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上的鑰匙就插在鎖眼裏,周景明上車後,直接發動車子,掉頭往奧布拉西鎮上急趕。
他出來的不算遠,回去得也快。
不過二十多分鐘,已經能看到小鎮,也能看到自己在小鎮邊緣的鍊金作坊。
但見鎮子周邊,行人往來,作坊內,也不時能看到有人進出,顯得很平靜,並沒有打鬥的痕跡。
他沒有立刻返回作坊,而是將車子停到路邊的林子裏,遠遠地打量着作坊周圍的情況。
既然那些劫匪在打作坊的主意,說不定周邊就藏着盯梢的人。
只是,他看了半天,沒能看出絲毫端倪。
“那些人,是在等着去抓我的那三人回去嗎?”
周景明覺得,很有可能是這種情況,畢竟,只要將他抓到,以此爲要挾,劫掠的事情,會容易很多,甚至不用動用槍械。
但也說不定,這些人現在或許根本就沒在這附近。
或者說,他們覺得白天動手不合適。
他們探查過鍊金作坊的情況,應該早就知道鍊金作坊有四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分散在周邊守着,他們也只有九人,不敢輕易強來。
又觀察了一陣,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周景明不再停留,開着那輛皮卡,徑直朝着鍊金作坊過去。
與其在這裏胡亂猜測,還不如把事情先告知武陽等人,讓他們做好防備,總好過突然遇襲。
看到陌生的車輛朝着鍊金作坊過來,守在路口一棵野樹下的警衛迎到路邊來,待看清楚開車的是周景明後,他又折返回去。
周景明將他叫住:“把另一個叫回作坊,我有事兒要說。”
“好!”
警衛應了一聲,朝着荒地另一個警衛所在的地方小跑過去。
安置在鍊金作坊的警衛,白天兩人,晚上兩人,輪值守衛,這個時候,作坊裏還有另外兩個在休息。
周景明將皮卡開到作坊門前停下。
以爲來客的武陽和趙黎兩人,立刻從作坊裏鑽了出來,見來的是周景明,武陽有些奇怪地問:“周哥,你這才走了沒多久,怎麼又回來了?還把車子給換了,這誰的車子啊?”
周景明邊往作坊裏走邊說:“我那輛越野車已經報廢了。回去的路上遇到襲擊,這車子,是匪徒的。”
聞言,武陽和趙黎兩人皆是一驚,異口同聲地問:“咋回事兒?”
周景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讓武陽去將休息的那兩個警衛叫醒。
不多時,在外警戒的兩個警衛回到作坊,休息的兩個警衛也已經起牀,在作坊的人員全部聚齊,他纔將自己遇到的情況,跟衆人說了一遍。
“問出的消息是,這些匪徒還有九人,是境外的武裝組織,從烏干達過來的,打的就是咱們這作坊的主意。”
武陽顯得很興奮:“敢打咱們作坊的主意,膽子挺肥,好久沒有好好活動活動了。去年在維奧索那邊,收拾了跑來搶劫咱們礦場的十多個劫匪,就一直到現在,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讓我覺得越來越無聊了,明明到處都能弄
到槍,情況應該比在北疆淘金的時候更亂纔對。”
周景明瞟了這個好戰分子一眼:“別大意,這些人跟去年你們收拾的那些人可不一樣。他們受過軍事訓練,比去年那些人強了不知多少,不是能輕易應付的。”
趙黎則是問了一個他更關心的問題:“周哥,既然你留了活口問消息,知不知道其餘那些人藏在什麼地方?”
周景明搖搖頭:“我也惱火,被誤導了。那黑鬼跟我說,咱們鍊金作坊被盯上了,讓我趕緊回,我以爲這些人分成了兩批,一批去劫殺我,另一批對作坊下手,就趕緊解決了他,趕着回來幫忙。
現在細細想來,那黑鬼這麼說,更大的用意,應該是爲了讓我趕緊下他,返回作坊,他好趁機尋到活命的機會。”
趙黎接着問:“那現在怎麼辦?如果他們在附近盯着,應該離咱們不會太遠,鎮子周邊,能很好藏身的地方就只有東邊和西邊的那兩片林子,我想他們帶着傢伙,應該不會選擇混在鎮上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讓人去查一下,
找到他們,先把他們幹掉?”
“我去!”
武陽忙着去拿掛在牆壁上的槍。
剛起牀的兩個警衛也跟着去將槍取了過來。
幾人湊在一起,開始分配人手。
周景明站在門口,朝着趙黎說的那兩片林子看了看,又看看周邊的田地,將準備出門的幾人叫住:“別去了!沒用的。”
武陽不解地問:“怎麼會沒用?”
