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
阿貝尼猶豫一下:“什麼要求?”
周景明自然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獅子大開口,說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領着這一幫連跟本地人打交道都成問題的上林人來到加納,人身安全,是他最頭疼的。
一幫子糙老爺們待在這深山裏,時間短一些還沒什麼,時間一長,一個個就會躁動得如同野獸,蠢蠢欲動地往外跑,是必然的事情。
到外面瞎溜達,都不知道會遭遇些什麼。
還有,想要賺錢,必然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劫匪的惦記,警察的故意刁難,都可能讓礦場變得極不穩定,甚至造成重大損失。
無論是劫匪還是警察,很多時候,都不是憑藉一張嘴,就能擺平的。
尤其是兇殘之輩。
所以,周景明在略微思考後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在你的地盤上,儘可能地爲我們提供庇護,尤其是保障人身安全這件事情上。
比如,有劫匪打礦場的主意,你得幫忙應對,提供必要的幫助。
在有警察刁難的時候,你得幫忙處理。
還有,你們本地人的干擾,也得由你解決。
我不覺得這是過分的要求,畢竟,在這裏淘金,我們是爲了賺錢,也是在幫你賺錢,利益相關。
你也知道,我領來的人,只是旅遊簽證,沒法長期滯留,若是遇到警察盤查,他們會藉機以此爲藉口行勒索之事。
這些人要是被遣返,會嚴重影響收益。
或許你會說,我的這些人走了,還有本地人可用,但是,你身爲酋長,應該會很清楚,我想,我用‘懶散”兩個字形容本地人,一點都不爲過,可能他們幾個人還比不了我帶來的一個人。
我知道,不少事情,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因此,只要你答應能提供庇護,並且做到了,礦場上產出的金子,你的那一部分,我會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別看只是兩個百分點,數量可不少,就以這個月的金子產量來說,你會多得到近一千克的金子,那是上萬美金。
而且,我相信正常生產的情況下,往後的金子產量會更多。
那些事情,並不會天天發生,我覺得,對你來說,會很劃算。”
聽到周景明說的是這件事情,阿貝尼原本有些凝重的臉色,又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因爲,這對於他來說,確實不是難事兒。
何況,還能提高金子分成。
第二個月耽擱了不少時間,還能得到那麼多金子,若是沒有耽擱,肯定還能增加不少。
正如周景明所說,那些事情,並不會天天發生。
所以,他很高興地點點頭:“這個要求,我能滿足......還有沒有別的?”
周景明沉吟一陣,微微搖搖頭:“暫時就這一個要求,有需要的話,我會再來找你!”
他本來心裏還有不少加深合作的計劃想說,但思前想後,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單說採礦這一點,就今年這二十號人,眼下這個礦場面積已經足夠大,夠折騰一年了。
他倒是想趁機在阿貝尼的地盤上,多擴上幾條採金線,儘可能多地採收金子。
可眼下這些人,也就武陽、趙黎能將挖掘機運用起來,白志順能維護好機械,白志槐、範承旺能領着人看護好洗礦機和挑選精礦的事情,是技術人才,其餘人只能做好輔助工作,若是再進行淘金線擴展,眼下這些人手就不夠
看了。
礦場的位置增多,周景明覺得自己也會分身乏術,容易顧此失彼,很多事情,不容易管控。
並且,人手分散,抗風險的能力會大打折扣。
這輩子,周景明第一年來加納,不是兩千零六年後那個他熟悉的那個加納,他不是很清楚眼下加納的情況,今年過來,本就存了試水的想法。
貪多,未必是好事兒。
有過今天的事情,足以說明,阿貝是個充滿變數的人,在沒有徹底瞭解這個人的情況下,事情也不能貿然推進。
加深合作的事兒,不能冒進。
還是穩紮穩打,步步爲營的好。
如果情況穩定,明年再增加人手,多找些能熟練使用挖機、車輛和懂得淘金設備的技術型人纔過來,再來擴充淘金線。
所以,周景明將自己滿腦子的想法,給壓了下來。
卻聽阿貝尼說:“周,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兒......”
“你想弄到我這裏的淘金設備?”
“是,我可以出高價購買!”
“很抱歉,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你知道,這事關淘金技術,屬於我這淘金團隊的核心機密,不是簡單一筆錢能衡量的。”
周景明回絕得很乾脆。
開玩笑,加納可是一塊肥肉,真要是把機械賣給阿貝尼,他也就沒有需要自己這些人的必要了,那是斷了自己發財路的做法。
他其實也知道,往後隨着上林來加納的淘金客越來越多,關於淘金設備的事情,瞞不住,總會有人爲了賺錢,將設備售賣給本地人。
可本地人有了機械開採,還要外人幹什麼?
