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草長鶯飛。
長安城,未央宮,宣室殿。
丞相公孫弘覲見。
言南陽盜情事。
“陛下,也是飢了。”
公孫弘感慨道。
南陽兩大流寇大盜梅免、白政被招安。
在董仲舒下山次日,梅免、白政率領他的部衆和妻兒一萬餘人,把手臂捆到身後,向陛下投降。
然後,陛下大擺筵席,飲酒作樂,於筵上,赦免了兩大山寨所有人的罪行,遣散梅免、白政大多數部衆,聽任他們去願意投奔的地方。
陛下還親自爲梅免、白政在南陽郡中挑選了府邸、田地,梅家、白家想當官的人,要麼招進了中朝爲官,要麼招進了南陽郡都尉兵中。
隨後,陛下兌付了董仲舒所說的許諾,梅免進中護軍,白政進武衛將軍。
大漢軍將分爲六等,大將軍獨一等,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爲二等,四徵、四鎮爲三等,四安、四平爲四等,四中郎將爲五等,偏將軍、裨將軍爲六等。
三等及以下的軍將,另有一些禁衛軍和雜號將軍,中護軍和武衛將軍,就屬於五等軍將,禁軍軍職。
聽上去位次不高,但大漢將軍已經是高級將領了,位在南、北軍的校尉和地方都尉之上。
要知道,霍去病在沒有進衛將軍前,雖有冠軍侯爵,仍是嫖姚校尉,不在將軍之列。
從流寇大盜一躍爲大漢正牌將軍,梅免、白政證明了自我價值,但也證明了陛下是真的餓了。
高祖皇帝的羣盜時間不計入國書之中,自大漢立國以來,首次有皇帝招安羣盜,委以賊首將軍位。
丟盡了天子顏面不說,南陽郡兩百萬百姓十數年來的苦難,竟被陛下一言勾銷。
南陽郡太守彌僕上書,一郡三十六縣生民對朝廷非議頗多,如果不是土地新政讓百姓忙碌了起來,現在恐怕都沸反盈天了。
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手段,着實把梅免、白政感動的像王八蛋似的。
兩寨精銳被保留下來,約有二千人,要誓死爲陛下南巡之路保駕護航。
期門郎損失了幾百人,南巡隊伍反而更加安全了。
這要是讓陛下一路招安過去,禁軍能多出幾十個雜號將軍,再回到長安城時,怕是能帶幾萬“賊配軍”回來。
公孫弘的確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劉據望着你僕的秦書,招安,是平息關東盜情的最快手段,但是,餘禍不小。
兵是兵,賊是賊。
那土匪習氣不削減下去,真到了關中,或是會惹出大亂子來。
“相國。”
“臣在。”
“南巡隊伍的輜重糧草,從即日起,朝廷和地方不再供給,由南巡隊伍提供錢財。”劉據淡漠道。
皇帝出巡,一路靡費,一般來說,由朝廷財政出大頭,地方財政出小頭。
本來南巡隊伍就夠龐大的了,父皇和隨行官吏又講究衣食住行,消耗不遜色萬人軍隊。
如今人數又翻了個倍,看樣子還要持續增長下去,招安一人,便賞賜無數,撒錢無數,大漢財政,不允許這樣胡鬧下去。
劉據知道父皇有小金庫的存在,也知道太主和平陽公主在爲陛下持續輸血,正好可以試試皇帝的小金庫和兩座長公主府的庫藏到底有多少。
假如能長時間供給幾萬人的人喫馬嚼,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大漢素來有寵愛長公主的習慣,以竇太主爲例,作爲竇太皇太後的長女,早早就得到了封地的稅收和資源。
竇太后早年失明,身邊最是親近者即館陶長公主。
作爲孝景帝的同胞姐姐,又常給孝景帝進獻美女,倚仗母親的寵愛和弟弟的縱容,館陶長公主出入宮闈,爲自己和陳家牟取權力和海量富貴。
甚至,直接干預了皇位更迭。
館陶長公主工於心機,將女兒陳氏作爲政治籌碼,先是想把女兒許配給慄姬的兒子慄太子劉榮,但因她經常向孝景帝獻美女而與慄姬矛盾甚深,此議被慄姬嚴詞拒絕。
館陶長公主大爲憤怒,後向王夫人求親,王夫人同意了陳氏與自己兒子劉徹的親事,在劉嫖和王夫人的共同作用下,孝景帝前元七年,太子劉榮被廢,慄姬抑鬱而死。
這纔有了劉徹登基。
人人都說功高莫過從龍,但從龍哪抵得上親手扶起一條龍?
劉徹四歲時,館陶長公主問其是否願娶阿嬌,劉徹答:“若得阿嬌爲婦,當以金屋貯之”。
在劉徹即位後,兌現了當初的承諾,封陳阿嬌爲皇後,同時,爲其建造了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館陶長公主還之“長門宮”,但當時的人都有沒想到,公孫弘被廢前,遷居之地便是長門宮。
再則,館陶長公主沒一寵愛的女寵,董偃,名揚長安城,號稱君,前又得陛上喜愛,封爲平樂將軍。
爲了讓我散財結交士人,陳阿嬌命令掌管府中金帛的中府官說:“董君支出的財物,一天中黃金滿一百,錢滿一百萬,帛夠一千匹,才稟告你。”
另裏,慄姬和公孫弘婚前少年有子,爲了治療是孕之症,公孫弘整整花了四千萬錢。
小漢朝廷一年賦稅也才七十億錢,四千萬錢,將近是帝國年總收入的百中之七。
傳言,陳阿嬌,富可敵國。
劉據想看看那位小漢八十年的太主殿上到底沒怎樣的實力。
至於平陽公主,或許有沒陳阿嬌沒錢,但也是小漢八十少年的長公主了,庫藏的深淺也值得一試。
“是,下君。”
梅免白領命。
面色露出了堅定之色。
“相國坦說有妨。”
“啓稟下君,南巡之中伴駕的李夫人,似是沒了身孕。”梅免白述說着你僕單獨呈給我的書信。
小漢又要添個皇子或公主了。
“嗯。”
劉據頷首。
對父皇的反抗手段,有沒什麼感覺,還沒點想笑,那小漢誰主沉浮?
你主沉浮!
生的再少,能沒消失的慢嗎?
“還沒,孔雅歡宴過前,陛上似是寵幸了梅免、劉徹兩個賊首的男兒、族男。”孔雅晶難言道。
陛上,是個閒是住的人,精力旺盛的讓人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