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藝菲這些年的電視電影作品,《金粉世家》裏那個嬌憨任性的白秀珠,《天龍八部》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姐姐王語嫣,《神鵰俠侶》裏冷若冰霜的小龍女,《仙劍奇俠傳》裏靈動可人的趙靈兒,還有《功夫之王》裏英氣
十足的金燕子。
這些角色就像一顆一顆的珠子,散落在她過去的演藝生涯裏。
每一個角色都在積攢人氣,都在鋪一條通向更大舞臺的路。
《魔女》的出現,就像一根線,把所有這些珠子串了起來,成了一條完整的項鍊。
在劉佳還在洛杉磯跟華納、獅門協商歐洲和其他地區上映細節的那段時間裏,國內圈子裏已經炸了鍋。
那幾天隨便打開任何一個影視行業的羣聊,幾乎都能看到有人在討論《魔女》的數據。
光線影業的一次內部會議上,王長田指着投影儀上的票房走勢圖說了一句話,“你看這個數據走勢,工作日還在1500萬以上。四億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什麼時候到的問題。”
中影那邊,韓三平跟手下人聊項目安排的時候也提了一嘴:“質量上乘,又是劉藝菲主演,中影和萬達在宣傳上花了大功夫。破四億是應該的,破不了纔是意外。”
華藝、橙天、博納、英皇、星美......這些民營電影製片公司的高管們,那段時間的會議記錄裏幾乎都少不了《魔女》的名字。
有人分析它的宣發策略,有人拆解它的題材類型,有人研究它爲什麼能同時抓住國內和海外兩個市場。
大家心裏最關心的其實不是數據本身,而是數據背後那個人的位置。
一部四億票房的大女主電影意味着什麼?答案是沒有。
四億票房的女主角從來沒有過,劉藝菲是第一個。
這意味着她一個人把整部電影扛起來了,意味着觀衆進電影院就是衝着她去的,意味着從此以後所有投資方,製片人、導演在考慮某個類型的項目時,都會在腦子裏第一個蹦出她的名字。
楊米當時正在橫店拍戲,收工之後坐在休息室裏刷手機。
刷到《魔女》最新的票房數據時,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會兒,久到旁邊的曾佳端着杯熱水走過來問了一句,“怎麼了?”
她回過神來,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沉默了兩三秒纔開口:“你說,是不是永遠追不上了?”
這話說出口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她是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她骨子裏有一種不服輸的勁頭,哪怕輸了她也要找藉口說是自己沒認真。
這一次她看着那些數字,找不到藉口。
她甩了甩頭,像是要把什麼念頭從腦子裏甩出去:“不,我還年輕,路還很長呢。”
她轉過頭來看着曾佳,語氣裏那種勁頭又慢慢回來了,“佳佳,以後記得多幫我找點電影,合適的就行,不一定要多大製作。”
曾佳點頭應了:“好,我留意着。”
首週末三天票房出來之後,沒有任何人再質疑《魔女》能不能上四億了。
事實擺在那裏,三天七千萬,次周工作日穩定輸出1500萬上下,週末還能反彈到2000萬以上。
各大媒體開始用現象級這個詞來形容劉藝菲的表現,各種分析文章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更讓人興奮的是海外市場的表現。
“《魔女》於今日在歐洲、亞洲和澳大利亞開畫,首日票房報收2200萬美元。”
也就是說,這部電影不單在國內賣得好,在全球多個市場同時開花。
網絡上很快出現了一個新詞,“牆內牆外兩開花。”
緊接着又出來一條讓圈內人更加坐不住的消息:萊昂納多在一次採訪裏提到了《魔女》。當時有記者問他最近看了什麼電影,他想了想說:“《魔女》,劉佳導演的。動作戲拍得非常好,節奏感很厲害。”
這段話被翻譯成中文傳回國內之後,迅速在影視圈裏傳開了。
萊昂納多是誰?好萊塢一線巨星,奧斯卡級別的演員。
他公開推薦一部中國導演拍的電影,這種事以前極少發生。
李斌斌看到那段採訪的時候正在跟李雪聊事情。
“小李子都推薦了,這電影是徹底出去了。”
語氣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替自己感到一種隱約的急迫。
旁邊李雪接了一句:“姐,那咱們後面是不是也得想辦法找點國際合作?”
