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覺得不對勁?是不是有啥意外的私事兒耽誤了時間啊?我大爺畢竟在江湖上走動,朋友來往啥的多!”嶽峯撓撓頭,衝着自己師傅安慰道。
趙大山非常肯定地搖搖頭:“不應該!上次你大爺聽了你從首都帶回來的政策消息之後,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改變參幫的發展方向!
冬天這個季節,他本來事兒就不多,既然都不打算再強求參幫發展了,能影響他原定計劃的事兒就更少了!
他上次走的時候,就跟我說了這段時間的安排,退一萬步說,就算有別的事兒耽誤了,也肯定會給村部打個電話招呼一聲!我跟他約好了下雪之後去後山下套逮獐子呢,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聽到師傅這麼說,嶽峯點點頭:“行,您先別急,我回村部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前幾天,我在B的時候,還聯繫過他呢,當時葉小軍跟金龍讓我幫忙,跟吳大爺打聽事兒,跟他通過兩回電話!”
“打聽事兒?啥事兒?”
“業務上的事兒,張家老頭子好像不太行了,要用兩百年的老山參吊命,吳大爺………………”
嶽峯說前面幾句的時候,還挺淡定,畢竟已經跟老爺子達成了態度一致也算有了交代,但是說到後面的時候,嶽峯面色微變欲言又止。
吳克己跟嶽峯私下裏當時的回答是這玩意兒不好整,少摻合,但沒說肯定整不來,這裏面語境信息是有微妙區別的。
不會老爺子因爲某種原因,去找老山參了吧!
“老吳是不是進山了?”趙大山一看徒弟的表情跟前面半句話的信息,立刻就反應過來。
“說不好,我這就下山打電話問問去,您先別急!”嶽峯給師傅投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趙大山情緒一瞬間垮了下來,好似個老小孩似的憤憤不平的嘟囔道:“這個傻子,精明瞭一輩子,臨老臨老了咋還不清呢!”
聽到這話,嶽峯一愣,師傅的情緒不對。
嶽峯跟趙大山親如父子這麼多年,早已經對老爺子的脾氣秉性瞭如指掌,以嶽峯的瞭解,哪怕趙大山知道吳克己確實去幫忙找人蔘了,也不該說這種話。
再聯想到剛纔師傅說吳克己約好了回來的日子等細節,處處都透着一股子彆扭勁兒,與嶽峯瞭解的他們老哥倆的脾氣秉性、做事風格都有些說不出來的違和。
嶽峯撓撓頭,眼神明亮的盯着趙大山的眼睛問道:“師傅,您跟吳大爺,是不是有啥事兒瞞着我啊?”
說完這話,嶽峯死死的看着趙大山的表情。
趙大山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沒有回答,而是拿起菸捲兒自顧自的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就是這一個動作,嶽峯就知道自己應該猜對了,趙大山跟吳克己倆人有啥事兒沒有告訴嶽峯。
趙大山吐出一口煙,這才沉聲道:“你吳大爺肺上長了個東西,原本就有舊槍傷身子骨兒差了不少!
我原本想告訴你來着,他不讓,他找醫生看過了,按照現在的發展,應該還有半年多到一年的時間!
我剛纔說跟他去逮獐子,就是爲了取新鮮的麝香幫他配藥,都計劃好了,不應該沒消息的!”
聽到這話,嶽峯只覺得腦袋瞬間嗡的一聲,思維都凝滯住了。
老爺子那麼拎得清的人,對自己的狀態肯定是比較瞭解的,肺上長東西,不好治的話多半就是腫瘤之類的。
現階段,國內醫療條件對這種病的治療還比較原始,哪怕去最頂級的首都醫院,多半是保守治療爲主,治癒的難度相當大。
嶽峯給師傅投來一個安穩的眼神:“行,師傅您踏實待着,我去覈實處理!下山就先去打電話,如果聯繫不上,我就騎車去一趟鐵城!”
“去吧!你大爺不願意麻煩你們,但是我走不開,你就替我去一趟!”
“嗯,那我先下山了,您等我消息!”
“好!”
