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剛過,葉建軍開車來到了俱樂部駐地。
茶水間裏,嶽峯金龍他們四個人,正在喝着茶水呢,李廣坤接替了劉大爺處理獵物準備晚上燉菜食材的活兒,在旁邊宰殺野兔順便扒皮收拾內臟啥的。
葉建軍穿着一身呢子大衣,從大門經過的時候兩隻土狗衝他搖尾巴,但是他眼皮都沒抬,推門就進了屋。
“軍哥來了!!快裏面暖和暖和!”嶽峯立刻從椅子上起身打招呼。
“我一猜你這傢伙就在俱樂部這邊,害我轉了一圈兒!!"
葉建軍笑眯眯的看了嶽峯一眼,然後將呢子大衣脫下來掛在了牆上。
“去我家裏了?我就這麼幾個朋友,不來俱樂部這邊,也沒別的地兒去啊!!”嶽峯笑着說道。
葉建軍據實說道:“去你家撲空了,然後直接來俱樂部了!張超超那邊你肯定不會去,王家老爺子那邊最近忙你也大概率不去!”
“對了軍哥,跟你說個事兒啊!”嶽峯點點頭,立刻引導新的話題。
“啥事兒?”
“我自作主張把鷹舍關着的那兩隻雕給放了!你可別生氣!”嶽峯據實說道。
“把雕放了?”
葉建軍聽到這話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眉頭微微挑了下,不過被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
“就剛纔你過來之前放的!那兩隻雕都沒有經過舉架熬鷹等流程調理,散養在籠舍裏時間長了就廢了!
咱留着這玩意兒也沒啥用,每天應激掙扎跟慘叫還影響其他鷹隼的狀態,我就自己做主給放了!”
葉建軍擺擺手無所謂地語氣說道:“放了就放了吧!我沒想那麼多,總覺得不差兩隻雕雕口糧,就養着玩唄!
合着,在大點的鷹舍裏養雕,不是那回事兒啊?也沒人跟我說這茬!”
說這話的時候,葉建軍的目光掠過屋裏幾個人,幾個人都知道這時候不好插話,索性沒人接話茬。
嶽峯撇撇嘴:“養肯定能養,就是慢性折騰唄,時間長了,就養成了走地雞!
雕個頭大,本身性情就比普通的鷹要兇悍桀驁,又沒有經過系統的舉架親和等訓鷹流程,整天關籠舍裏跟坐牢似的。
這纔多久時間,那麼粗的大翎末端都磨禿了,這還是地面鋪了細沙,鐵網罩了紗網做好防護!
劉大爺跟李叔他們,知道你喜歡,你都說留着了,他們還能駁你面子啊?
也就是他們經管用心,換旁人的話,翅膀跟尾巴尖兒早就爛完了!”
“放了就放了,有你這大高手在,真有需要了,大不了咱想辦法再逮唄!!我最近也忙的腳打後腦勺,沒精力顧及俱樂部這邊!”
葉建軍端起桌上的茶杯,淡定地抿了一口。
“找東西的事兒小軍跟我說了,你應該也是在爲了這事兒奔波吧?”
嶽峯見葉建軍沒有繼續討論放雕問題,很快轉移了話題。
葉建軍點點頭:“這東西以前都稀罕的很,更別說現在了!該想的法子我都想了,該聯繫的路子我也基本都打過招呼了,實在找不到,那就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只能讓小軍多承擔點了!”
“我也找吳大爺幫忙問了,也別太擔心,說不定天無絕人之路呢!
晚上你有安排沒?沒事兒的話,咱在俱樂部燉上兔子,一起喝點呢?”嶽峯邀請道。
葉建軍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行,那就喝點!反正天塌不了,就算塌了,也有高個兒的頂着!”
李福林一看,嶽峯輕描淡寫的就將放掉兩隻雕的事兒跟葉建軍溝通完畢,懸着的心放鬆下來。
“你們先聊着啊,我再去多宰兩隻雞!”
說完這話,李福林起身也離開了茶水間,屋裏只剩下嶽峯金龍跟葉建軍小鷹劉四個人。
劉大爺也是個拎得清的,他摸了一把架在手臂上的大青龍尾羽說道:“我也去後面廚房摻合摻合,待會兒晚飯整好了,喊你們啊!”
