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宴聲略一思考說道:“我聽老輩兒獵人的說法,山大王下崽子,發情的時間跨度其實挺大,早的冬至月到來年二月就有發情的,晚的能到三四月份!
母老虎懷崽子,一般是三個半月的時間,往下推就是虎崽子出生日子了!"
“那雄虎跟母老虎呢?能和平相處吧?”嶽峯又問了一句。
王宴聲點點頭:“可以!成年有領地的雄虎,只會驅趕其他雄虎,對母虎的存在保持比較高的容忍性!
其實見過老虎的老獵人都知道,雄虎的個頭要比雌虎大多了,如果雄虎有殺心,母老虎根本就鬥不過雄虎!哪怕是母老虎拼命,也贏不了!”
“那咱就繼續找!只要老虎還在周圍這片山場範圍裏活動,肯定能找到它留下的痕跡!”嶽峯繼續說道。
“只能這樣了!咱們帶了足夠多的乾糧,先在山上轉一圈兒再說!”
“好!”
簡單的溝通,聽起來好像輕描淡寫,但是真正在沒啥人活動的老林子裏轉悠起來,誰難受誰知道。
這一轉,就是一整天的時間,嶽峯四人,從早上一直轉到了傍晚,除了隘口處雪底下的舊腳印兒,愣是沒有再發現新的老虎蹤跡。
當天晚上,嶽峯四人選了一處背風的淺溝,挖了過夜的雪窩子,然後鋪上攜帶的獸皮,再堆上雪牆,生上柴火,輪流值夜,在野外過夜休息。
前半夜一切正常,林子安靜得嚇人,天擦黑,除了看着火堆值夜的隊員,其他人很快就躺下入睡快速補充白天消耗的體力。
突發狀況是在下半夜發生的。
大概下半夜三點鐘,守夜的小濤手裏攥着一根茅草香不停點頭呢,突然聽到西北方極遠處的老林子裏,傳來了一聲虎嘯!
嗷嗚!!
小濤猛地睜大眼睛,第一時間就是把槍攥在手裏打開了保險兒。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人,全都不約而同地睜開了眼睛。
“小濤,剛纔是不是林子裏有老虎叫!”王宴聲非常冷靜的問道。
“王叔,是老虎叫!聽動靜是從西北方向傳過來的,動靜相當遠了!”小濤據實說道。
嶽峯深吸一口氣,有些激動地說道:“他媽的,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這是怕咱們找不對地方呢,特意嚎一聲給咱指明方向!”
王宴聲聽完嶽峯的話,眉頭微皺說道:“西北方那邊,肯定是在河對岸了!咱們明天到對面去轉轉?”
嶽峯點頭:“去!把烈酒香菸啥的都帶上!遇不到毛子巡邏隊就拉倒,如果意外遇到了,咱就把東西給他們,換他們行個方便!”
“一般情況是沒啥危險,遇到的可能性也不大!這老虎在界限附近晃悠,如果時間比較久的話,早就有偷獵者來打了!對面的情況比較複雜,巡邏隊有可能也跟其他來路不明的人認識!”
“嗯,沒人正好,咱們偷偷的把目的達到了就鳥悄的回來!儘量不惹人注意!"
“快睡吧,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嗯,繼續睡!小濤,你到時間了喊我!”
有了方向,接下來幾人睡得都很香,嶽峯站天亮前最後一班崗,大家還沒醒呢,他就躡手躡腳的把火堆燒旺,掛上了做早飯用的行軍鍋。
等天亮了,嶽峯把衆人喊起來,然後喫着熱乎的早飯充飢,喫飽喝足之後,把物資重新規整好,直奔界河西北方向的老林子。
大概走了幾公裏,衆人來到了河邊的位置。
此刻的界河上,白茫茫的一片,河面已經被冰封了,偶爾有動物經過留下的腳印兒,放眼望去,看起來格外的荒涼。
邊境這邊,除了有對方的巡邏隊,還有咱們這邊的兵哥,對進山打獵的獵人一般都比較友好,除非發現嚴重情況,一般都是提醒警告勸阻爲主。
老林子區域環境比較惡劣,這片地方鳥都不拉屎,一路走來完全沒有發現有人巡邏的痕跡,衆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踩着江面來到了對面兒。
河對岸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完全是原生態的狀態,地面被冰雪覆蓋,完全沒有陌生人涉足的樣子。
衆人牽着獵犬,很快鑽進了林子裏,帶着狗子就是一通搜。
在有了準確方向的前提下,搜索的效率就大大提升了。
還不到中午,衆人就在一棵紅松樹樹幹上發現了老虎留下的第一處痕跡。
厚實的樹皮,被老虎用鋒利的爪子撓出清晰的抓痕,隔着老遠都能看到。
蒼龍在距離標記大樹幾十米外,就發現了可疑的氣味,帶着衆人來到了這棵老虎標記領地的記號面前。
汪汪汪!蒼龍搖着尾巴叫了幾聲,衆人懸着的心放下,可算續上騷了。
“這氣味也是下雪前留下的!如果沒猜錯的話,老虎前幾天去對岸一趟,然後又回到了這邊的領地!”王宴聲分析道。
“嗯吶,王叔說的有道理!蒼龍,繼續追,帶着我們找到那頭老虎!”
