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宮傾月?!”
“她怎麼也去到江玄身邊了?!”
神霄宗內傾慕宮傾月的修士不知凡幾,她那套“遭人排擠,不受待見”的說辭,也就只有心思單純的夏禾會信以爲真。
面對天賦卓絕,更兼家世顯赫的宮傾月,就連道子院排名前列的修士,也不乏主動示好追逐之人。
這樣一位衆星捧月的仙子,此刻卻主動湊近江玄,登時讓全場譁然,更令很多人感到意外和不可思議。
而在震撼過後,留存在他們心中的,便是羨慕嫉妒了。
“先是蘇星瑩,後是宮傾月......江玄這廝,憑什麼能招惹這麼多仙子!”
“你們還漏了一個,夏禾雖然天賦稍遜,四季谷也不太顯赫,但無論如何,她也是一脈之主的嫡傳女兒。”
“那他就更該死了!”
嫉妒的火焰在無數人眼中燃燒,許敬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慕艾,看着一個個天賦超絕,容貌秀麗,更家世非凡的仙子接近江玄身邊,他也難免心生妒火。
然後,如此想着,他便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不止他如此,那些蠢蠢欲動,想要挑戰江玄的修士,在看到宮傾月的身影後,也紛紛熄了心思。
心中雖然嫉妒,但能修煉到這個境界的人,就沒有太蠢之人。
他們很清楚地知道,若只有蘇星瑩一人看重江玄,還能說是意外,或者說蘇星瑩感情用事。
可在她之外,素來蘭心蕙質,並有着七竅玲瓏心的宮傾月也主動親近,那就只能說明江玄身上,藏着他們未曾發現的過人之處。
這樣的他們,自然不敢隨意挑戰江玄。
不過,許敬的後退,卻讓一旁的寧康急了。
“許兄,何必怕他?他真的只是一欺世盜名的惡徒......”
“滾!”寧康的唆使徹底點燃了許敬的怒火。
且如今寧康失了星劍峯和寧家的靠山,這使得許敬根本不懼他,當即便破口大罵:“你這混賬東西!自己跟江玄有仇,竟然送我假情報,讓我去送死!”
“給我滾遠點,還有,你先前給我的那些資源,就當是給我的賠償了!”
“咔嚓!”
這番話語,讓寧康氣得神色猙獰如同惡鬼一般。
奈何,沒了家族和宗門的撐腰,他根本不敢與許敬翻臉,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偏僻角落裏的這場鬧劇,江玄一無所知。
他甚至都沒注意到寧康的存在。
此刻,他正無奈地看着宮傾月:“你這一來,倒是讓我成爲男性公敵了。”
這話宮傾月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與優雅:“這可不怪妾身,不遭人妒是庸才,是公子你自己天賦卓越......而且,妾身的到來,可是坐實了你天驕的名頭,爲公子你免除了一些蠅營狗苟之輩的騷擾。”
這點江玄並不否認,只是:“真正的天驕,可不會因爲你過來,而心生退縮,他們只會覺得,我更有挑戰的價值。”
沒有反駁這點,宮傾月只是上前一步,眸光灼灼地看着他道:“那公子害怕嗎?”
“自然不會。”
既然想爭第一,江玄自然有應對一切的勇氣。
在兩人交談之時,羽化天門前,那些在潛龍榜上,名次高於江玄的天驕,也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趁此機會,宮傾月也低聲爲江玄介紹起了值得注意的對手。
“這次來羽化天門的同屆修士中,真正需要你留意的,只有寥寥數人。”
“第十一名'血劍”楚刃,這是一位癡劍成性之人,他家傳的血系功法,愣是被他煉成了劍術,他也曾親手擊敗過蘇星瑩、陳千軍,因後兩人都曾敗於你手,並說過,你比他們強得多,是以,楚刃對你很有敵意。”
聞聽此言,江玄下意識順着宮傾月的指向看去,然後,他就迎上了楚刃那雙燃燒着熊熊戰意的眼睛。
可奇怪的是,戰意如此濃烈的楚刃,卻絲毫沒有先動手的意思。
似是看穿了江玄的疑惑,宮傾月輕聲解釋道:“潛龍榜的規矩,向來是低名次者主動挑戰高名次者。他在等你先開口。”
這話讓江玄失笑了起來:“那他就有得等了。”
江玄此來羽化天門,第一要務,是舉行儀式,令澄心劍徒晉升。
相比之下,其餘一切,哪怕是挑選上品法劍的機會,都會被江玄放在次要位置。
此種情況下,他就不會在晉升完成之前,多生波折。
宮傾月,她也從江玄的神態中,獲知了他沒有在鑄劍儀式前動手的想法,對此,她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很自然地爲江玄介紹起了剩餘幾人:“另外幾個值得你注意的,分別是第九名的關少罡,第七名的小蛟龍黎盡。”
“因公子你在一月之前,被鍾明評爲第九名,佔據着這個名次的關少,無論如何都會在意你的......不過,關少罡、關念真這對兄妹聯手起來,確實很難對付,可單獨一人,卻是不用憂慮。”
“小蛟龍黎盡則是性情霸道,最是好勇鬥狠。公子此次若要揚威,最終的對手,十有八九會是他。”
聽完這一番講解後,江玄卻沒有關注幾人,而是目光轉向了一個方向,並眉頭微挑地朝着宮傾月開口了:“那一位呢?你沒有她的情報嗎?”