“那兩片林子是藏身的好地方,但能藏身的地兒,可不止那兩處,周邊那麼多田地,種的大都是苞谷,也是實打實的青紗帳,隨便哪裏都能藏人,我覺得他們,未必就在林子裏。
再說了,他們如果真的在盯着咱們,作坊裏有什麼動靜,他們肯定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會早有防備。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看到我開着他們的車子回到作坊,已經知道那三人的行動失敗,不敢再貿然發難,選擇離開了。
這種可能性不大,都是些手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的窮兇極惡之徒,不會輕易退縮。”
“周哥,照你這麼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在這乾等着吧?”
“我是覺得,咱們沒必要出去找,就守在作坊裏,作坊我是特意設計的,有不錯的防護作用。真遇到襲擊,就在作坊裏,通過那些預留的射擊孔,就能應對,至少人身安全上,有更多保障,比完全暴露在那些人面前跟他們
打,要安全得多。
我還有個想法,就在作坊裏打,把事情鬧大,會更好些,這些人本就是烏干達的叛匪,流亡至此,屬於非法入境的武裝組織,絕對不受加納政府待見,他們要是敢來,在這裏把他們弄死,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正好借這件事情,告訴那些想打咱們主意的人,我們這些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惹的,殺雞儆猴,以後會消停很多。”
“那如果他們不來,我們就一直在作坊裏等着,終究是潛在的威脅,這也不是事兒啊?咱們有那麼多事情要忙,不能一直耗在這裏。”
這個問題是趙黎提出來的。
武陽卻是笑笑:“周哥想要殺雞儆猴,我倒是覺得可以,一幫子流匪,他們耗不了多長時間。”
趙黎看了他一眼:“你把事情想簡單了。來到加納淘金的,不少人辦的只是旅遊簽證,過了期限,就屬於在加納這片土地上流亡的人,咱們國內這些黃皮膚、黑頭髮、黑眼睛的人,都能在加納的雨林裏隨便過上大半年時間,
更何況是那些和本地人沒多少區別的黑鬼,他們想要混下來,會更容易。
加納是個小國,但人口並不多,也說得上是地廣人稀,能藏身的地方不少,耗着不是辦法。”
武陽正準備爭辯,被周景明打斷:“先別爭了,都好好想想,拿個妥帖點的辦法出來。”
三人各自拖來凳子坐下,幾名警衛則是散到作坊四周留下的射擊孔,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周景明給武陽和趙黎遞了煙,自己也點上一支抽着。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趙黎又說:“周哥,還有件事兒,恐怕需要處理一下。”
周景明轉頭看向他:“什麼事兒?”
“你忘了,你在去庫馬西的路上,打死了三個,你自己的車子也撞爛在那邊,這個事情總不能放任不管。
要我說,乾脆直接去找鎮上的警察,讓他們處理。想必警察出動了,那些劫匪也不敢再在這裏滯留,事情不就解決了。”
“事情肯定瞞不住,但......加納的警察怕是會把咱們當冤大頭,趁機勒索,討要各種好處,就不是辦事兒的料。這種事情,你們聽我說過,指望這些人,沒什麼用處………………”
周景明話音未落,就見在作坊左側觀察的一個警衛跑了過來:“苞谷地裏有人......應該就是盯着咱們的劫匪。”
聞言,幾人紛紛起身,朝着作坊左邊跑了過去,湊在射擊孔邊,朝着外面的苞米地張望。
那警衛接着說:“我看到鏡面反光,還看到苞谷杆晃動。”
很快,武陽也跟着說:“我也看到了,確實有鏡面反光,應該是望遠鏡,有人藏在苞谷地裏。’
在他指點下,周景明和趙黎也很快注意到那片苞米地的異常。
細細看去,有數人蹲在苞谷地裏,藉着苞谷棵子藏身,正在觀察着作坊,距離不過五六十米。
周景明哼笑一聲:“還不死心啊,那就再引他們一下。”
趙黎小聲問:“怎麼引?”
"
“衝着金子來的,當然是用金子。這些人必須解決,我剛纔想了一下,他們既然是被打散的所謂聖主抵抗軍,想必不只是他們幾個,現在不根除了,萬一以後糾集到人手,再找過來,也是個大麻煩,畢竟,我弄死了他們的三
個人,車子還在我手裏,樑子是已經結下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既然他們在觀察咱們,把保險櫃裏的金子搬出來,當着他們的面裝車,車子一動,他們必定跟來,那時候,幹這些狗孃養的。”
這個法子一出,武陽立刻變得興奮:“我看可以!”
趙黎也想了想:“可以試一試,省得在鎮上發生槍戰,會傷及無辜,換來不好的印象。”
幾人湊在一起略微商量了細節,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