嶽峯跟師傅簡單溝通完,立刻起身出了屋,扶着摩托車調轉方向,油門擰到底就風馳電掣的下了山。
在回家的路上,嶽峯就思考了幾種可能的情況。
最好的情況是有啥小事兒耽誤了,一場誤會。
如果最差的情況,有可能是老爺子哪怕明確表態,依然被某些人給請動‘出了山’,這樣的話,事情可就複雜了。
心底懸着,嶽峯直接將摩托車騎到了老丈人家門口,邁開大步就進了村部。
記憶裏的幾個電話號碼挨個撥打了一遍,全都沒有聯繫上吳大爺本人,唯獨最後一個郵電局那邊的工作人員告訴嶽峯一條還算有用的信息。
吳大爺前幾天招呼了幾個手下,趕着馬匹帶着物資,不知道去了哪。
嶽峯詢問具體時間,對方回答是已經到了六天前的事情了。
掛斷電話,嶽峯第一時間就把小濤跟孝文孝武哥仨都集合了起來。
小濤剛跟嶽峯見面,第一反應就是:“哥,這個點過來找我,是不是準備明天還上山打圍啊?”
嶽峯搖頭:“吳大爺出事兒了,我得去一趟鐵城那邊,你們幾個在家裏先準備着,等我消息!”
“出啥事兒了?”
嶽峯面色凝重地說道:“具體還說不清,我去一趟就知道了!吳大爺肯定會留下看家的人!
我猜這跟前幾天張家老爺子到處求人蔘有直接的關係!
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一切正常還好,如果中間有啥幺蛾子,咱們得去搭把手幫忙,不能讓吳大爺孤軍奮戰!"
小濤點點頭:“行,那我們把身上的各種物資都提前清點準備出來!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鐵城啊?讓孝文孝武在家準備就夠!”
“也行,你跟我一起吧!換上厚衣服,現在就出發!”
“好!”
在正事兒上面,只要嶽峯這個大哥發話了,獵隊哥幾個絕對是指哪打哪,一個字兒的廢話都不會說。
嶽峯開完碰頭會之後,騎上摩托車,載着小濤哥倆出了村子,直奔鐵城方向而去。
等嶽峯趕到鐵城市區,已經臨近中午,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先去吳大爺家的瓦房。
瓦房鐵將軍把門,嶽峯喊了五分鐘沒人回應,隨後他又去了參幫的一處開會集合等用的民房這邊。
在這邊,嶽峯總算找到了看家的人。
小武跟君田都不在家,嶽峯見到了腿筋被挑後來接上,但是變成了殘疾的天明。
當初嶽峯去山上帶隊逮懸羊的時候,小武也帶着參幫的好手進山,結果被毛子偷獵者給伏擊了,大林殿後犧牲,天明被抓,腿筋受損。
後面雖然得到了救治,但恢復情況不太理想,走路有些跛,已經沒法幹進山之類的活兒了。
“天明,你還認識我嗎?”嶽峯見到天明之後直接喊對方名字問道。
天明看清嶽峯的臉之後有些意外,非常親切的說道:“當然認識了,上回你救過我的小命呢!如果不是遇到你們,我就折在山上了!!你們有事兒啊?”
“嗯,我是特意來鐵城找我吳大爺的!他去哪了?你跟我說一聲!”
“這......”天明聽到嶽峯打聽自己師傅,有點欲言又止。
嶽峯見狀看着天明的眼睛說道:“我跟吳大爺啥關係,你是知道的!跟我用不着藏着掖着!我已經知道他組織了人馬帶着物資進山了,只是要瞭解更多信息!”
這點天明倒是知道,嶽峯以及嶽峯的師傅跟自己師傅都是生死之交,對方既然知道師傅進山的事兒了,好像也沒啥不能說的。
天明猶豫兩秒這纔回答道:“我師傅跟小武哥,軍田他們確實進山五六天了!”