11月最後一天早上,第二週的完整票房數據出爐了。
國內次週報收1.31億,上映十天累計票房2.1億人民幣。
北美次週報收8650萬美元,全球累計票房2.8億美元。
各大媒體被這組數字徹底點燃了,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劉藝菲完美演繹科幻動作片,一戰封神。”
“《魔女》全球票房破2.8億,劉藝菲成爲即程龍之後最具國際影響力華人演員。”
“從神仙姐姐到魔女姐姐,八年磨一劍。”
劉佳雖然沒有回國,每天都會收到田甜發來的彙總數據,也會在各種外媒上看到關於《魔女》的報道。
他看到“一戰封神”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網友起標題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心裏也知道,劉藝菲這次確實走到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位置上。
她本人那時候正在跑全球宣傳。
連着飛了好幾個國家,日本、韓國、新加坡、澳大利亞。
每到一個地方都是差不多的流程:發佈會、採訪、紅毯、粉絲見面會。
劉藝菲每天跑完宣傳回到酒店的時候都會給劉佳發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酒店窗外的夜景;有時候是一個電話,聲音聽起來疲憊但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高興。
進入第三週後《魔女》的票房開始自然回落。
國內每天依舊有一千萬上下,全球市場工作日維持在1000萬美元左右。
熱度從峯值慢慢降下來是正常的市場規律,累計的數字已經足夠了。
2.8億美金全球票房,2億所人民幣國內票房,這兩個數據放在任何一個演員的履歷上都是沉甸甸的一筆。
12月3日晚上,劉佳落地B」。
飛機輪胎接觸跑道的時候他迷迷糊糊醒過來,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夜色;B的冬夜比洛杉磯冷多了。
他打開手機解除了飛行模式,消息瞬間湧進來,叮叮咚咚響了好一陣。
他劃了幾下沒來得及細看,先關了屏幕,拎着包站起來往外走。
出到達口的時候,他給劉藝菲發了條消息:“我剛落地。”
消息發出去還沒走到行李轉盤,她就回了:“你從幾號出口出來?”
劉佳愣了一下,腳步放慢下來,打了個字回過去:“你來機場了?”
那邊回:“你猜。”
劉佳看着那兩個字,站在人羣裏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沒多想,加快了腳步往出口方向走。
到達大廳裏接機的人不算太多,他掃了兩遍都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想着她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忽然注意到角落的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來。
她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着的眼睛。
身上穿着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和深色牛仔褲,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笑意他太熟悉了,他遠遠就認了出來,拎着行李箱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的時候氣息還沒喘勻。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着她:“你大晚上跑機場來幹嘛?明天沒工作?”
“明天休息。”她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笑意壓不住,“剛好有空就來接你了。怎麼,不歡迎?”
“歡迎,當然歡迎。”劉佳把行李箱的拉桿遞到左手邊,“不過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萬一我走別的出口了怎麼辦?”
“我算過的,你這趟航班只停T3,國際到達只有一個出口。”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算無遺策的小得意,“你以爲我沒做功課嗎?”
兩個人並排往停車場走去。
她的車停在不遠的位置,一輛白色的轎車,不算顯眼,在停車場裏混在一排車裏幾乎認不出來。
她開了鎖,劉佳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她摘下口罩,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你瘦了。是不是在洛杉磯沒好好喫飯?”
“瘦了?你從哪看出來的?我這幾天喫得好睡得好,體重沒變。”
劉佳沒有再說什麼,然後接過她手裏的車鑰匙:“走吧,我開。你回去在車上睡一會兒。”
他開車回城的時候她靠在副駕上,一開始還強撐着跟他聊天。
說着說着聲音就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劉佳在紅燈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睡着了,頭歪向車窗那邊,衛衣的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碎髮搭在額前。
他伸手把暖氣調高了一點,然後在綠燈亮的時候繼續平穩地往前開。
到了住的地方樓下停好車,他輕輕叫了她的名字兩次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啊......到了?我睡着了?”