儘管淘選設備,包括溜槽上的渦流擋板等部件,需要有經驗的人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才能最大限度發揮淘金設備的作用,但機器終究是機器,再差勁,也比簡單的溜槽沖洗和人工搖金鬥子效率更高。
所以,周景明覺得,這樣的事情,越晚出現越好。
阿貝尼見周景明不答應,那雙黑人特有的總讓人覺得眼仁渾濁的眼睛裏,充滿失望:“周,你再考慮考慮!”
周景明依然搖頭:“沒得商量!”
“好吧......我沒什麼說的了。我只想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會一直是我的貴客!”
他站起身衝着周景明勉強一笑:“我莊園裏還有事情要處理,得回去了。”
周景明微微點頭:“慢走不送!”
阿貝尼轉身出了辦公室,朝着礦場上又張望了幾眼,朝着他自己的車子過去,鑽到車子後座上坐着,車子隨即啓動,返回木材運輸道路上,慢悠悠地離開。
周景明看着車子走遠,才衝着白志順吩咐:“讓他們繼續開工。”
“好......周哥!”
白志順應了一聲,前往衆人休憩乘涼的林子,招呼衆人前往礦場。
不一會兒,礦場上的機械被髮動,嘈雜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武陽和趙黎也跟着下到礦場上,開着挖掘機往水坑裏扒拉進去些礦料,並用鬥子攪合幾下,方便砂泵抽取,然後又把溜槽口堆積的泥沙廢料,清理到一旁堆放着。
見暫時沒什麼事兒,停下挖機後,兩人到河裏涮洗了一下沾了不少泥污的水鞋,一起來找在吊牀上躺着的周景明。
武陽好奇地問:“周哥,後來你又跟阿貝尼說了些什麼?”
“我給他提了個要求,讓他給咱們這些人提供庇護,順便幫忙處理一些麻煩事兒,也將給他的金子分成,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這一下子又要多給他不少金子。”
“讓人辦事兒,不給點甜頭說不過去,百分之二十,還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再高就不行了,往後跟任何酋長合作,都不會超過這個分成。
另外就是,他想買淘金設備,我沒有答應。”
武陽點點頭:“確實不能給他,咱們能不能在加納混得開,就靠這些設備,要是給了他,不等於把咱們的飯碗給了他,以後還怎麼混,換成是我,我也不答應。”
趙黎也難得輕鬆下來:“今天這事兒,還好阿貝尼夠理智,要是換作更強勢一些的大酋長,怕是沒那麼容易退讓,事情很容易就僵住了。”
“僵住就僵住唄,誰怕誰啊,大不了另外換個地方。”
武陽一臉不屑:“離了他難道就不活了?趙哥,我記得在北疆的時候,你沒那麼膽小啊......”
周景明打斷了武陽的話:“趙黎不是膽小,只是想求個穩妥。他說的,也沒錯,是在爲大傢伙考慮,這裏終究不是國內,遇到事兒,是該多想想,越穩妥越好。
往後依然要多加提防,不要輕易放鬆警惕。
能成爲一族酋長的人,不會太簡單。
這次沒撈到多少好處,說不定還會想別的招,他太饞咱們這些設備了。要是暗地裏給咱們使絆子,輕易就會着了他的道,不要把事情想簡單了。”
趙黎和武陽紛紛點點頭。
周景明想了想:“阿貝尼回去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舉動,暫時不會有什麼事兒。礦場的事情,你們兩個照管着,我得出去一趟,估計得四五天才能回來,一是看一下酒店的情況,另外,我準備去聯繫一下黃金收購
商,手頭的金子,不能一直存放着,還是換成錢存在銀行裏更安穩,尤其是順仔他們手頭的金子,不能一直帶在身邊,容易出問題。
出來有兩個月了,他們也該往家裏寄點錢報個平安什麼的,省得家裏人擔心。
趙黎問:“這邊的黃金收購商好不好找?”
周景明搖搖頭:“我暫時也不太瞭解,但這裏既然盛產金子,應該不會有多難。”
上輩子的時候,在加納的淘金客數萬,那時候,有不少來加納的淘金客,轉行專門做起了黃金收購的生意,將收購來的金子,帶到國際市場上出售,賺取一部分差價。
但現在,國內來的淘金客不多,恐怕還沒什麼人做這一行的生意,加納這邊的黃金市場,他還真不太清楚,估摸着,得跟老外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