“吳大爺進山,是幫人找老山參?”嶽峯繼續追問。
“嗯!一週之前,我師傅突然接到了外面打來的電話,然後不知道對方給他提了什麼條件,我師傅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然後就組織了參幫的好手,帶着物資進山了!”天明據實說道。
“你確定,吳大爺進山是自願的,沒有被人脅迫,或者被人拿捏?”嶽峯聽到肯定的信息之後,心底就咯噔一下子,到底還是被自己猜中了。
如果嶽峯沒有從師傅趙大山嘴裏聽到吳克己身體情況惡化的信息,此刻覈實完已經可以打道回府了。
但是現在,嶽峯知道吳大爺的身體情況不好,這時候,就不得不多想了。
燕京那邊的那些權貴,用人的手段嶽峯可是領教過的,能讓一個身體抱恙的老者答應進山,對方多半開出了吳大爺無法拒絕的條件。
對吳克己這種行走江湖一輩子的人來說,單純的錢財美女物質等,已經很難讓他動心了,基於這些分析,這個條件很容易變味。
天明面對嶽峯的詢問搖搖頭:“我師傅應該沒有被人威脅啥的,他全程都很冷靜,安排人手以及組織物資啥的,都是親力親爲的!”
“我大爺去了哪裏?具體點的地方,你知道嗎?”嶽峯又問。
天明搖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師傅準備了六匹馬,帶着小武哥跟軍田哥,還有一個叫老穆的朋友一起出發的!從物資數量上,我估計應該是去某個很遠的深山老林子,足足帶了半月的口糧,還有大量帳篷睡袋等物資!”
聽到這,嶽峯點點頭,六匹馬,半個月的口糧,確實是很遠的地方,當初去找望月蛙,人均物資準備都沒這麼誇張。
“行,我知道了!你收一下我的聯繫方式,如果吳大爺回來了,或者有啥突發情況,你給我回個電話!最近這段時間,我哪裏都不去,等着你的消息!”嶽峯將寫着自己電話的紙條遞給天明囑咐道。
“行!有任何信兒,我都及時告訴你!你們喫飯了嗎?我給你整點熱乎飯喫啊?”天明將紙條收起揣進了貼身的口袋,然後問道。
嶽峯搖搖頭:“不麻煩你了,我師傅還在家裏等着呢,我們得立刻回去!”
“也行吧!”
問清楚了大概信息之後,嶽峯騎車載着小濤就離開了參幫的房子。
他們午飯都沒喫呢,一路上騎車趕過來,就算穿的厚實也被寒風凍透了。
小濤面色發白,裹着棉襖不停的打哆嗦。
嶽峯也沒強多少,車子走到大街上的羊湯館旁邊,嶽峯停下。
“凍壞了吧?先去喝碗羊湯暖和下再往回趕!”
小濤哆嗦着說道:“還能堅持堅持,大爺不是還在山上等信兒呢!”
“不差這會兒,咱們不喝酒,喫點飯接着往回趕!”
“也行!”
很快哥倆就進了屋,然後各自要了一斤羊肉,外加一大張烙餅。
喫飽喝足,哥倆也算暖和過來了,顧不上長時間休息,騎車很快回了家。
等到了山上,嶽峯將情況跟趙大山說了一遍,趙大山這纔算是稍微放心一點。
“這個吳克己,是真活膩歪了!難不成人家給他許諾了天大的好處不成?”趙大山臉色很難看,有些上火的吐槽道。
“師傅,吳大爺是準備充分離開的,他在老林子活動了一輩子,肯定有準備的!您放心就好!對了,我聽天明說,他四個人動身,準備了六匹馬馱着物資,帶了15天左右的口糧!
您要不要藉助這些信息,大致分析下他可能去了哪?一切順利就罷了,如果有啥突發情況,咱多少也有點準備不是!”
嶽峯經過前面幾年的打磨,現在也有了未雨綢繆凡事多想一步的習慣,現在師傅上火,正好可以藉着機會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
趙大山一聽感覺有道理,直接起身進了睡覺的臥室,從牆上摘下一副東北的地圖來。
趙大山把地圖在桌上一鋪開,皺眉說道:“閒着也是閒着,咱爺倆研究研究!以你吳大爺的經驗,我嚴重懷疑,這十五天的口糧物資,是單程的準備!他去的地方,可能比咱預想的還要遠的多!”
這點,嶽峯也有經驗,之前跟着吳克己進山找蛤蟆,吳大爺只要手裏有槍,趕路途中就能順手把口糧解決了,這十五天的物資,單程準備都不一定真切。
甚至誇張點琢磨,這些攜帶的糧食,有可能大部分都是給馬匹準備的。
想到這些,嶽峯師徒倆在地圖上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