嶽峯摸了摸狗子的腦袋,蒼龍四處嗅聞一通之後,繼續朝着西北方向移動。
衆人連中午飯都沒喫,悶頭一通趕路,大概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總算發現了新雪後老虎留下來的腳印兒。
“小峯,不能繼續往前走了!這腳印兒是新鮮的,看痕跡,最多也就是一兩天之內剛留下的!”王宴聲出聲提醒了嶽峯幾句。
嶽峯點點頭:“如果這麼算的話,那頭老虎可能就在咱們周圍!成年老虎,一天的功夫隨隨便便在山裏溜達個十幾二十公裏不難!”
王宴聲回應道:“對!山大王耳朵好用,鼻子也靈!它如果警惕起來受驚了的話,不想讓咱們追上,咱們在林子裏跟一輩子,也見不到它的影子!
接下來,就不能盲目的繼續跟了!”
“那咋整啊?咱現在也不知道老虎在什麼地方,怎麼圈住它?峯哥,王叔,接下來咱們咋辦?”小濤聽到這話有點憋不住了,撓頭問道。
嶽峯沒接茬,而是目光看向王宴聲。
王宴聲也沒藏着掖着,繼續說道:“我覺得,最理想的計劃,是想辦法把那頭老虎驅趕到咱們地界兒去,然後咱回家準備東西,提前選好山場佈置好夾子跟套子陣!
如果能讓老虎中招困住,剩下的就容易了!小峯,你說呢?”
嶽峯點點頭:“王叔說的有道理!不過這樣理論上可行,但是現實操作起來太難了,咱們人手少,這麼大的林子,想要把老虎圈到對岸去,難度不小!”
“你想咋辦?”
嶽峯嘬了下牙花子:“這邊的地形咱們完全陌生,我也有點拿不準主意!
要不然,咱們用老獵人的笨辦法。
先花幾天的時間,把這頭老虎活動範圍周邊的山場趟一遍?”
小濤聽完撓撓頭:“這...這得花多少時間啊,老虎如果悶頭趕路,咱們跟在後面一星期也夠嗆能趟的完!”
“一星期不夠那就十天,再不夠就半個月!只要下功夫,總能把山場踩熟!”嶽峯眉頭微皺,態度非常堅決的說道。
“峯哥,要不然,咱們兵分兩路?”一直沒表態的孝文忍不住提議道。
嶽峯搖搖頭:“分人趟山場不行,大家都不熟悉地形,萬一迷路了容易出事兒。
現在確定這傢伙的位置,可以分人回去準備東西了!
王叔,要不然您帶着孝文回去一趟吧,把咱能用上的夾子,加粗油絲繩,還有趕山炮的物資,都帶到河對岸找地方暫時藏起來!
這邊,我們繼續趟山場熟悉地形,只要功夫下到了,多花點時間也值得!
現在最起碼有一個好消息,公老虎的大致位置,咱們暫時確定了!
另外,我還想到一招,咱們可以獵殺點狍子野豬啥的,用血腥味吸引老虎,看它什麼反應!
冬天打食兒困難,如果老虎聞到了血腥味喫了咱的誘餌,咱用養窩子的辦法把老虎分幾次誘到對岸去,也有機會!”
聽到後半段嶽峯打算用血腥味誘惑老虎,王宴聲搖搖頭:“想法可以,但是用肉不行!”
“用肉不行?”嶽峯有些疑惑。
王宴聲解釋道:“一頭成年老虎,一頓飯可以喫下三十斤鮮肉!然後十天半月不喫東西!
如果用鮮肉打窩子,只要讓老虎喫飽一次,咱們就得至少在林子裏呆半個月,時間週期太長了!這個法子可以用,但是得換東西!”
“換啥?”小濤問道。
“凍結實的鮮豬血磨盤兒!這玩意兒血腥味大,老虎發現了也喫不飽,就算全喫掉,也不抗餓!
