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暴雨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隨後變成斷斷續續的中到大雨,持續了近三天的時間,才又見到太陽。
估計礦場裏到處是積水,幹不了活計。
周景明、武陽、趙黎和白志順走出醫院的公寓,在胖廚師那裏一起喫了早點。他讓武陽先去鍊金作坊守着收金,自己則是叫上趙黎、白志順以及一直跟着白志順的兩個警衛,顧不上路泥濘,第一時間開着越野車趕往維奧索
去查看自己在那裏的五個礦場。
越野車性能不錯,山道雖然泥濘,容易打滑,但好在路道的坡度不大,車子在路上歪歪扭扭的,還算順利地抵達維奧索老礦場。
周景明到礦場附近的時候,遠遠兩個老礦場的開採已經接近尾聲,巨大的礦坑裏,裝滿了渾水。
架設在礦坑裏的幾臺砂泵淘金設備被水淹沒了大半,幾臺挖掘機被開到高處營地前的空地上。
聽到車子的聲響,孫成貴和兩個穿着迷彩的警衛,警覺地提着槍從屋子裏鑽了出來,朝着路上觀望,見來的車子是周景明的,三人稍稍放鬆一些。
等到車子開到營地上停下,周景明他們幾人下車,孫成貴迎了上來:“礦場緊挨着河邊,又下那麼大的雨,用廢礦渣擋在河邊的土壩,被突然暴漲的河水沖毀,水全都灌進來了,我只來得及讓人把挖機開出來,然後把幾臺砂
泵淘金設備的電機拆卸,搬到營地裏放着,雨季來了,估計短時間幹不了活計。”
“沒事兒!”
周景明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在那場暴雨之下,出現這樣的情況,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孫成貴能組織人手將挖機開回來,並把重要部件拆下來,避免泡水,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這兩個礦場,去年採了一年,今年又採了大半年,礦料已經採挖得差不多,也差不多到了換礦場的時候。我會趁這段時間,在奧布拉西那邊,再找兩個礦場的位置,到時候,把設備搬過去,人員集中一點,安全性也會好得
多......這兩天礦上沒出什麼事兒吧?”
“能有什麼事兒,下了雨,本地人也不想在這種時候進山,安靜得很。”
“人員安全沒問題吧!”
“人員也沒問題,都還算聽招呼,今天幹不了活計,大夥都還在宿舍裏睡着呢。
“彭援朝呢?咋沒見到人?”
“新礦場上,下暴雨的時候,有一臺砂泵淘金設備腳下的泥土被泡軟了,發生了傾倒,昨天新礦場的人找過來,他昨天就領着幾個人過去幫忙了,到現在沒回來。”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既然沒事兒,你們看着情況就行,不好做就不要勉強,該喫喫,該喝喝,趁着這時間,好好休息......另外,一定要注意周邊動靜,不要掉以輕心。”
“知道了!”
孫成貴和彭援朝都是在淘金場混慣了的人,他們知道該怎麼管理手底下的人。
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周景明其實沒少觀察彭援朝和孫成貴兩人。
他們兩人,算是礦場上最特殊的存在。
一起在北疆淘金那些年,周景明就已經將兩人看得很透。
彭援朝狠辣,孫成貴聰明,兩人都是極具野心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周景明數次告誡後,仍不肯離開北疆,還想着單獨出去當金老闆開礦,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對於周景明強行將在北疆的礦轉賣他人,還心存怨恨。
都是曾經在淘金客中算是站上頂端的人物,最後跌落下來,又數年不見,周景明是真拿不準兩人再次找來,想要跟着自己做,到底有沒有存着別的意圖。
但從去年相處那段時間以及今年沒有選擇外出單幹,而是繼續選擇跟着自己的情況來看,周景明已經基本能確定,他們兩人算是學乖了,也比以前穩重、踏實了不少,屬於是能放心交代他們辦事兒的人了。
所以,維奧索這邊的幾個礦場,他纔將主事人定爲他們兩個。
當然了,在工錢以及分金的事情上,他也沒有虧待兩人,明面上跟範承旺、白志槐一樣,實際上,周景明總會在私下裏,額外多分給他們一些,每個月四五萬塊錢是有的。
那同一個檔次工錢的,還有王雲生。
好歹他也是金把頭,帶了人手參與進來,並且曾是跑國際黃金生意的人,段位比一般人高不少,自然也不能虧待。
見老礦場沒什麼問題,周景明也沒有在這裏過多逗留,簡單交代後,叫上趙黎、白志順和那兩個警衛,又去新礦場一趟。
