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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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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夏天,S城某大學。

  “叮叮叮……”下課鈴聲很配合地響了起來,同學們都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教授的課太難熬了。我收拾好書本準備回家。

  “黎依,一起回家吧。”同學夏若凡走到我旁邊問我。

  “不了,我還要等人呢。你自己先走吧。”我有些抱歉地衝她笑了笑。

  “等你男朋友吧?我怎麼忘了你有男朋友陪的嘛,不像我們孤家寡人。唉,何時我才能不再是孤身一人啦!”她又在感嘆人生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走了,我可不想再聽她的感言。

  站在教學樓外等了許久,穆格纔來,而且還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我不免在心中泛起了疑問,他有什麼心事?

  “穆格,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衝來到我面前的穆格問道。

  “沒什麼,你想太多了。走吧,回去了。”說完,他便拉着我往校門口走去。

  可他卻一邊走一邊回頭,不知是在看什麼。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見的只是在風中搖晃的樹枝。一種不好的感覺突然竄出。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已降溫到了攝氏零度。我不由地伸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穆格終於開口了,“小依,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他欲言又止,而視線卻越過我望向了遠處,始終沒有正視我。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我聽着呢。”心跳突然加快了速度,似乎要衝破胸膛蹦出來。我極力地使自己平靜下來,聽他把話說完。

  “我們分手吧。”穆格終於看着我了,可說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只在這麼一瞬間,我好像覺得這已經不是烈日炎炎的夏日,而是寒風凜冽的冬季,而我則**裸的站在寒風中。

  “給我一個理由。”我拼命地剋制着內心裏的驚濤駭Lang,始終保持着一種平靜的狀態。

  穆格或許是沒有料到問我會如此安靜,愣了幾秒過後,才緩緩開口道,“我喜歡上別人了。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我們彼此並不適合。所以——”

  “我們分手吧。”我打斷了他的話,輕鬆地替他說完,然後越過他,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地方。

  我加快了腳下的速度,而嚴重蘊藏的淚也隨之掉了下來。落在熾熱的地面上瞬間化成了水汽,最終消失不見了。

  穆格,這個我用心愛着的男子,卻喜歡上了別人。這樣殘忍的事情竟讓我遇見了,我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可我不會在他的面前掉眼淚,我不要讓他看見我的軟弱。

  我沿着大街漫無目的地走着。不想回家,只想這樣一直走下去。真希望我能走到另一個世界去,那樣就可以忘掉這些不快,忘掉穆格。

  仿若被抽走了靈魂般,我就像行屍走肉一樣,行走在這擁擠繁華的大街上。周圍的行人,建築物,行駛的車輛彷彿都離我很遠,遠到遙不可及。我的雙耳好像失聰了一般,聽不清任何聲音。

  終於走累了,倦了,雙腿開始抽搐了,我的心也開始疼痛了。然而腦袋裏仍是一片混沌,就像有濃厚的霧一般,遮蓋住了所有的事物。

  在臨近的公交車站,我隨意的搭上了一班公車。在公車開始行駛的時候,我恍惚間看到對面街有一位老婦人在對我笑。

  我立刻警覺起來,再次望過去想看清楚,可那裏哪有什麼老婦人?難道是我看花了眼?

  坐在公車上,看着周圍的景物依次退向車後,我又陷入了沉思中。突然覺得生活很可笑,彷彿到處都充滿了僞善,充滿了欺騙。

  一年前的大一軍訓,讓我和穆格漸漸走到了一起。那時的我,覺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自己也是如此的幸福。

  穆格曾向我承諾過,我們今生要永遠在一起。那是多麼美好的一句承諾。我一直銘記在心,只爲等承諾真正實現的那一天。

  然而,一年後的今天,他卻告訴我說他喜歡上了別人。

  這是多麼可笑,多麼滑稽。當初的誓言,當初的承諾都去了哪裏?原來,關於一生的承諾也是可以輕易許下的。

  不願在去想那些令人憂傷的事,我又隨意在一站下了車。下車後,我不知該往哪裏走,也不知我已經到了哪裏。

  環顧四周,突然間,我又看見剛纔那位老婦人在對面街衝我笑。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時,那老婦人又不見了蹤影。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真希望是我眼花了。

  徑直往前走去,不自覺間已到了河邊。

  我站在欄杆邊,吹着微微的河風,心裏覺得舒坦了些。我抬頭忘望瞭望天空。天已開始有些灰濛濛了。今天似乎天黑得早一些,難道老天也在爲我哀傷?

  我攀上欄杆,坐在欄杆上晃動着雙腿,看着流淌不息的河水,才發現我們的生命也許也像這奔流不息的江水般,一去不復返。

  或許我應該好好珍惜我的生命,熱愛我的生活。不就是失戀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剎那間,風好似加大了力度,我坐在欄杆上也開始覺得有些微的搖晃了。

  我想趕緊從欄杆上下來,可任憑我怎麼努力,也還是轉不過身來。

  只覺得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使勁的推着我,似是要把我推下去才肯罷休。我牢牢地抓住欄杆,不敢有絲毫的鬆手。

  我想伸手去摸摸我的護身符。卻在我鬆開一隻手的瞬間,那股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了,就在一眨眼的時間裏將我推了下去。

  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極速下墜,只聽見風從耳邊飄過的呼呼聲。我想喊救命,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奮力地轉回頭,想看看我的身後到底有什麼,卻又在恍惚間,我似乎見到了穆格。

  穆格,多年以後,你還會記得我嗎?穆格,爲什麼在我快死的時候,我想起的人還是你?

  “嘭——”

  我終於還是落下來了。

  我不會遊泳,只能本能的在水裏死命地掙扎。但是越掙扎,喝進的水也就越多,我下沉的速度也越快。

  但是我不想放棄,我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儘管這個世界上有讓我傷心的人和事,但也有更多讓我留戀與不捨的人和事。

  “來吧——來吧——”

  在我拼命掙扎的時候,我的耳邊始終迴盪着這樣一句具有很大蠱惑力的話。我告訴自己不要去聽,不要去管,應該快喊救命。可當我張開嘴時,仍舊發不出一絲聲音,反而喝進了更多的水。

  “來吧——來吧——”

  那個聲音又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而且還越來越大聲。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力氣好像已經用光了一般,不能再繼續掙扎了。

  “來吧——來吧——”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而我已不能再掙扎了,只能任由身體下沉。

  儘管我不願意就這樣失去自己的生命,但我已經使不出一絲力氣了。

  水漸漸淹沒了我的頭,只覺得身體好沉,胸口好悶,呼吸似乎也要停止了。我還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在意識快要完全消失的前一秒,我又看見了那個老婦人。她正在我不遠處的水裏衝我笑,還在不停地說:“來吧——來吧——”

  雙眼已不能再睜開了,意識也已不會再有了。再見了,爸爸媽媽。再見了,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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