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唐寧來到醫務室,發現胡安·桑切斯正在爲兩名大兵診療。
他想跟胡安單獨說話,乾脆坐在門口長椅上等。
因爲身體恢復到滿狀態,唐寧的眼睛耳朵都格外靈敏,聽到了裏面的說話聲。
一個大兵說着自己的病情:“昨天下午史蒂芬·科爾上士帶領我們外出訓練,在邁拜達遭遇到了游擊隊,那些混蛋手裏竟然有多枚M67手雷,連續向我們投擲,爆炸聲對我們影響很大,回來後一直情緒低落。”
另一個大兵趕緊說道:“無論做什麼都提不起神來,找女人都索然無味。”
唐寧琢磨着,自己賣出去的手雷,這麼快流轉到了游擊隊手裏?
沒有醫師,胡安自己充當醫師,下了口頭診斷:“你們這是創傷性腦損傷,一點小問題,用了我給你們開的藥和醫療器械,很快就會恢復。”
他叮囑:“器械24小時佩戴,注意潤滑,棒棒糖一天不要超過一支。”
這兩人付了錢,開開心心的從醫務室出來。
唐寧快速掃了一眼,每人手裏拿了兩個盒子。
其中的黑人邊走邊對金髮白人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炸我們的手雷,是我們賣出去的?”
“有可能。”金髮白人聳聳肩:“上士不讓報告。”
唐寧進醫務室,說話好聽:“早啊,醫生。”
胡安衝他揮了下手,問道:“聽說你加入了詹姆斯的分隊,沒出去巡邏嗎?”
唐寧坐在他對面:“詹姆斯去營部開會,估計下午要出去。”
他往外掏錢:“我來還病號服的掛賬。”
胡安打開筆記本上的KBR掛賬系統,自動生成賬單,說道:“算利息總計53美元。”
唐寧沒有囉嗦,直接付錢。
胡安收好錢,仔細打量唐寧,說道:“你恢復得很快,在外面記得多替我宣傳棒棒糖和那玩意上下齊用的突出療效。”
唐寧豎起大拇指,誇獎:“我看了,使用者療效特別棒。“
強效芬太尼加前列腺按摩,精神與物理攻擊同時進行,被你治療的大兵,個個都會變精神小夥。
胡安很受用,樂呵呵笑。
唐寧要用到胡安,直接表態:“我一定大力宣傳,我現在有三個手下,讓他們也一起宣傳,祝你早日將棒棒糖賣到所有美軍駐地。”
胡安心情大好,關心問道:“你記憶可有恢復?”
唐寧藉着他的話題說道:“有一點點,我正在努力找回來。”他掏出從營房裏翻出來的小隊合影,讓胡安看:“通過相片,我回想起了一些,小隊裏的人大部分都記起了名字。”
話到這裏,唐寧神色黯然:“可惜,他們都不在了。”
胡安習慣性地打開藥箱,準備拿芬太尼棒棒糖,幫唐寧振奮精神。
唐寧享受不起,趕緊說道:“你這邊有沒有合影,或許能幫我想起更多人和事。”
看在唐寧準備拉手下一起宣傳的份上,胡安拿來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了唐寧:“這是我們醫療兵與部分軍醫的合影,希望能幫到你。”
唐寧接過仔細看,照片上十幾個人,沒有他找的目標。
但做戲做全套,他擺出冥思苦想狀,好一會兒才還回去。
“有點感覺,思維比以前活躍,丟掉的腦子快長回來了。”唐寧特意說道:“看來我要找更多的軍營照片。”
胡安哈哈笑了起來,指了一條路:“挨個找太麻煩,你去找雌獅小隊的傑西卡·林迪,她除了偶爾出外勤,大部分時間負責電子檔案整理,或許能幫上你。”
唐寧記下這個名字:“傑西卡·林迪!你有她的聯繫方式嗎?”
胡安搖頭,提醒一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女人胃口特別大。”
亞倫、利亞姆和安東尼三人這時從外面進來。
唐寧覺得以後還會用到胡安,便當場賣好,對三名手下說道:“出去多幫醫療士官宣傳一下棒棒糖和腚封子,治療心情低落和精神抑鬱有奇效。”
胡安暗自點頭,唐寧這人不錯,比那些老兵油子好多了。
“會的。”利亞姆昨天接受過爺之頭槌的洗禮,忙不迭表忠心:“我會挨着找同機到中東的大兵,專門說這件事。”
唐寧出了醫務室。
利亞姆見附近有其他大兵經過,扯開嗓門做廣告:“胡安醫療士官的棒棒糖真的好,腚封子特別棒!”
唐寧、亞倫和安東尼趕緊遠離這個沒頭腦。
醫務室內,胡安聽着傳進來的吆喝聲,抱頭趴在了桌子上:“每一期新兵,靠譜程度都斷崖式下降。”
唐寧看了眼太陽:“我們去喫飯。”
利亞姆放棄了吆喝,問道:“我們出去喫嗎?”
“不是有免費的嗎?”可能有軍事行動,唐寧還想見識一下媒體宣傳中的龍蝦與牛排大餐。
亞倫拉着他往遠離士兵餐廳的方向走,說道:“我想,我們應該出去喫。”
“對!”利亞姆幾乎喊出來:“士兵餐廳的飯,全是狗屎!”
