獸的皮膚。
漸漸,魔女變成粘稠的爛泥癱成一地。
而魔獸則因全身的龜裂與各種傷勢的疊加而倒地,體內獸化因子因【驅獸】魔法而漸漸掩息。
少女體膚的灰黑消去,利爪與尖牙慢慢收回。
正當十花要換以人性意識佔據主導,以驅動這幅破敗不堪的軀體繼續找尋活路時——
轟隆隆。
天花板忽地坍塌,醫院病房區的樑柱與承重牆紛紛破裂,再難支撐一層層的樓體。
於是,整座療養院轟然坍倒,下砸成了一座水泥磚石與鋼筋構成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