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墨謹全身痠痛難忍,加之剛纔我也被江水一番沖刷,在水中浸泡良久,腳上又有傷,這會子,只感覺眼皮好重。好想就這麼眯着,休息一會,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畫面,猛然讓我一驚。
我強自撐着眼皮,望瞭望天上掛滿的繁星,終於全身的乏意還是陣陣襲來,讓我不得不再次闔上了那沉重的眼皮。
我只感到周身一片黑暗,彷彿自己沒入了一個無人知曉的深淵,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山中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隊侍衛在坐在駿馬上的年輕男子的帶領下,舉着火把在山間四處搜尋。
男子濃眉緊擰,如鷹一般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人雖是騎在馬上,可眼睛卻在林中一直搜索。
晚間的月光銀白,灑向林間,林中蟲鳴聲此起彼伏,卻仍是顯得有些陰森。身後是一對士兵翻找的聲音,他揮鞭獨自一人往更深處行去,身後一個兵士見此情景,忙走了過來,扯住馬繮,一臉嚴肅的向他說道。
“王爺,如今夜深了,林中深處危機重重,還是屬下帶上一隊人馬進去搜尋,王爺就在此等屬下的好消息吧。”
馬上的俊朗男子眼神冷冽,一雙俊眸幽深如山間的古井一般深不見底。
“本王斬殺敵人時可有過畏懼?本王深入敵**軍中時,可有過害怕?如今只是班師回朝,過了幾天安詳的日子,將軍就認爲本王如此膽小了?”
一席話說得那位將軍是無半點駁回的餘地,張了幾次嘴,硬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只好一低頭,伸開了馬繮繩。
“你們繼續在此搜尋,本王去前方看看。”
丟下這句話後,不管身後人有何反應便揮動馬繮繩,隨着小路望更深處而去。
“王爺!”
身後是將軍擔憂的叫喚,可這些他都沒聽見。他在心裏懊惱着,自己只是去了一趟皇宮,回來後,便聽她的隨身丫頭說自己的王妃出府遊玩了。她撇下自己的貼身丫頭去遊玩,丫頭都回來了,她卻不見了蹤影。
方纔在江邊便遠遠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好似她,可是從那麼遠的地方看去,他又不能太確定。所以也沒太在意,正好回來之時江中出了事故,回府後丫頭一說,他才知道自己的王妃居然就在那船上。
他顧不上喫飯,快馬加鞭便派人去找,沿着那條江,一直找到了這個山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這麼在意這個才見過一面的妻子,那種知道她出事了,感覺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的感覺,讓他很難受。
他一直就是一個以國家大事爲重,兒女情長放一邊的人,可是這次他好像高估了自己。那位高傲的女子,那位敢忤逆他意思的女子,那位他聽說是別人安插在他身邊的女子,他居然會對她如此上心。
心裏一陣煩亂,手上的馬鞭也揚得更快了,奔馳在駿馬上,他想拋開這一路的煩惱,可哪知越是逃避,卻越是一路跟隨。
夜晚的冷風灌進了他的脖子裏,他一扯衣領,索性讓冷風更爲猛烈的灌進來,敞開胸口,讓風吹拂着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平復他的心一般。
一頭青絲迎風而展,吹亂在他的兩側,輕撫着他的臉頰,他的肩頭,他的前胸。冷不防前方不遠處,有一點點暈黃的亮光傳入他的眼中。
門在此時被啪的一聲打開,我掙扎了幾下,想要睜開那雙沉重的眼皮,只見門口處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我嘴角勾了勾,認爲一定是自己在做夢,這裏除了我與墨謹怎麼會還有人,緊緊了抱住墨謹的手腕,再次闔上了眼。
一陣男子的體香傳入我的鼻翼中,隨着穩重的步子,那陣幽香越來越濃,而且此香好熟悉,好熟悉。
可是我沒有半分力氣,再讓眼睛睜開,只能任由那份清幽的香氣在我的鼻翼間徘徊。
而與此同時,男子在進得屋中見到這屋中的一幕時,只能用噴火來形容他當時的感受。
他的王妃,正雙手緊緊的抱住一個男子,而且男子胸前半裸,春光乍泄,而他的王妃,他自己都不曾動過的女子,卻在這荒山野嶺中,緊緊的抱着一個男子,而且還是在牀上。
他真想先抽自己幾個耳光子,然後再把這兩姦夫yin婦給抓去浸豬籠,方泄他此刻的心頭之恨。
可是當他的眼睛望向牀上的一男一女時,原本就皺在一起的濃眉,此刻更是緊緊的擰在一處。
大步向前,一把抱住牀上嬌小的人兒,在望見她蒼白的臉上毫無一點血色時,心裏竟然是一陣陣的抽痛。
“該死!”
男子狠狠的咒罵了一句,懷中的人兒蜷縮了身子,手指緊緊的扣住自己的前胸,一陣莫名的感觸襲來。
他再次定睛望向小牀上的男子時,不禁一怔,這位長相帥氣,縱然是身受重傷,卻仍是不能掩埋掉他身上那種孤傲之氣的男子,不是他皇甫的宰相又是何人。
原本稍稍舒展的眉頭,在見到這一幕之後,復又靜靜的擰在了一起,而同時身後的手下也跟隨到了這裏。
“把墨大人一併帶上,咱們回府。”
還未等身後的手下有任何反應,他打橫抱起懷裏的女子,便大步往外走去。
雙手一扔,女子便成拋物線一般,被他狠狠的丟在了馬背上,而自己亦是一抬腿,便翻身上了馬。
雙手拉着馬繮,雙腿一夾馬腹,只聽得馬一聲大嘯之後,便抬腿飛奔起來。他心裏的無名火如今正漸漸上漲,自己的王妃,居然會跟本朝的宰相獨處一室,共睡一牀。自己馬不停蹄的派人找尋,看到的竟然是這般香豔的一個場面。
且不說自己這頂綠帽子是戴了,而這抓姦在牀這麼讓人蛋疼的事情,居然是自己親自而爲。
跟別人男子這般,倒是還抱有被人陷害的成分在裏面,可是眼前的這位男子,可是她的緋聞男友,是她曾經誓死非要嫁的男人,讓他如何淡定得了。
只是如今馬背上的她,一副受了重傷,而那位墨謹,亦是如此情況,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何事,是他不曾知曉的,還是他們兩人真的沒有任何關聯,一切只是他的猜想呢?
可是作爲一個王妃,一個有夫之婦,喬裝成男人,在一羣男人中鬼混,夜晚還與別的男子共臥一牀,這種事情,讓他無論如何也是忍受不了的。
心裏一陣鬱悶,手上的鞭子亦是揮得勤快了不少,好像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氣,好像全身的勁沒處發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