宮傾月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位氣質出塵、宛如月下寒玉的少女,正靜靜站在羽化天門的臺階下。
面對這氣質超凡脫俗,容貌也絲毫不輸給自己的少女,宮傾月倒是沒誤會什麼,也沒覺得江玄是見色起意。
她能感覺到江玄眼中的慎重,而這慎重的緣由,宮月也是知道的。
目光幽深的注視了少女一會,宮月才神情複雜的道出了她的情報:
“那是洛淨璃,她是空玉靈體,天生近道,更早已拜入羽化天門,算是內定的核心弟子,而她的能力......”
說到這裏,宮傾月的神色愈發複雜,更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空玉靈體與羽化天門的“羽化術”相輔相成,能讓她在對戰時強行將自身境界拔高一個大層次。”
“雖說,因爲法力、神魂,還有體魄不足的原因,她的羽化,無法長久維持。可那終究是高境界打低境界,實實在在一個境界的碾壓,很難逾越。”
“在道子院,我們都將她視作‘普通天驕'與'真正妖孽”的分界線——能正面擊敗她,纔算得上妖孽,否則,只能算是尋常天驕。
說到這裏,她更是自嘲地笑了笑:“不瞞你說,對於百日大考,我最大的奢望,也只是第六名,第五,從未有過奢望。”
她的絕望,江玄倒是能稍微理解一些。
百日大考之時,以洛淨璃的天賦和羽化天門的資源傾斜,她必然能達到靈樞啓竅後期。屆時羽化術一開,她便是臨時的道基境修士。
道基與靈樞期,本就是雲泥之別,普通修士拿什麼去打?
不過,從她也只能排在第五,江玄倒是真切感受到了道子院的恐怖程度。
‘也不知道,現在的我,是不是她的對手?”
就在江玄思索之際,宮傾月也把她爲何不值得注意的緣由說了出來:“因拜入了羽化天門,這裏便是她的家,再怎麼樣,作爲主人家,她也是不會在這裏對我們主動出手的。”
這話,江玄也還是信的,而就在他的目光從洛淨璃身上轉移開來的時候,宮傾月突然眉眼盈盈地調笑道:“洛淨璃可是咱們這一屆的三大仙子之一,公子不趁機多看幾眼?”
“咳咳......”這話讓江玄有些尷尬,他也覺得,自己盯着別人有些久了。
爲了緩解這些情緒,江玄迅速轉移話題道:“她好似在等待着什麼?你知道還有誰會過來嗎?”
這句詢問讓宮傾月聳了聳肩,她看向江玄的神色也有些無奈:“公子未免太高看我了,這裏終究是神霄宗,不是天海商盟,一些隱祕消息,我是探聽不到的。
在兩人交談之時,洛淨璃,也在意外的看着宮傾月的身影。
很顯然,她也沒想到,宮傾月竟然會傾心一個下院寒門少年。
‘不,不是單純的傾心,她好似把一切,都賭到江玄身上了,賭江玄能一飛沖天。’
洛淨璃只是意外,可她身邊簇擁着的一個少女,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竟然看上一個寒門子弟,還是四季谷的,真是笑死人了!宮傾月這下徹底完了!”
