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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篡改意象、突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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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頭七箭法,需要消耗大功德,大氣運才能施展,我倒是可以幫着佈置法壇,不過若論背後偷襲,還是大椿前輩熟悉。”

“無論是混元五行真君,還是自然道主,又或者東海龍母,不都是被你這般背後偷襲而死的...

林東來立於建木根鬚盤結之處,仰首凝望那株直貫雲霄的蒼古巨木。枝葉間垂落的碧光如雨,無聲浸潤着腳下翻湧的靈脈地氣,而建木主幹上,一道幽微裂隙悄然浮現,內裏透出淡青色氤氳,似有呼吸起伏——那是內景洞天與外界東荒天地真正接駁的徵兆,亦是林東來以自身元嬰爲引、借建木根係爲橋,將洞天法則緩緩外溢所成的“活脈”。

他指尖輕點建木樹皮,一縷神念沉入其中,霎時見得內景洞天之中,千載演化已趨穩定:菌人築城於巨型熒光菇傘之下,靈人母樹旁生出七行靈泉,蟲人以蛛絲織就星圖懸於穹頂,而最中央處,那一尊由建木精氣與林東來鮮血融合所化的【小林木】柯影級肉身,正端坐於九層玉髓金芝塔頂,口吐清音,講《乙木生髮章》。其聲不響,卻使萬千聽者心竅自開,連那些尚無言語之能的泥胎石傀,也自發跪伏,額頂裂開一線綠芽,吐納之間,竟凝出三寸青光,正是最原始的木行道種。

此非幻術,亦非神通顯化,而是造化大道在洞天之內自然落地的結果。林東來卻微微蹙眉——那青光雖真,卻薄如蟬翼,稍遇風動便搖曳欲熄。他早知揠苗難成棟樑,可這般脆弱,終究說明內景洞天的生命根基,仍如浮萍繫於淺水,未曾真正扎進大千世界的本源深處。

恰此時,東荒極北之地忽起異動。

一道灰白寒氣撕裂雲層,自萬丈雪淵深處沖天而起,寒氣過處,羣山凍結,飛鳥墜空,連奔騰不息的玄冥河亦驟然凝滯,冰面下暗流嘶吼,似有千萬怨魂在冰層中撞壁哀嚎。那寒氣核心,並非尋常妖魔,而是一具半透明骸骨,肋骨之間纏繞着無數細若遊絲的銀線,每根銀線末端皆懸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冰晶,晶內封印着一張扭曲人臉——正是被抽離魂魄、煉作牽機傀儡的修士殘魂。

“九命仙芝的殘餘菌絲……竟被寒蚿屍氣催化成了‘牽機骨’?”林東來眸光一沉。他分明記得,當年自萬載寒蚿遺蛻中取走【九命仙芝】時,已以楊柳淨露滌盡所有陰穢,更將寒蚿殘魄鎮於建木根鬚之下,永世不得翻身。可如今這骸骨所攜氣息,分明是寒蚿本源與菌絲共生所誕的異種,且已脫離內景洞天範疇,直抵東荒地脈!

念頭未落,建木根鬚猛然震顫,地下三百裏處,一股暴烈火氣衝破岩層,轟然炸開!火光中顯出一尊赤甲神將,手持火尖槍,踏焰而行,身後拖曳着長長的尾火金光,正是徐長春新煉的【尾火葫蘆】所化分身——那葫蘆此刻正懸於林東來袖口,表面金紋流轉,隱隱傳來一聲低嘯:“師兄,寒蚿屍氣勾動地火,我已鎮住火眼,但屍氣正在侵蝕玄冥河支脈,若任其蔓延,三個月內,整條東荒北脈都將化作死寂寒獄!”

林東來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玄冥河上遊。

河水冰封百裏,河牀裸露處,泥土泛着詭異青灰,無數細小菌絲如活物般鑽入石縫,在凍土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網中,三具修士屍體半埋於冰碴之間,胸腹已被菌絲貫穿,心臟位置赫然長出一朵拇指大小的冰晶芝——正是九命仙芝的變種,花瓣邊緣泛着金屬冷光,每一片都映出修士臨終前最後一瞬的驚怖面容。

“不是泄露。”林東來俯身,指尖拂過冰晶芝花瓣,一絲神念探入其中,“是有人刻意嫁接。”

話音未落,遠處雪峯之巔,一道黑影倏然掠過。那人影披着玄色鬥篷,兜帽深遮,只露出半截蒼白下頜,腰間懸着一柄無鞘短刀,刀柄雕作盤繞枯藤狀。他並未靠近,只是抬手朝冰晶芝方向遙遙一指,指尖溢出一縷黑氣,那黑氣甫一觸及菌絲,整片冰原竟齊齊發出“咔嚓”脆響——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縫隙中滲出粘稠墨汁般的液體,液體所到之處,菌絲瞬間枯萎,化爲齏粉,連帶那三朵冰晶芝也簌簌剝落,露出內裏空 hollow 的黑色蕊心。

林東來瞳孔微縮。

那黑氣……是幽冥地府的【太陰蝕骨膏】,唯有執掌幽陽赦罪權柄者,方能調用此物。可幽陽此刻正坐鎮陰山,以甘露普渡苦海,絕無可能分神至此!除非——

“是幽陽的化身?”他心念電轉,隨即否決。幽陽雖得八品神位,但其本體神格乃慈悲爲基,斷不會以蝕骨膏滅殺生機,此等手段,分明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淨除”之意,彷彿眼前萬物,皆爲待掃之塵。

