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轉到西南邊,兩輛M-ATV裝甲車臨近魯邁蘭基地時,在岔路口分開,一輛向西前往附近的煉油廠。
唐寧乘坐的這一輛,繞基地而過,進了魯邁蘭市區。
在黴菌到來前,這座圍繞石油而存在的城鎮只有兩萬人左右。
如今激增到了五萬以上。
魯邁蘭基地黴菌數量不算特別多,新一次增兵後接近500人,可伴隨着後勤承包商、私人安保公司、石油能源運輸公司與親美僕從軍等外圍勢力的到來,原本平靜的城鎮變成了哈塞克省白產黑產集中地。
城市方面由黴菌扶持的庫爾德民主軍(SDF)實際控制和管理,尚能維持基本的秩序。
亞倫將車停在中心大街的十字路口邊。
SDF的巡邏兵立即過來詢問,唐寧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用手指比劃了一個離開的手勢。
前者趕緊走開,“天兵”的事不敢過問。
唐寧問亞倫:“在這裏等着?”
亞倫以前沒做過,說道:“我看過的幾次,他們都是這麼做的。”
安靜地過了一段時間。
機槍塔上的利亞姆拍了拍車頂,說道:“有人過來了。”
唐寧下令:“警戒!”
一直在遠處觀察裝甲車動靜的中東大男孩,確定這是潛在交易者,慢慢走了過去。
距離稍微接近,他拉開衣服露出光溜溜的胸腹,證明身上沒有武器炸彈。
“我,阿爾瑪,做生意,走。”錢財讓人進步,大男孩竟然能說簡單的英語。
唐寧翻開一點車窗玻璃,說道:“帶路。”
阿爾瑪沿着中心大街快速往前走,亞倫緩緩發動車跟上。
坐過土飛機的人,不想再坐第二次,唐寧對機槍塔上的利亞姆下令:“如果有異常,立即開槍。”
別人或許會猶豫,沒頭腦幹脆利落:“是!”
阿爾瑪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停下來衝着路邊店鋪裏面,用阿拉伯語大喊:“哈桑,我帶生意來了,一輛裝甲車,你趕緊出來看貨!”
唐寧緊盯着那邊。
店鋪門口出來的阿拉伯中年人,穿着美式飛行夾克,留着修剪整齊的灰白絡腮鬍,往這邊看的時候眯起眼睛,眼角全是皺紋。
他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的美利堅朋友,歡迎光臨哈桑·賈布爾的百貨商店”
唐寧給後座的安東尼下令:“下車,搜他身,讓他上車談。”
安東尼沉默不言,立刻下車執行。
哈桑非常配合,讓他搜過身後,跟着上了裝甲車後座。
唐寧以眼神示意後車廂:“讓他看貨。”
安東尼沒說話,緊抱着槍,指了指後面。
哈桑直接爬過去,看到了兩種不同的彈藥箱,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生意,認得出裏面分別裝着5.56的M855普通彈藥和12.7的M33彈藥。
唐寧提起放在腳邊的大箱子,打開後讓哈桑看裏面的M67手雷。
這是一個標準整箱,裏面有六個小盒,每盒4顆。
在唐寧的有意控制下,5.56彈藥剩餘兩箱合計1200發,12.7彈藥剩餘兩箱200發,M67手雷24顆。
訓練只用了一小半,大部分都拉到了這裏做生意。
哈桑是個聰明人,沒有拿手去碰手雷,心底盤算一番,說道:“我全都要了,5.56每箱600刀,12.7每箱1500刀,手雷每顆75刀。”
敘利亞黑市價格,高於美軍採購價。
唐寧之前專門問過詹姆斯,說道:“在此基礎上,多加20%。”
車頂機槍塔上,利亞姆心裏納悶:多20%是多少?
訓練營學的那點知識,不夠用怎麼辦?
安東尼也搞不清楚,但他瞭解自己,算不清就不算。
哈桑猶豫片刻,沒有還價,說道:“我們第一次做生意,就當交朋友,成交!”
“我要現金,最好不是大鈔。”唐寧在黴菌內部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讓人帶現金和掩飾貨物過來搬貨,你暫時留在這裏。”
哈桑打開車門,衝阿爾瑪說了兩句,很快有幾個人抱着紙箱過來。
其中一人遞給哈桑手提袋,哈桑從裏面取出大多是20、10和5面額的舊幣,數了起來。
他點了5疊錢,交給唐寧:“7200刀,你數一數。”
亞倫瞭解本土教育狀況,試探着問道:“要不要我來數?”
唐寧沒有回答,錢德勒讀過社區大學,自己清點符合人設。
他快速數錢,確定無誤,點頭:“可以拿貨了。”
哈桑的人將彈藥箱放進紙箱裏面,搬進了店鋪中。
有人回來的時候,提了一個塑料袋過來,裏面裝了10盒萬寶路。
哈桑又把一張卡片塞進袋子裏,連同萬寶路一起交給唐寧,笑着說道:“有好貨隨時可以來找我。”
唐寧點點頭,將那箱手雷給了他,右手搭在腰間M9上。
哈桑蒙上黑布,抱着手雷下車,衝唐寧揮揮手。
“我們走。”唐寧下令。
亞倫立即開車,掉頭返回營地。
利亞姆相當興奮:“發財了,發財了啊!”