“讓自己的清白被一個下院賤民玷污,淨璃姐姐,她根本不配與你並稱。
少女的話語對宮傾月極盡刻薄,對洛淨璃則滿是討好之意。
只是,聞聽這些話語,洛淨璃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秀眉緊蹙。
但她又無法說什麼。
作爲一個存在數千年的宗門,神霄宗雖然考覈嚴厲,但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
就比如道子院,除了正規途徑,若有長老,或者一脈之主,願意耗費鉅額功勳(對宗門的貢獻,不單單是靈石),也是能把自己的子嗣送入進去的。
柳芙,便是通過這種方式進入道院的修士。
只是,道子院的天驕,對這些走後門進來的子弟向來不屑一顧。
很多人都是無視,甚至是蔑視。
對此,一些聰明人,會選擇當綠葉,趁機跟那些天驕打好關係。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性情聰慧,特別是這些家族子弟出身高門,平日裏一直處於被恭維的狀態。
讓他們低下頭顱去跟人伏低做小,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也因此,有不少人是選擇擺爛,扭曲的心靈與處境,也讓他們十分想看到那些天驕墜落凡塵。
柳芙的長輩對她教導甚多,加之她只是嘴上刻薄,有些幸災樂禍,而不是主動做些什麼,這讓洛淨璃只能裝作沒聽見,選擇眼不見爲淨。
不過,從這件事情中,洛淨璃也發現,尋常人對宮傾月在江玄下重注的選擇,都不看好。
她......也是如此。
這不是故意貶低,而是用理性思維推導出的結果。
“縱使江玄能走完四季輪迴,可四季谷的劣勢還是太大了,宗門的話語權,地位,資源,一些高等修煉心得,還有珍寶,靈寶等底蘊......這些都是四季谷欠缺的,待在哪裏,他需要千百倍努力,才能追上我們這些上脈弟子。”
四季谷終究是沒落太久了,上脈千百年的積累,根本不是四季谷能夠碰瓷的。
‘不過,江玄也不是沒有機會,神霄宗終究是一個整體,若江玄天賦超絕,他是能直入神霄殿,成爲真傳的…………………
思及此處,洛淨璃便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神霄宗的真傳弟子之位可不是好得的,每一年,神霄宗新入門的弟子都有前十,更有第一名。
可神霄宗的真傳之數,連九個都不到,這可不是十年出一個。
‘神霄宗的真傳弟子,往往會在三百六十歲時纔會退位,也就是說,三、五十年,纔會有一人成功。’
“縱使這一屆特殊,宗門也準備加大資源投放,但江玄想成爲真傳,還是近乎不可能......
搖了搖頭,洛淨璃不再過多關注宮傾月,就如後者沒信心勝過她一般,她也從未把宮傾月視作自己的對手。
她真正的對手,是天驕榜第四名的彭萬里,和第三名的方寸。
‘只要擠入前三,我便能得到羽化天門最頂尖的培養,有微弱機會,去爭取一下真傳弟子的名位。
至於前二………………
“唔......”
“師妹,入天池選劍,什麼時候開始啊?”
於自己側邊突兀響起的慵懶聲音,讓洛淨璃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瞳孔更是驟然一縮。
她在這裏,本就是爲了迎接鍾明。
只是,縱使她提前獲知了消息,更一直用靈識環顧着周圍。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發現,鍾明是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側的。
而他能悄無聲息的出現,洛淨璃毫不懷疑,他若是想殺死自己,也將輕而易舉。
如此一幕,使得洛淨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天才,呵呵,其他人稱我爲天才,但見到鍾明,他人纔會知道,世人眼中天才,只是見他的門檻。’
雖然被鍾明的這一手震撼到了。
但她早就知道,鍾明很強,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且兩人終究是一個門派的,不是敵人。
甚至,鍾明都有可能拜入羽化天門。
是以,她只是驚訝,卻不恐懼。
很快,她的情緒就恢復了尋常,並語帶一些恭敬的道:“我家長老、還有杜大師吩咐過,公子你何時到,鑄劍儀式便何時開始。”
“現在,公子您便能移步。”
“唔......那就走吧。”說話的鐘明,又變得睡眼惺忪,昏昏欲睡了起來。
且最後,他真的睡着了。
當然,他並沒有直接睡倒在地,不知何時,一頭靈氣凝聚而成的小鯨魚已悄然浮現在他身下,穩穩將他託住,隨後,這鯨魚更是載着他,慢悠悠地向羽化天門內遊去。
“那是......鍾明!”