你們不用管了,我回去之後找村裏殺豬匠幫我弄!
我跟孝文下山,你們哥倆可得加倍小心!咱們就算手裏有槍,對夥是山大王,也極度危險,一切安全第一!!”
“大爺您放心,我們哥倆肯定時刻繃緊弦兒!”嶽峯重重地點頭。
“今天時間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們倆就原路回去!你們如果繼續搜索,用刀子在樹皮上做好記號!”
“行!對了,要不然把另外兩隻狗子還有煤球都帶來吧?目標找到了,時間上就不至於太久,短時間裏物資扛得住!”
“也行,這次回去把狗跟煤球都帶上!”
短暫開會之後,獵隊初步討論出了下一步的計劃。
這趟沒有白來,最起碼發現了目標雄虎的蹤跡。
當天晚上,衆人早早地挖了雪窩子過夜,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王宴聲帶着孝文倆人就離隊回去取東西,而嶽峯跟小濤哥倆一合計,繼續帶着狗子追蹤那頭老虎。
有鷹,有狗子,還有兩杆槍,說起來嶽峯白天也不是太怕那頭沒露面的老虎。
林子裏落了葉子,鷹的偵查範圍擴大不少,如果有老虎想要埋伏自己,天上的大黑鷹肯定能提前發現。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嶽峯跟小濤哥倆,在林子裏走走停停,幾乎將周邊的大小山場都轉了一遍。
起初嶽峯還沒注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只隔着一座山樑子的近處傳來了虎嘯聲。
嶽峯知道,那頭老虎這是發現嶽峯哥倆跟蹤它了,虎嘯是警告呢。
當天晚上,嶽峯跟小濤哥倆在雪窩子裏,抱着打開保險的槍,幾乎一整晚都沒睡,一直到天色大亮。
繼續追蹤那頭老虎肯定不現實,勢單力薄的情況下,再去抵近挑釁並不明智。
嶽峯跟小濤簡單一合計,按照留下的記號原路返回,在跟王叔分開前的那個雪窩子等着隊友回來。
嶽峯還有個想法,那頭老虎發現他們的存在之後,多半也會疑惑,貓科動物很多疑,很有可能會反過來跟蹤嶽峯他們哥倆。
這樣的話,等王叔回來,老虎可能被引到距離不算遠的地方,各種應對措施或許很容易見效。
這一等,又是兩天時間。
在第四天的下午,風塵僕僕的王叔跟孝文孝武仨,總算回來了。
三個人,兩條狗,外加一頭披着牛皮甲的熊,隊形相當拉風。
“情況怎麼樣?那頭老虎最近幾天有新的動向嗎?”王宴聲見到嶽峯第一件事就是關切的詢問具體情況。
嶽峯咧嘴笑笑:“如果我沒猜錯,那頭老虎發現我跟小濤哥倆了!最近的一次,它跟我們只隔着一道山樑子發出示威的吼叫聲!
後面天亮後我們倆就原路返回了!
我猜,它如果好奇的話,多半會追回來跟蹤我們躲在暗處觀望一下啥的!
怕把它驚了,我們倆也沒四處尋找觀望!
當然,也有可能它沒在意我們,去別的地方了!不過不怕,蒼龍可以追蹤到它!
另外,這幾天功夫,我跟小濤把周圍的地形初步摸了一遍,這是我畫的簡易地形圖!”
說話間,嶽峯將一個手畫的簡易地圖遞給王宴聲,王宴聲耐着性子查看起來。
“這片山場周圍,有其他山牲口活動嗎?”
“有,我跟小濤至少發現了一羣狗子,一羣野豬!不過怕驚嚇到老虎,沒有開槍!
王叔,你整的豬血呢?我咋沒瞅着?”
“這玩意兒比你想的緊俏,我這是找了好幾個朋友,才搞到這幾盆,有幾盆在對岸埋起來了!
爬犁上只有兩塊兒!如果不是等它,我們至少提前一天半就回來了!”
說話間,王宴聲從爬犁上掀開蛇皮袋子,露出了一箇中間通紅,外面冰晶透明的磨盤狀大冰塊兒。
“既然帶回來了,那咱就開整唄!先試試管不管用?"
“嗯,表面凍了清水隔血腥味,用的話,得先拿匕首把冰刮開!”
“我來刮!這一招能不能行,咱先試完了再說!”
很快,嶽峯用腿叉子刮開浮冰,將豬血凍成的冰塊拖到了提前選好的林間空場上,隨後原路返回營地。
這招豬血磨盤打窩法有沒有效果,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