說完這話,老爺子也出了屋。
等員工都走了,葉建軍前一秒還雲淡風輕的表情立刻消失,整個人放鬆下來,有點愁的身子往前一探,雙手搓了搓臉蛋子。
“別上火了,上火也不解決任何問題!別的忙我暫時也幫不上,你肯定把能想的招兒都想了!最近應該沒少大把往外撒錢吧?”嶽峯柔聲詢問道。
“嗯?你問這個幹嘛?”
葉建軍見嶽峯提錢,有些意外地看了嶽峯一眼。
嶽峯擺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別誤會,我不缺錢用,這不是跟美國引種換鷹,額外賺了一點錢,款子已經到手了,有五十萬!
你如果手頭緊的話,給你拿一部分先用着,這個錢最多可以借你一半,剩下的我有別的用處!!”
葉建軍聽到嶽峯說借錢給自己,繃緊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別看葉建軍家大業大,但是家裏手裏的資產都是各種固定產業,抽調現金出來也需要時間。
嶽峯現在已經過了那種需要自己衝鋒陷陣來換人情證明自己價值的階段了,如果能拿一部分錢出來表明誠意,也算白賺葉建軍一個人情。
葉建軍搖搖頭:“最近確實大把的撒錢,不過暫時還扛得住,如果我真揭不開鍋了,肯定跟你張嘴!這點糟爛事兒,整的我全盤計劃都被打亂了,唉!!”
“張超超那邊呢?這傢伙從我家提前走了,到現在一直沒露面!”嶽峯繼續問道。
“他應該乾的活兒也是跟我類似,到處找朋友門路倒騰能吊命的寶貝呢,現在大概率不在!”
“行吧!”嶽峯點點頭,沉默下來。
旁邊的金龍見屋裏一時間有點冷場,轉身從旁邊桌上把裝瓜子的盤子端到了幾人面前。
“整點瓜子喫吧,別上火了!你看看你們,苦着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爲咋滴了呢!”
葉建軍知道,這話有一大半是說給自己聽的,他撇撇嘴看了金龍一眼:“你小子少說風涼話,如果不是你早早的把馬家閨女給拿下了,現在你們家處境不一定比我們家強!”
金龍見話頭扯開了,活躍氣氛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對了軍哥,我聽朋友說,美國那邊有一種可以延長生命的高科技手段,據說打一種什麼針,就可以讓人多活些日子!沒託朋友打聽打聽這方面?”金龍岔開話題問道。
葉建軍點點頭:“你們都不是外人,針已經打上了!要不然哪來的時間等咱們找山參!
不過這玩意兒也不是萬能的,每次打針之後,效果會越來越差,最後就不管用了!”
聽到這話,嶽峯點點頭,心底暗自嘀咕。
這些大家族背後的能量真誇張,連美國的進口針劑都用上了。
三個人接下來的時間,基本都在東拉西扯的閒聊中度過。
臨近天黑,廚房那邊晚飯做好了,野兔燉蘿蔔、小笨雞燉蘑菇、還有羊排羊腿,外加部分諸如油炸花生米之類的家常下酒菜,對普通席面來說,這標準也絕對不低了。
從身份地位上說,嶽峯跟葉建軍屬於俱樂部的管理高層,大家表面上看起來好似很平等,但是老闆跟員工的身份差異畢竟還是存在的,幾個員工都相對有點放不開。
不過,有嶽峯跟金龍兩個人主動活躍氣氛,引導話題啥的,晚上這頓酒倒是也一直沒冷場。
一桌老爺們兒,幾兩酒下肚氣氛開始熱起來,天南海北的各種聊,多數都是關於訓鷹等話題,嶽峯很自然地融入其中,同時還分享了前幾天美國佬去東北的相關事情。
等喫飽喝足盡了興,已經晚上九點半了,葉建軍最先起身打招呼回去,嶽峯跟金龍也拉着李廣坤回到了住處。
今天下午提到放生雕的時候,李廣坤三人表現得有點反常,嶽峯當面詢問葉建軍對他們的態度如何,幾個人都說不錯,但是嶽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金龍開車離去,嶽峯沒有急着回屋洗漱休息,而是拉着明顯粘了酒的李廣坤來到了北屋的客廳裏,重新泡上了茶水兒。
“李哥,喝點茶水兒解解酒!!”嶽峯招呼一聲,先給李廣坤把茶水倒上。
“行,我來就行,我沒喝多!”李廣坤小臉蛋紅撲撲的,看向嶽峯的眼神明顯真摯多了。
“李哥,現在屋裏就咱們哥倆,我想聽你說幾句真話行不行!”嶽峯笑眯眯的說道。
“這是啥話,你想知道啥儘管問,我可從來沒跟你說過瞎話!”李廣坤麪皮微動,語氣都硬了幾分。
“我不在這段時間,俱樂部那邊,建軍哥對你們幾個的真實態度到底是咋樣的!有沒有鬧過矛盾,或者是說過做過不合適的話跟事兒?”嶽峯非常認真地問道。
按道理,嶽峯如果是聰明人,這種問題就不該問,但他還是問了,骨子裏他的性格特質還是把衆人當朋友來對待的。
李廣坤見嶽峯這麼鄭重詢問,有點糾結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蓋尷尬情緒,見嶽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硬着頭皮回答道:“你都這麼問了,那我就有啥說啥了!”