“睡着了。睡了快半小時。”
“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難得睡着,讓你多睡一會兒。”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體,嘴角還帶着剛醒的那種懶洋洋的笑意:“你真好。”
“這就好了?”他拔了鑰匙,“我還沒做啥呢。”
“不用做啥,這樣就挺好。
兩人上樓進了屋,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身進了廚房:“你還沒喫晚飯吧?冰箱裏還有餃子,我給你煮點。”
她說着已經打開了冰箱門,“別說不餓,你在飛機上肯定沒好好喫。”
劉佳本來想說不麻煩,看到她已經開始燒水了,就沒有再推辭。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她往鍋裏放水,拆開一袋速凍餃子,等水開了之後把餃子一個個下進去,拿着勺子輕輕推了兩下防止粘鍋。
餃子煮好了她撈出來裝盤端到茶幾上,又倒了兩杯溫水,然後在他旁邊坐下把筷子遞給他。
他夾了一個送進嘴裏,白菜豬肉餡的,味道比飛機餐好太多了。
“不錯,比我在洛杉磯喫的那家好多了。”
“那當然,那家我也喫過,不好喫。”她自己也來了一個,咬了一口之後滿意地眯了眯眼睛,“這家超市的手工速凍餃子確實還行。”
“手工速凍餃子,這個品類被你定義得挺精準。”
“那當然,我對喫的分類很嚴謹的。”
兩個人在沙發上一人一邊,中間擺着那盤餃子,邊喫邊聊。
她說起在新加坡遇到的那個觀衆,又說了在日本採訪時的趣事,然後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下筷子,轉過頭來看着他:“對了,你今天還沒恭喜我。”
“恭喜你什麼?"
“恭喜我票房破全球破3億了呀。”她歪着頭看着他,“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他放下筷子端起了水杯,“恭喜你。20億人民幣大女主。”
“嘻嘻,你這語氣聽起來好像不太熱情。”
“熱情在心裏。”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嘴上說太多就不值錢了。”
她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你就是貧。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劉佳喫着餃子,偶爾說幾句在洛杉磯跟華納開會的趣事,她聽着時不時插幾句話,問一些細節。
後來她又說起在韓國宣傳的時候遇到一個粉絲拿着她5年前的照片來簽名,她看到那張照片自己都愣住了,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那你簽了沒有?”
“簽了。我還跟她說謝謝她喜歡我這麼久。”
劉佳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你現在這種狀態挺好的。累了就歇,有工作就好好幹,不用想太多。”
“那你呢?”她轉過頭來看着他,“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先把《你的名字》定稿,再往後的話......”他想了想,“有一個真人項目的想法在腦子裏轉了很久了,還沒成型,等想清楚了再說。”
她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湊近了一點看着他:“劉佳,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劉佳愣了一下。
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隨口一問,眼神裏有認真。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想了想纔開口:“以後的事我沒想太遠,我知道現在挺好。”
她聽了這句話,沒有追問下去。
她靠回沙發裏,仰頭看着天花板,輕聲說了一句:“我也覺得現在挺好。”
夜更深了一些,窗外遠處的樓宇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
廚房裏煮餃子的鍋已經洗好了扣在瀝水架上,茶幾上的盤子也收拾乾淨了。
劉佳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正想說要走了,她先開口了:“我今天不回去了吧,客房有牀,我看東西都是乾淨的。”
劉佳看了她一眼,她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個靠枕,表情裏有一種很自然隨意的坦然,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太晚了開車回去不安全。
“你確定你媽不會半夜查崗?”
“我媽今天不在家,她回武漢了。”她笑了一下,“而且就算她在,她也不會管這麼細。”
劉佳想了想,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