安東尼不說話,但眼中明顯多了些神採。
就連亞倫,都感覺輕鬆了幾分。
唐寧收好卡片,說道:“回去再分錢。”
裝甲車沿着主路,返回了營地。
等亞倫停好車,利亞姆趕緊從機槍塔上鑽下來。
唐寧取出面額不同的五疊錢,說道:“這是7200刀,我們第一次做生意,每個人出力都不少,錢我可以按照人頭分,但有一點我要跟你們講明白,以後誰搞來的賺錢渠道,誰拿的多。”
亞倫三人同意:“沒問題。”
唐寧繼續說道:“之前我跟你們說過,有一份要給詹姆斯,那就是五個人分,每個人1440刀,沒錯吧?”
亞倫默算完畢,說道:“是的,1440刀。”
利亞姆與安東尼互相看看,一臉茫然。
這樣的算數,對他們太難了。
涉及到這麼多現金,不搞清楚的話,兩人也不放心。
利亞姆想到幫派兄弟賣髒分錢時的辦法,說道:“頭兒,能不能這樣,我們把不同面額的錢分開放,然後你一張,我一張,他一張……”
唐寧懶得多說,先把20面額的放在機槍手站位上,說道:“我先拿。”
四個人開始了這場別開生面的分贓。
詹姆斯那一份,則由唐寧代拿。
每一疊錢到最後不夠分,暫時先留着,再去分其他的。
唐寧有種四個人在打摜蛋的錯覺。
分到最後,每一疊剩下一到三張不等。
亞倫提議道:“這些我建議給頭兒。”
利亞姆立即附和:“我同意。”
安東尼沉默點頭。
唐寧也不客氣,直接收了起來。
他拿到了超過1500美元。
“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爲什麼中東的武裝勢力總是不斷出現,還能與我們對抗。”亞倫說了這麼一句,又皺眉:“但他們大多使用俄製武器。”
還有十盒煙,唐寧不吸菸,但知道戰區煙價格絕對不便宜,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用上。
他拿了三盒萬寶路分別扔給亞倫、利亞姆和安東尼,同時說道:“我們敢賣子彈,就有人敢賣槍。我們這些大頭兵,只能從日常訓練裏面摳錢,那些軍官們呢?”
亞倫很少直接接觸軍官,但他知道唐寧說的並不誇張。
利亞姆從後面伸過頭來,說道:“老大……不,爺爺,你太慷慨了!我決定了,以後在敘利亞堅決跟你混。”
唐寧把他腦袋推回去,搞不明白他爲什麼這樣誇張。
亞倫小聲說道:“營地裏面,這樣的萬寶路金盒,KBR賣60刀一盒。”
“發克!”唐寧佯裝想要回來,利亞姆直接揣進了褲襠裏,還抖了抖腰。
安東尼猶豫了一下,將香菸塞到屁股後面,順便放了個響屁。
唐寧指了指他們兩個,錢揣進兜裏,又裝好詹姆斯那一份,提着煙直接下車:“我去找詹姆斯,你們隨意。”
他朝自己的營房走去,進門找出手機,打了詹姆斯的號碼。
詹姆斯讓他在門口等。
幾分鐘後,一輛軍用悍馬開過來,詹姆斯招手:“上車。”
唐寧上了副駕駛,槍放在腿邊,掏出那疊錢,遞過去:“你那一份。”
詹姆斯收下直接扔進兜裏,說道:“晚飯我請客,出去喫。”
營地北側劃出一大片空地,再往北到魯邁蘭城之間,高高的圍牆圈起了多個小型營地,大都是沒有拿到軍營準入許可的私人承包公司駐地。
其中一家,專門在營地外做房屋租賃,將臨時板房出租給商販們。
詹姆斯就在這裏請唐寧喫牛肉拉麪。
唐寧看着麪館上掛着的“紅龍”招牌,還有內部充滿東方風的簡易裝修,多少有些好奇。
詹姆斯簡單說道:“我駐守在巴格達綠區時,就經常去那裏的紅龍拉麪館,飯菜質量很棒,比KBR的豬食可口一百倍,我也沒想到,來了敘利亞之後,還能遇到這家餐廳。”
唐寧問道:“老闆開了連鎖?”
“不是,據說巴格達的老闆賺夠錢回國了,現在開店的是他在巴格達的幫廚。”詹姆斯豎起食指繞着店鋪指了一圈:“這是城堡公司的駐地,他們主要提供房屋租賃和物流運輸服務,老闆租城堡公司的房子,做大兵與承包商的生意。”
唐寧看了眼筷子,想到目前的身份,還是取了叉子和勺子,說道:“底層人賺錢不容易。”
詹姆斯贊同,又帶着幾分炫耀說道:“所以,要學會投資,我賺到的錢,一部分給老婆,一部分轉回洛杉磯,進行二次投資。”
他話音突然一轉:“知道我爲什麼選你嗎?除了老兵人員緊張,你又有能力外,還因爲我們都是洛杉磯人。”
唐寧在手機上看到過洛杉磯的聯繫地址,知道錢德勒來自洛杉磯。
還曾在洛杉磯一家社區大學就讀,半途肄業當了兵。
有服務員端來拉麪與小菜。
兩人邊喫邊聊,唐寧繼續剛纔的話題:“你投資的什麼?”
詹姆斯說道:“一家公司的股票,投資經理是我中學多年好友,他向我保證,等我退伍的時候,收入最少翻一倍。”
“祝你好運。”唐寧只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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