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陽將他自己的越野車開到門口,周景明叫上趙黎,到作坊隔間的臥室裏,把那塊蓋在地下室出入口上的沉重鋼板揭開,鑽了進去。
武陽負責鍊金作坊的業務,這間臥室平時是他在住,不允許周景明、趙黎和白志順之外的人進入。
這塊鋼板,足有兩公分厚,重量超過一百五十公斤,沒點力氣,難以掀開。
平日裏,鋼板上焊了門扣,用一把大鎖鎖着。
武陽起牀後,會將同爲鐵門的臥室門鎖上。
這間臥室兩側,還有兩間臥室,分給四個警衛住着。
只是短期存放金子,周景明不覺得有必要花大價錢和精力,專門修建密室,有人看守着,再有一個份量足夠沉重,輕易搬不走的保險櫃就行了。
到了地下室,周景明並沒有忙着開鎖,反而給自己點了支菸。
趙黎催促道:“周哥,開鎖啊!”
周景明搖搖頭:“開什麼鎖,你還真打算把這些金子給搬出去啊?”
“不是你說的要搬金子嗎?”
“我是說過要搬金子,可也不是真的啊,金子還是放在作坊裏更安全些,咱們只要做做樣子就行了,真帶出去跟那些劫匪幹,萬一出了紕漏,就真是別人的了。”
“可是......騙得了那些人嗎?”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既然他們在盯着咱們這裏,肯定看到了那輛皮卡車,自然也該知道,他們那三人,對我的劫掠失敗了。那麼,如果他們看到我回來,往車裏裝了個沉重的箱子,他們會覺得我在幹什麼?”
“轉移黃金?”
“對嘍!你看,你都這麼想了,他們十有八九也會這麼想。所以,箱子裏放不放黃金,都沒關係。關鍵是讓他們看着我們把箱子放進車裏就行。再來說,咱們用來裝金子的箱子,可是合金打造,看着就精緻高端,這樣的箱
子,能用來裝什麼就不言而喻了,哪怕是個空箱子,也沒什麼問題。”
“那咱們還來這地下室幹什麼?”
“演戲要演全套,不只是做給那些劫匪看,也是做給你們的幾個戰友看,只有他們相信是真的,戲纔不會露出過多破綻,做起事情來,纔會更認真地對待。”
趙黎咧嘴笑了笑:“你是真詭!”
周景明也笑了起來:“不詭一點,我恐怕早就死在北疆了,還能來到加納?說直白點,這些人就是一羣還沒怎麼開化的野人,跟咱們玩心計戰術,還嫩了點。”
趙黎也給自己點了支菸。
煙抽到一半,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周景明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先一步鑽出地下室:“把箱子遞上來!”
趙黎趕緊將煙熄滅,把用來裝金子的合金箱子遞給周景明,也跟着鑽了出去。
兩人合力將鋼板蓋上,又上了鎖,這才裝作很沉重似地,合力抬着那個空箱子,小心地出了作坊,將箱子放在後備箱裏,砰地一下,關上後門。
周景明返回作坊,找了些子彈,將自己那把AK47的子彈補滿,又帶了兩個彈夾,這才坐到駕駛位上。
趙黎緊跟着提了槍,坐到後座上。
發動車子後,周景明衝着武陽點頭示意後,開着車子就走。
武陽則是立刻回到作坊裏,透過牆壁上的射擊孔,朝着之前那些劫匪所在的苞谷地裏觀察。
只見苞谷地的苞谷棵子微微晃動幾下,那些人縮回到地裏,一時間沒了動靜,應該是湊在一起商量着什麼。
但很快,他又看到苞谷棵子晃動起來,一溜地朝着苞谷地遠處的林子方向晃動。
見此情形,武陽笑了起來:“他們果然心動了,車子應該就在林子裏藏着。”
一名警衛問:“咱們現在就跟上去嗎?”
武陽搖搖頭:“再等等,現在就動還早了點,看到他們車子上路,咱們再跟上去,行動得太早,反倒會讓他們警覺。”
那警衛有些不放心:“萬一這些人先一步追上週老闆,他們只有兩個人,怕是難以應付。”
“放心吧,毫不誇張地說,就這些人,真要打起來,未必夠周哥和趙黎他們兩人收拾。”
“趙黎的槍法我知道,確實很不錯,可是周老闆......”
“你們這是把周哥當成廢物了不是!”