“他竟然也來了。”
雖然鍾明的行蹤很隱祕,且自帶一股存在感薄弱的氣場。
但宛如月宮仙子一般的洛淨璃還是很顯眼的,他出現在洛淨璃身邊,便不可避免地被人給察覺到了。
而他的出現,瞬間掀起了比宮傾月更大的波瀾。
與此同時,兩人間的對話,也令現場無數修士,都泛起了酸意。
“你何時到,儀式便何時開始......原來上九脈對待真正的天驕,也會和顏悅色啊!”
“你還忘了洛仙子,她身邊的女也不簡單......羽化天門讓她,還有那些少女親自來迎鍾明,這想的什麼,根本不言而喻。”
“好羨慕………………”
“羨慕有什麼用,你若是能在潛龍榜奪得前三之位,上脈對你也會和顏悅色。”
“前三沒用吧,方寸在其他法脈,可沒這待遇。”
“那是他已經加入了山海八荒,他要是自由人,今天的待遇,也會落到他的身上!”
衆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江玄注視着鍾明的目光,也是凝重無比。
在他沒主動現身時,就是江玄,也沒發現他的身影。
更令他目光凝重的是,就職了【練氣士·觀天】的他,洞悉能力很是出色,然後,他就從天心鏡中發現,跟洛淨璃交談的身影,也是假的。
“不,不能說是虛假,那是一種分身之術,跟我的兩儀·衡天域分出的陰陽化身一樣。”
讓江玄真正感到壓力的是,縱使有天心鏡,他也只看到了鍾明的分身,沒找到他的本體何在。
除此之外,江玄更是發現,他的分身,以及他座下的鯨魚,都有靈樞後期的實力。
“......有些誇張了,這是修煉僅僅六七十天能做的事......他有大夢千秋,修煉的時間,確實不止六、七十天......”
此時的江玄,也是釋懷的笑了。
他發現了一件事,神霄宗這一屆的道子院前五名,各個都是身懷絕技,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
‘現今的我,應該不是鍾明的對手。’
認清了這個事實,江玄卻沒有半分沮喪與絕望。
他爭奪第一的底氣,從來都不是現在的實力,而是四季輪迴經的蛻變,更在澄心劍徒即將轉職的金色職業上。
現在不如,是理所當然的。
“不急,距離百日大考,還有二、三十天,我的時間,還很充裕!”
江玄的神情,逐漸平靜了下來,但他眸中的戰意,卻一點都沒熄滅,反而愈加洶湧。
如此一幕,也令旁邊一直攥緊手心的宮傾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江玄身上投下重注的她,自然不想看到江玄出現畏戰的情緒。
那意味着她的投注縱使不是完全失敗,卻也會收益大減。
只不過,江玄戰意洶湧,卻也有一個問題。
‘江玄不畏戰,這也意味着,他對百日之後的戰鬥,有一定把握。’
如此一來,他縱使不是第一,卻也有極大可能奪得前三位。’
‘可這樣的話,我現在的投注,就顯得有些不夠了。’
如此想着的她,看了一眼前方。
那裏,洛淨璃的神色雖還是有些清冷,卻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將主位讓給了鍾明。周圍那些羽化天門的女弟子,更是個個眼含崇拜。
而據宮傾月所知,眼下,還只是開始。
鍾明到來,鑄劍儀式便開啓,這種尊重,以及他挑選法劍,無需付出任何東西,算是羽化天門的贈予,還是主動贈予——這一切,也只是開胃前菜。
真正的重注,是後續整個法脈的資源傾斜。
“八荒山海給方寸開出的條件,是讓核心地脈給予他使用,並全力支持他爭奪真傳弟子的位置。”
“羽化天門給出的條件,只會多不會少。”
這樣想着,宮傾城便是搖了搖頭。
她之所以沒有去依附方寸、鍾明這些早已成名的天驕,就是因爲她清楚,自己沒機會的。
人家傾盡一個法脈支持,她孤身一人,這點微不足道的助力,根本不會被在意。
至於美色,她對自己的容顏自信,可更清楚,實力強絕的修道者,基本不會被這些所迷惑。
江玄公子的實力,若是真的能達到那個程度,九大上脈,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因四季谷是從微末之時投注的江玄,他定然不會背棄,可我是半途加入的………………
思索到這裏,宮月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
唯一令她慶幸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現在的江玄,還遠沒有達到他的巔峯,這樣的他,也就不會被九大上脈過分在意。
‘也就是說,我還有一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