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臉上一直漾着一抹溫婉的微笑,今日的她穿着亦是比較淳樸。髮髻盤的細緻,頭頂的鳳冠也隨着她的步子左右晃動,並且時不時的發出叮噹的脆響。
銀白的衣袍,只在領口處圍上一個粉紅的長條衣領。廣袖上繡着點點小蘭花,再在袖口鑲一圈金色的絲線。
臉上妝容亦是恰到好處,既沒有讓她顯得妖嬈豔麗,同時也沒有讓她出不得衆,今日的皇後孃娘,用高貴典雅,氣質十足形容,那是再適合不過了。
“今日若不是王妃挺身相救,榮嬪以及榮嬪肚裏的孩子,可能就沒了,本宮還要好生謝謝你纔是,又怎會有怪罪之說?”
皇後孃娘說得不急不慢,臉上帶着微笑,拿起我的手輕輕的在我的手背上拍了拍。而此時皇甫泉亦是從裏間走了出來。
他雖然已經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與平時無異樣,可那嘴角往上揚起的動作,仍是出賣了他故意裝的平靜。
“皇後說得極是,榮嬪今日脫險,還真是多虧了你。”
說完瞟了我一眼,眼中有一閃而過的不忍,而後他轉身對我宮中的下人說道。
“怎麼伺候你們家主子的,這一身溼衣服都不知道給換了麼?”
皇甫泉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有如何怒意,聲音也不像是發怒,可那種君王之氣,王者該有的那股子霸氣,還是讓我宮中的奴才們嚇得腿下一軟,直直的跪了下去。
“奴才該死,奴才這就爲王妃準備換洗的衣裳去。”這說話的,是接我進宮,並且在宮中一直照料我飲食起居的小喜子。
小喜子本就是皇甫泉留在這裏的主事太監,他在宮中當了這麼些年的差,自然是知道宮中的一些規矩,對於皇甫泉的脾性,自然也是摸了個通透。
此刻皇甫泉雖然神色較爲平靜,也無盛怒的跡象,可他卻猜出了這其中的一些貓膩。
屋中的太監宮女,皆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皇甫泉一個不高興,把他們全給砍了。
“皇上別因爲一些小事而生氣,傷了自己的龍體就不好了,方纔由於一屋子人都在擔憂榮嬪娘孃的安危,所以才未顧忌到妾身。”說到此處,我頓了頓,而後繼續道。
“況且妾身身體一向較爲壯實,如今又是夏日之交,自然不礙事,望皇上切莫爲了此番小事而生氣。”
皇甫泉聞言,沒有直接與我說些什麼,只是回頭望瞭望一乾奴才,最後道了一句。
“都起吧,得感謝你們有這麼一位體恤奴才的主子。”
“多謝皇上,多謝王妃!”
皇甫泉又與我說了一些話,並且讓我喝些薑湯,雖然天氣較爲炎熱,可是亦是不能小窺了它,至於我說的我身體壯實,他只是掃了我一眼,便沒有說話。即便是如此,我還是能從他的眼神中,多少看出一些不屑。
而後他又告知我,等宮人們把榮嬪的中翠宮打掃乾淨,換一批新的傢俱之後,再讓她回宮,我也只是微笑着答應着,畢竟是我要她來的,我自然是不會趕走榮嬪。
而後,再三囑託我該注意的一些事宜後,他終是與皇後離開,聽聞太子最近染了風寒,正鬧騰的慌。
難怪今日皇後有些憔悴不堪,也不如往日所見那般,打扮的豔麗非常,只是隨意的穿了一身素袍,想來也是太子的事情讓她累着了,也就沒有穿的那般莊重了。
今日一早,我便喚明月與我梳了一個宮廷髮髻,頭上別上金黃的髮簪,每走一步,都會叮噹的響一聲。
又從梳妝檯的屜子裏拿出皇甫逸送我的髮簪別上,一看到此髮簪,我便想到仍是在抗災的他,最近風和日麗,不知南方的水災是否已經得以控制了。
想着他的眉眼,想着他那霸道的性格,不禁心裏一陣惆悵。原來喜歡一個人,竟是不論何時,不論何地,都會無端端的思起,念起,最後心心念念一直不相忘。
明月最後幫我把那一襲淡粉的外衫穿上,而後俯身幫我把腰間的絲帶繫好,轉而拿着一面小銅鏡,喜滋滋的在我周圍照着。
“娘娘請看,是不是特美?果然我家娘娘梳什麼髮髻,穿什麼衣裳,都特別好看。”
說完之後,又是對着我一陣上下打量,我禁不住她這般誇獎,撲哧一聲,便笑了出聲。
“瞧你說的,如若我有那麼美,豈不是紅顏禍水,要禍害一方了。”
明月見我這麼說,自然是有些不以爲意,撅起了嘴巴,她道。
“娘娘美則美矣,卻不是禍水級別的,娘娘乃天上天仙的容貌,豈是禍水級別的凡夫俗子能夠比擬的?”
她說完之後,故意搖頭晃腦,樣子還真是滑稽可愛的很,我見她如此樣子,不禁忍俊不禁,只得大笑出聲。
我這廂捂着肚子,笑得快岔氣了,而那廂明月卻只是瞪大一雙明眸,有些詫異的望着我。
我由於肚子笑得有些痛了,這才止住了笑容,輕輕咳嗽一聲,故意正色道。
“倒是越發膽大了,連本宮也開玩笑了不是?”我祥裝一臉的嚴肅,方纔的笑容亦是煙消雲散,好像一切並不曾出現過。
明月一愣,見我神情如此嚴肅,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憋得臉色亦是通紅,憋了半天,終是說了兩個字。
“奴婢…”我見她雙眼含淚,知道此事不能玩的太過火了,不然這小妮子真該哭鼻子,只好如此道。
“天色也不早了,便去錦繡宮看看墨妃娘娘吧,那日答應了,本宮不能失信於人不是。”
七月的日頭格外的毒辣,照在頭頂上,更是猶如被一通紅的火爐烘烤着一般,雖然明月跟我準備了一架步攆,但臉上的汗水,仍是如泉水一般,只往下流。
果然早上的太陽,已經是這般的讓人悶熱,若是到了中午只怕會越甚。我正是有些鬱悶頭頂的太陽有些熾烈之時,只見對面一衆宮女太監,正圍着一個打扮豔麗,身形嬌柔的女子款款行來。
一看那架勢,不是妃子,就是貴妃,地位應該不低,我遂命明月與一幹人等站在一旁,打算讓道。待那硃紅的步攆走至我身邊時,耳邊響起一聲柔媚的聲音。
“慢!先停下來。”
我見她額角上畫着一朵五瓣梅花,柳葉眉,櫻桃小嘴,看着倒是與常人無異樣。可那一雙眼睛,卻似有着攝人心魄的本領一般,叫人看了之後,便無法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