武陽笑得更歡了:“這麼跟你們說吧,周哥雖然沒當過兵,但拳腳上不比我差,槍法不輸趙黎,別看着他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真動起手來,還真不虛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有過實戰的。”
那警衛頓時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武陽反問:“騙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警衛果斷選擇了相信:“是真沒看出來。”
“這麼些年下來,在練拳腳這件事情上,我都已經有些懈怠了,但就我所知,只要沒被事情耽擱,周哥一直都在堅持,說實話,他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自律,我們這些當過兵的看了,都會覺得汗顏,他是真的做到了十年如一
日,這樣的人,很恐怖的。”
武陽說着,突然“嗯”了一聲,往射擊口邊湊得更近些。
其餘四名警衛也紛紛湊到射擊口,朝着遠處的林子觀望。
只見兩輛皮卡車從林子裏駛出,順着林子邊緣坡度不小的草坡下到土路上,開着車子朝着庫馬西方向疾馳。
那是周景明開車離開的方向。
那兩輛車的車斗子裏,分別站着兩個提着槍的黑人,至於車裏有幾人,隔得太遠,看不清楚。
但初步估計,那些人應該全都在車裏。
“上鉤了!”
武陽說完,提了槍,大步往作坊外面走。
其餘人也紛紛帶着傢伙跟上,最後出來的警衛,將作坊大門鎖上。
他們開的是那輛周景明開回來的皮卡。
四名警衛,兩人鑽進後座,另外兩人則是翻身跳進車斗子。
武陽見衆人都上車了,立刻開動車子,朝着土路上狂奔。
按照商量好的方案,他們在看到這些劫匪跟來時,負責跟在後面,既能接應,支援,又能與周景明和趙黎形成合圍夾擊之勢,務必把這些人全都留下。
最前方,周景明將車子開得極快。
後座上,趙黎抱着槍透過擋風玻璃注意着後面的情況,被顛得上躥下跳。
“周哥,你能不能慢點,顛成這樣,那些人追來,我連槍口都穩不住,更別說開槍了。”
“那你覺得,我都把車子開得這麼快了,那些人如果真的追來,會那麼容易追上我們?”
“他們追不上,武陽他們也追不上啊。都商量過的,你怎麼不按計劃進行啊?”
“爲什麼要按計劃進行,真要敢跟來,對付他們,咱們兩個人就夠了。再說了,我不跑快點怎麼行,真要被那些人追上,我得開車,只有你一人應對,是你從前面打後面容易,還是他們從後面朝着咱們一通亂掃容易?
我今天可是體驗過一次了,不想再體驗第二次,還有,越野車已經報廢一輛,不想再報廢第二輛。”
“所以,你想怎麼辦?”
“儘可能快地上前,找個方便隱藏的地方,打伏擊,我特麼也要讓他們體驗一下,下不了車子被一通掃射的感覺。”
“這……………也行!”
“不用管後面,好好坐穩了!”
周景明說完,又把油門轟得更猛些。
趙黎趕緊在座位上坐好,雙手死死地抓着前座靠背,穩着身形,也防着自己的腦袋撞到車頂上。
周景明就這麼開着車子狂飆了十來分鐘,見土路邊有一道土坎,林木比較茂密,有一條路從那土地上進林子。
他當即一打方向,將車子順着那條岔道,開進林子。
進去沒多遠,他將車子熄火,提了AK47,抓着兩個彈夾跳下車子,立馬發足往回跑。
趙黎也第一時間下車,跟在後面狂奔。
兩人重新回到土坎旁的林子裏,各自找了棵大樹遮掩着身形,回望着來時的路。
只是,等了三四分鐘,始終不見路上有任何動靜。
趙黎有些按捺不住了:“周哥,按理說,他們要是打咱們的主意,這個時候應該跟來了。”
“別急啊,咱們都不知道他們的車子藏在什麼地方,如果跟來,他們得從苞谷地跑回去開車子,再快也得耽擱幾分鐘。再說了,我車子開得那麼快,他們要追,也需要些時間。”
“我是擔心,他們沒有上當,根本就沒跟來。”
“沒跟來就沒跟來,要是敢打鍊金作坊的主意,不還有武陽和他們四個警衛守着嗎,有作坊那些屏障擋着,武陽他們幾個對付那些人,也沒什麼太大的難度。”
周景明顯得很輕鬆,甚至還給自己點了支菸。
就在他抽了沒幾口,忽然聽到遠處發動機的轟鳴聲,他立刻將剩下的半截煙吐掉。
趙黎已經探頭朝道路遠處看去:“來了,有兩輛車子。”
“等再近些,瞄着車輪打,你我各打一輛,我前你後,先把車子弄停下,然後弄死他們,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周景明也探頭看了一眼,立刻將手中的AK47端了起來。
在這關頭上,趙黎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也將槍端起來瞄準。
兩輛車子開得飛快,和周景明、趙黎的距離在快速拉近。
眼瞅着只有三四十米,早已經瞄準的周景明首先開了槍。
趙黎也緊跟着開了槍。
砰砰…………
兩聲槍響過後,飛馳的兩輛皮卡車緊跟着亂了方向,一輛甩到路邊,撞到土坎上,另一輛則是猛地扭向另一側,一頭撞上路邊的大樹。
周景明和趙黎兩人毫不留手地扣動扳機,將槍械裏的子彈朝着兩輛皮卡傾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