連不太說話的安東尼,都苦着臉說道:“我贊成出去喫。”
唐寧進入營地尚未去過餐廳那一片地區,但聽到他們的形容,決定去喫拉麪。
魯邁蘭基地只在晚12點到早5點禁止外出,平時不當值的可以隨意出入。
四個人來到紅龍餐廳門口,正好遇到兩名服務員攔着幾個本地男人,不讓他們進門。
唐寧隔着很遠就聞到了酒味。
那些人不害怕,反而主動湊過來,用蹦單詞的方式問:“酒,有?”
“沒有酒。”唐寧讓他們閃開。
門口的服務員記得唐寧昨晚來過,主動拉開店門。
唐寧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想喝酒想瘋了。”服務員英語說得還可以,“認定我們有酒,非要來買酒,魯邁蘭的人變多了,全哈塞克省的酒瘋子都來了。”
亞倫好奇:“教義不允許吧?”
服務員笑了笑,沒有說話。
唐寧覺得可能存在商機,問道:“現在這樣的人很多?”
服務員點頭:“數量不算少,但他們沒錢,酒在這裏屬於超級奢侈品。”
“謝謝。”唐寧往店裏走去,找到一張空桌子,等其餘三人坐下,問道:“營地裏的酒貴嗎?”
“飲品與菸草一樣,都被KBR壟斷了。”利亞姆很瞭解:“百威和米勒啤酒,330ML的要45到50刀,200ML的破爛威士忌敢賣180刀,最垃圾的勾兌紅酒100刀。”
亞倫不喝酒,但待的時間長,瞭解的多:“營地裏面的酒鬼,普遍找走私商買酒,能便宜三分之一。”
唐寧明白,從營地裏面買酒往外賣行不通,或許可以兌水賣?
按利亞姆所說,成本還是太高,兌水太多酒味就淡了。
四人喫了一頓拉麪配小菜,每人消費25刀。
唐寧在東大長大,錢只出不進,總覺得口袋空落落的。
回到營地,等了一段時間,詹姆斯從營部回來,帶回來正式調動手續,唐寧加入H小隊,並且擔任副隊長,也就是B車的車長。
H小隊中午之前就要出動。
全副武裝的八個大兵,在詹姆斯的營房中集合。
魯邁蘭基地目前房子多人少,作爲老資歷的上士,詹姆斯享受的是單間待遇。
當然,只要上面不趕唐寧離開,他暫時也能享受單間待遇。
詹姆斯在桌子上鋪好地圖,情緒不怎麼高:“營部下達指令,讓我們去給三角洲新月能源公司的運油車隊站崗,這是新月能源成立後,第一次嘗試將原油從敘利亞運往伊拉克,車隊總計有36輛卡車和油罐車組成。”
他手指點在一個道路交叉口上:“我們的任務是與另一支小隊駐守在這裏,建立臨時檢查站,在車隊到來之前,驅趕走附近的本地人,嚴格禁止任何人拍照。”
唐寧仔細看地圖,同時問道:“禁止拍照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上面給過明確指示,詹姆斯直接說道:“扣押人員與設備,如果遇到激烈對抗,允許開槍射擊。”
亞倫想要說話,卻被唐寧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他選擇了閉嘴。
唐寧左右看看,故意問道:“我們免費給新月能源公司打工?”
其他人臉上帶着不滿,大頭兵們撈不到好處,自然會有怨言。
詹姆斯也不例外,但他是隊長,說道:“這家公司背後的勢力非常龐大,原本敘利亞石油都由軍方僱傭承包商運輸,但新月能源今年剛剛註冊成立,就拿到了五角大樓唯一許可……你們全都聽好了,安心執行任務,不要多想。”
唐寧要來詹姆斯的平板電腦,在網絡上搜了一下,真找到了相關信息。
三角洲新月能源屬於高級皮包公司,明面上的三位股東,分別是三角洲部隊前高級指揮官詹姆斯·裏斯,美前駐丹麥大使、現象黨議員詹姆斯·凱恩,還有擔任技術總監的前英國海灣石油公司高管約翰·多里爾。
開完簡短的小隊會議,詹姆斯大聲說道:“現在去領取彈藥與補給,每個人每輛車領取一個戰鬥基數彈藥,一天的飲水與單兵口糧,出發!”
唐寧想起關鍵問題,壓低聲音悄悄問:“這屬於私人行動,還是正式任務?”
詹姆斯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唐寧瞭然,該不會受傷了也要自己負責吧?
小隊迅速領完彈藥與補給,唐寧連帶M4上的,帶了7個彈匣,4枚手雷。
臨出發前,詹姆斯把所有人叫到兩輛裝甲車前訓話,看了眼他車上的兩個新兵,怒吼道:“把槍上那些該死的自購配件全部扔掉,那些全是踏馬的累贅,只會影響你們開槍的速度,我再強調一遍,誰快誰能活,誰慢誰會死!”
他下令:“出發!”
唐寧坐上B車的副駕駛,將車載無線電連上頭盔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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