新礦場因爲是今年纔開始開採,挖出的礦坑面積不大,還有不少地方只是揭去表層土壤,還沒有真正開始採挖。
雖然礦坑也被水淹沒,但別的地方,還能架設砂泵淘金設備繼續開採。
周景明到新礦場的時候,看到的情況就是彭援朝、王雲生領着人,正在拆卸那些設備,往高處運。
他簡單詢問了礦場的情況,見兩人的安排沒問題,打算前往奧布拉西去看另外三個新礦場。
白志順需要在這裏幫忙拆卸機器和組裝,他和兩個警衛留了下來,只有周景明和趙黎兩人離開。
回到庫馬西,已經是中午,兩人乾脆在館子裏喫了飯,這才又啓程前往奧布拉西。
那三個礦場,屬於熱帶雨林之中的遠古礦場,並非河灣處容易積水的地方。
周景明到的時候,見三個礦場裏,機器轟鳴,趁着天氣晴朗,繼續開採。
他在礦場上轉着看了一圈,見運轉正常,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到那兩個早已經建成的池子邊上,去看了下用堆浸法提取黃金的池子。
因爲大雨的原因,那些原本可以重複使用數次富含高錳酸鉀和氰化鈉的藥劑,被浪費了不少,真正算下來,那點損失也完全能承受。
暴雨過後的天氣,極度溼熱。
周景明看了一陣後,到營地邊的涼棚裏坐着乘涼。
就在他點了第二根菸的時候,林子裏傳來吆喝聲,似是在驅趕什麼人。
周景明心頭一驚,凝神細聽,見說話的聲音是漢話,他稍微放鬆一些,但還是不敢大意,拿着對講機跟趙黎、範承旺和白志槐說了情況。
三人快速返回營地,並將辦公室裏掛着的槍械抱了出來,盯着聲響傳來的方向。
沒多長時間,密林裏傳來枝葉被搖晃的嘩啦聲,田友坤領着幾個巡視的警衛端着槍,驅趕着兩個生面孔過來。
周景明見狀,將端着的槍放了下來,等到他們走近一些,纔出聲詢問:“什麼情況?”
田友坤邊走邊說:“我們在礦場周邊巡查的時候發現他們兩個,他們繞着咱們礦場看了好幾個地方了,見他們鬼鬼祟祟的,我就帶着人把他們圍了,押了過來。”
路上我問他們,他們說是過來找活幹的,說是他們的礦場被人搶了,沒地方去,這怎麼看着都不像啊!
周老闆,正好你在,這事兒還是得你來處理。”
說話間,一衆人已經走到營地裏。
周景明打量着兩人,看穿着打扮,是國內來的淘金客無疑,但兩人的身形,明顯要高大壯碩得多,而上林來的淘金客,大都比較矮小,有着明顯的區別。
他沉聲問:“你們倆是哪裏人?”
其中一人回應:“我們倆都是龍江過來的......周老闆,我們沒別的壞心思,是真的過來找活幹的。”
“周老闆......你們認識我?”
“周老闆的大名,早傳開了,誰不知道啊,我們就是衝着周老闆的聲名,才專門尋過來的。
“話說的好聽,龍江的……………”
周景明哼笑了一聲:“你們要真是來找活幹的,光明正大的來營地裏就行了,在我礦場周邊轉着看些什麼呢?事情不說清楚,你們倆應該知道後果。”
那人繼續說道:“我們轉着看,不是爲了看你們的礦場,而是在礦場周邊的林子裏,看到了不少本地人挖掘出來淘金的礦洞,尋思着看看那些礦洞的含金情況,是不是也可以在周邊開個小礦洞,自己淘金。”
這個理由......
倒也不是不可能。
周景明接着又問:“你說你們的礦場被人搶了,是怎麼回事兒?”
“我們這堆人是從龍江過來的,老闆是龍江的一個大老闆,以前一直在夾皮溝那邊淘金,這兩年被禁了,不準開採,他沉寂了兩年。
今年突然來找我們,說加納這邊有金子多,隨便淘,他已經在這邊幹了一年了,並高薪僱傭了一個上林的懂砂泵淘金的老師傅,要組隊伍過來淘金,我們山裏人,土地少,在家除了摘野菜,搞點山貨,沒什麼好的收入,就重
拾老本行,跟了過來。
本來幹得好好的,誰知道,就在前兩天下暴雨的時候,大傢伙見幹不了活計,全縮在窩棚裏打牌、嘮嗑,突然來了一幫人,什麼時候摸過來的都不知道。
那幫人兇狠,抱着槍就朝着窩棚裏掃射,當場就打死了三個,其中一個就是老闆,其餘人被堵在窩棚裏出不來。
我們所有人都被趕了出來,這纔看到,那幫人有十多個,全都帶着傢伙,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黑人,完全沒法反抗,只能把身上的錢和金子,都交了出去,就這麼眼睜睜看着那些人走了。
老闆死了,沒了主心骨,本來想商量着繼續用那些設備幹,誰知道,那片地的酋長見老闆死了,死活不答應,連設備也不讓帶走,事情沒辦法繼續,只能各自散了,可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不能就這麼回家,就各自出來找找
看,看有沒有別的淘金團隊缺人手。
可是,我們找了幾個,都是上林人的隊伍,一見我們是龍江的,不是上林人,就推脫不要......後來,我們倆才找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