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曾璃你一句來,我一句,倒是聊了不少話題,這其中可就苦了明月了。她本就是一個妙齡女子,雖然平時是有些呆愣,可今日這船上的可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子。而且這些才子不但文采出衆,長相俊美,家室更是一等一的好。像這種少女的年紀,沒有那種花癡的思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輕輕推了明月一把,示意她可以自由活動,明月起先還有些不敢,再我一再暗示下,開心的走了。
我想着你如今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倒不如讓你去湊個熱鬧。
“如今這朝廷倒是處理的頗爲妥當,皇上也是一位明君,這天下太平了,咱們纔能有如此雅興在此賞湖吟詩啊。”
一聲男人低沉的嗓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循着這聲音望去,只見兩位風度翩翩,頗爲俊朗的少年矗立在船頭。
他們身上皆有飽讀詩書的傲氣存在,一身儒雅的衣裳倒是把他們那修長的身形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剛纔那番話,也是其中一位身着銀白衣裳,領口與袖口皆用金絲滾邊鑲嵌而成頗爲儒雅的書生所出。
只聽紙扇啪的收回一聲響,另一個磁性的嗓音又在我的耳邊響起。
“話雖如此說,可是如今兵權卻皆是在凌霄王手上,皇上口頭上雖沒做聲,可暗地裏想些什麼,又有誰知道。這伴君如伴虎的事實可是擺在那裏,而那凌霄王的名聲又那麼好,百姓又如此擁護,難保這皇上認爲凌霄王不會對他有二心。”
我瞟見這男子氣宇軒昂,但是他頗爲高傲,而且如此場合,居然把朝中之事給講了出來。我且不說他胡亂揣摩聖意,若是這番話落到哪個喜歡嚼舌根子的人耳裏,只怕還真是會引起一場不小的風波,而眼前的這兩個人,也鐵定脫不了干係。
“那依文兄的意思,這朝廷表面看似平靜,其實內裏卻是波濤洶湧,可是這個意思?”
另外一個完全沒有要避嫌的意思,倒是把話撂得更爲明確了。我當時好想跑上去,把這兩的嘴給縫上。都說女子喜歡嚼舌根,如今看來男子也不例外,而且他們嚼舌根子的功夫更甚。連國家大事,皇帝心思都給揣摩上了。
“可還不就是這意思。”
那位被喚作文兄的男子,一副高傲姿態顯露無疑,像這種草包估計還未考得科舉就會被人給殺了。如今講話不經過大腦,以爲讀了幾年書就了不起的人,有何用。
我收起手中的扇子,抬腿便往前面兩個公子的身邊走去。
“王爺手握重兵,那是因爲王爺帶兵如神,更有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弒神稱號,故能讓邊關穩如泰山,敵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至於你們所說的皇上擔憂王爺會有二心,那也是不存在的,因爲王爺的兵便是皇上的兵,王爺的兵權也是皇上所給。皇上既然能給王爺兵權,自然也就能收回。”
這低沉的嗓音,如來自地底一般的聲調,直接傳入我的耳中,我抬眸之際,那一襲青色的單瘦身影映入我的眼簾。永遠是那麼的清瘦與單薄,只是他所散發的那種氣質,就連比他強壯高大的人,都要怕他三分。而那兩位原本氣焰囂張的人,在他這一番搶白之後,完全沒了駁回的餘地,傻傻的愣在當場。
我亦是怔在了當場,因爲這個背影太過熟悉,就算他沒有轉過身來,我也知道是誰。
我穩了穩心神,正欲轉身,而那位單瘦的身影卻在此時也轉了過來。當他冷冽的眼神瞟見站在不遠處的我時,一雙濃眉輕輕皺了皺,腳步平穩的向我走來。
“原本以爲是墨謹眼花,原來真是…”
在他把話說出之時,我忙向他丟了一個眼色,他可能看出了我的神情,非常識時務的把剩下的話給嚥了回去。
我學着那些公子哥的樣子,雙手抱拳,如此說道。
“在下白玉見過公子,幸會幸會。”
對面的墨謹沒有因爲我的突然改變而露出任何詫異之色,一雙冰冷的眼中看不出他此刻心裏在想些什麼。他那一雙清澈的眼中,只有我的倒影便再無其它。輕輕的向我一頷首,算是給我打了一個招呼,便抬腿準備從我身邊擦身而過。
傲氣的人我見多了,可像他如此目中無人的人倒是沒見過,我好歹還是一個王妃,他這樣子倒是作甚?心裏有些氣憤,手指不由便把他一把抓住。
“墨大人,這樣子可是有些不太禮貌吧。”
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如此一說,墨謹也因我的動作,而停止了離開的步伐。
他一轉身,同樣俯低身子,只感覺一陣熱氣從耳邊傳來,緊接着便是墨謹低沉的嗓音傳來。
“如果你是以王妃的身份與墨謹說話,墨謹定要與你行禮,可是剛纔你好像告知墨謹的是,你叫白玉。墨謹自問並不認識一位叫白玉的公子,所以…”
說道此墨謹抬手一扯我的手腕,朝我無不譏諷的一笑。只感覺剎那間,他便如一位地獄的閻王一般,邪魅至極。
“白公子…公子?”
耳旁響起一陣輕柔的聲音,我猛然從呆愣中醒了過來,抬眸望到的是曾璃那張靠得格外進的臉。
我忙一個激靈儘量遠離她,然後朝她微微一笑。
“公子可是認識那位墨大人?”
她知道墨謹是大人,那麼說來他們以前應該是認識了?不過也難怪作爲京城最大食府怡情閣的店主,認識墨謹也不足爲怪,且怡情閣還曾獲先皇的親筆題名。
可是此刻我若是說與墨謹認識,不就說明我也不是一般人了麼,如此一來,倒是要引來不少的猜疑。
“哈哈…大人?你說剛纔那位公子是大人?白某怎會有幸認識達官貴人,剛纔白某是見那位公子氣宇不凡,想與他打打招呼,怎料人家並不給我這個面子。”
說到此我臉上表現得無不惋惜,拿眼偷瞄了一眼墨謹,墨謹單瘦的背影微微一怔,但是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前進。
只是如今我心中的疑惑便更爲多了,如此一搜船上,乃京城中各大才子的聚集地。他墨謹當朝的宰相,權傾朝野,按道理是不該出現在此,可是他今日出現在此又是爲何,難道僅僅是因爲他是文人,想要與這裏的才子再次切磋一番?
而我身邊的這位曾璃,如今雖然被我英俊的外表,氣宇軒昂的氣質給迷得團團轉。但是先前我也曾想過,能在京城中開得起那麼一家飯館,還能運作的如此之好,且把飯館辦得有聲有色,別具一格,鐵定也不會是一位弱女子能爲之。而她今天也同樣出現在此,我是不是可以想象,此船並不是一般的評詩論畫的場所,而是另外的一個祕密基地,只是如今我並沒有完全弄明白,這到底是作何用處之地。
眼前的衆位才子,以及出現的墨謹,曾璃他們之間到底是何關係,或者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