“嗯,您說!”
“如果單論葉少,他從來沒跟我們幾個人紅過臉或者說過啥過分的話!但銘凱跟小輝,涵養上跟葉少就明顯不一樣了!
這幾個人,雖然也在俱樂部幹活兒,但公子哥習氣有點重,因爲嘴上掛零碎,說話夾風帶刺的問題,銘凱跟李福林鬧過一次矛盾,差點動手,後來被劉大爺給勸下來了!
老劉私下裏跟我們也提過這茬,大家都是因爲看你的面子,才決定做現在的工作,在大是大非問題之外,不應該給你們添麻煩!
幹活兒而已,給別人打工,還得受人家管呢,現在俱樂部這邊的活兒,已經夠輕鬆自由了!”
聽到這話,嶽峯心情稍微有點複雜,但是很快地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
劉大爺說的也沒啥毛病,嶽峯對葉建軍的涵養是有認知的,這傢伙就算今天嶽峯把雕給放了,他也沒說過一句硬話,更沒流露出一丁點不耐煩的態度。
但是,嶽峯並不覺得他就真不介意。
要不然,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眉頭就不會皺起來了。這些面部表情,嶽峯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嶽峯聽完點點頭:“行,大家能調整好心態就行!銘凱跟小輝他們,是軍哥那邊的人,大家儘量也別鬧矛盾,保持好面上的團結!
俱樂部剛成立時間不長,人際關係這方面肯定需要磨合,銘凱小輝他們都是公子哥習氣,你們多體諒點兒!
如果有啥別的事兒或者原則性問題實在不好解決的,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來協調!”
“小峯,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啊?我咋感覺你跟葉少關係有點微妙呢?”李廣坤好奇問道。
“我們之間合作沒啥問題!是葉家跟金家那邊可能遇到點煩心事兒!上面老爺子可能病危了,到處找東西救命!”嶽峯指了指天花板,雲淡風輕地說道。
“懂了,這段時間少觸黴頭唄!”
“對!不過建軍哥也不是個喜歡遷怒的人,大家該幹嘛幹嘛就行!”
“好!”
短暫的詢問過後,嶽峯算是弄清了俱樂部那邊的真實情況。
這種小的摩擦根本不算啥事兒,李廣坤回房間休息了,嶽峯也脫衣服上炕,很快就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嶽峯在B呆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帶着兩隻種隼外加交易猛禽的50萬款子票據坐火車回了東北老家。
嶽峯進京的次數多了,對這種兩地奔波長途旅行也逐漸祛了魅,不過金龍跟馮煥平都知道嶽峯要回去,大包小裹的特產啥的依然提前準備不少。
等嶽峯坐了兩天火車回到家裏,安頓好換回來的兩隻獵鷹之後,就在家裏正兒八經地休整了幾天的時間。
等休整好了之後,嶽峯帶着獵隊小夥伴又進山打了一次大圍,搞了一小羣的野豬回來補充山上養殖場的肉食儲備。
好像一切都正常無比,直到嶽峯又一次騎着摩托車去山上給師父送給養儲備。
趙大山幫着搬下東西來之後,眉頭緊鎖的衝嶽峯說道:“小峯,你回家之後,給你吳大爺打個電話!”
“咋了師傅?”
“算着日子,你吳大爺早就該回山上了,上次走的時候我們商量好了的!
現在時間都過去一星期多了,人沒見,也沒消息,這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