黑影已轉身欲退,林東來袖袍輕揚,三根五色絲索如活蛇般射出,凌空交織成網。黑影腳步一頓,兜帽下忽傳來一聲輕笑,笑聲如冰珠滾玉盤,清越卻無半分暖意:“林道主,絲索雖妙,可縛得住因果,縛得住業火,卻縛不住……一具早已死去的軀殼。”

話音未落,其身影驟然崩散,化作漫天墨蝶,蝶翼振顫間,竟將五色絲索盡數染成漆黑。絲索失去靈性,叮噹墜地,竟在觸地瞬間,自行燃起幽藍火焰,燒成灰燼。

林東來凝視灰燼,良久不語。

他忽然想起丹陽真君曾提過一事:丹塔福地深處,藏有一卷《太初丹經》殘頁,記載着上古丹師以“腐朽爲薪,涅槃爲焰”的禁忌丹法——將瀕死修士的殘軀與混沌菌種同爐煅燒,煉出“回春死藥”,服之者可暫續性命,代價卻是魂魄漸化爲菌,最終淪爲受控傀儡。此法早已失傳,因煉製過程中需以神道業火爲引,而業火……正是幽陽權柄所司。

“幽陽的權柄,被人偷走了?”他指尖捻起一撮灰燼,灰燼中殘留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太陰蝕骨膏氣息,卻比幽陽所用者更爲純粹、更爲……古老。

此時,建木根鬚再次震顫,一道溫潤神念傳來——是桑巧。她聲音帶着少有的急促:“師兄,內景洞天母巢深處,那頭最早由芝仙與九層玉髓金芝媾和而成的菌人,方纔突然暴斃。它屍身所化菌液,正不斷複製自身殘魂印記,已生成三千六百具克隆軀殼。這些軀殼……全都在模仿你講道時的姿態。”

林東來閉目。

內景洞天中,三千六百尊“林東來”靜立於不同方位,或掐訣,或誦經,或拈花,或垂目。它們面容一致,動作分毫不差,唯獨雙眼空洞,瞳孔深處,一點幽藍火苗靜靜燃燒——正是那墨蝶所攜的幽藍業火。

原來,寒蚿屍氣、菌絲異變、墨蝶黑影、幽藍業火……所有線索,皆指向一個源頭:有人在復刻林東來的道,以菌爲紙,以魂爲墨,以業火爲印,試圖批量製造“道主分身”。而最可怕的是,這些分身,竟能同步內景洞天的演化進度,甚至開始反向污染建木根系——建木主幹上那道淡青裂隙邊緣,已悄然爬滿細如髮絲的幽藍紋路。

林東來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滴淚。

不是七情之淚,不是慈悲之淚,而是他成就元嬰時,從建木核心汲取的第一縷“木德真種”所凝。此淚呈青碧色,內裏懸浮着無數微縮建木枝葉,每一葉脈絡中,都流淌着細小的金色符文——那是他親手刻下的【大林木遮天律】雛形,共三萬六千道,涵蓋東荒所有木行生靈的生滅節律。

淚珠懸於掌心,輕輕一顫。

剎那間,內景洞天三千六百尊分身齊齊僵住。它們空洞的眼瞳中,幽藍火苗劇烈搖曳,繼而被青碧淚光徹底吞沒。淚光所及之處,菌絲枯萎,克隆軀殼寸寸龜裂,露出內裏早已腐朽的木質紋理。而建木主幹上,幽藍紋路如遭沸油澆灌,發出“滋啦”刺耳之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溫潤如玉的本色木紋。

做完這一切,林東來將淚珠收回,目光投向東海方向。

小椿道主仍在窺視自然道主過往,混元寶樹光影搖曳,映照出一幅幅破碎畫面:平地木道行崩解、厚土地崔毅荷捨身化土、陰山小帝轉身離去……畫面最終定格在一處幽暗洞窟,窟壁刻滿血色符文,中央懸浮着一盞青銅燈,燈焰幽藍,焰心處,赫然嵌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冰晶芝——與玄冥河畔那三朵,一模一樣。

林東來脣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指尖輕彈,一縷青氣飄向東海。青氣入海,化作無數細小柳葉,隨波逐流,悄然潛入東海龍宮祕庫、蓬萊仙島禁地、甚至幽冥地府最底層的孽鏡臺裂縫……所過之處,所有冰晶芝殘片、所有被蝕骨膏沾染過的器物、所有記載着《太初丹經》隻言片語的玉簡,皆在無聲無息間,滲出一抹青痕。

青痕如種,悄然生根。

三日後,東荒各處靈植園圃,忽有異象頻生:千年鐵樺樹根部鑽出嫩芽,芽尖託着一粒青碧露珠;寒潭深處,凍僵的蓮藕裂開,抽出的蓮葉背面,浮現出幽藍火苗紋樣;就連最貧瘠的戈壁灘上,風化巖縫裏鑽出的野草,葉脈中也蜿蜒着細小的青金符文……

無人知曉,這些變化始於建木根鬚的一次震顫,始於一滴淚光的無聲傾瀉,更始於林東來袖中那枚始終未曾離身的【尾火葫蘆】——葫蘆表面,新添的金紋道籙深處,一行極細小的篆字正緩緩浮現:

【木德承天,律令森嚴;爾等竊道,當受青刑。】

而東海洞天,小椿道主忽覺混元寶樹一陣灼痛,低頭望去,樹幹上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道青碧裂痕,裂痕邊緣,幾點幽藍火苗正奮力掙扎,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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