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悠久的冬眠
【內容提要】
這是一篇講述了具有小強精神的人類,在異世界生存的奇怪的文。
謹以本文獻給,所有與本狂一樣,頑強生活在這個杯具世界中的小強君們。
【關鍵詞】
罵不哭打不殘殺不死幹不掉橡皮泥絕緣體一塊
【以下正文】
“蘇林等於蟑螂,擁有頑強、殺不死、反抗到底的精神!”在校慶活動開始之前,同學們對蘇林做出瞭如上鼓勵。
也許是這樣的評價起到了一定的言靈作用,於是蘇林,這一位體型乾瘦,滿面鬱卒之色,即使在二十一世紀的開放年代,依然保持着把襯衣釦到最上一顆的頑固保守派人士,承擔起了與小強同志們同甘苦共患難的不死命運。
夜晚的校道旁,各個班級的攤位擺得整整齊齊,而校道裏面,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人。歡聲笑語被包圍於燈光敞亮的教學大樓之間,抬頭還看得到稀疏的星星閃耀。
校慶活動是豐富多彩的,然而蘇林卻兢兢業業地堅守崗位,守在班級辦的小喫攤後面,照管攤位,積極收錢。
她的日常生存目標是——存錢,存錢,存錢……然後一股腦兒地花完去。
存錢,無止盡地存錢……說的就是整個學期從頭到尾,蘇林都在以各種方式貫徹落實存錢計劃。
一股腦兒地花完去,說的就是在新一個學年到來的時候,她要把頭一年存下的現金,轉變爲學費和住宿費交給學校。
蘇林一邊調整煤氣開關以確保麻辣燙的溫度保持得恰到好處,一邊觀察自動咖啡機裏的原料是否充足,還一邊爲可愛的同學們祈禱,希望他們玩的愉快,以刺激校慶小攤經濟。
儘管生活方面有一點點實施上的小困難,但是都不成問題,蘇林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方式。
“天上那是什麼啊!”校道裏的人羣發生了小小的騷動。
一個偎依在男友身旁的嬌小女生指着天空,興奮地問叫:“好大的流星啊!”
老師學生們都好奇地抬頭看去。天空上劃過一道細長的光線,那道光線越來越亮,注意到它的師生們越來越多。
蘇林起初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因爲她正在忙着收錢點鈔,直到一位正在挑選麻辣燙的老教授,腰間掛着的手機響起了彩鈴音樂。老教授接起後才聽了兩句話,臉色就變得煞白,他抬起頭,雙目大睜地直盯天空飛過的那一道亮線,緊接着又出現了好幾道……
校道上,各個攤位裏傳出叫賣的聲音,還有自助咖啡店裏緩慢的藍調,小酒吧檯前播放的夾雜了【嗶——】的搖滾樂……這些即將成爲歷史,二十一世紀的某一天,刺白色的灼眼光芒,照亮了地球一角的整個夜晚。
……木亥火暴了。
……
學校變成了一片水泥鋼筋殘渣。
廢墟下掩埋了一個小小的軀體,她倒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像是在冬眠,又像是被看不見的寒冰凍結。她的周圍沒有一個活物。
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進入這片區域進行救援,偶爾會有一些飛行器從上空經過,但是都不會在此降落。
時間過去,城市變成沒落的廢墟。
……
蘇林努力地動了一下手指,然後聽到泥土碎石從手指上掉落的嘩啦啦的聲響。
她猛地從廢渣裏坐起來,只聽喀啦一聲脆響,顯然是從她脊椎骨裏面傳出來的,蘇利嗷地大叫一聲,差點哭了出來,伸手扶上自己可憐的腰部。
怎麼一覺醒來,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木乃伊,明明還年輕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老胳膊老腿,腰痠背疼腿抽筋。
緩了半天,蘇林喘着氣把眼淚擦乾,然後看見自己坐在奇怪的地方。
她是坐在一片廢墟裏面,到處都是碎磚碎石,而且棱角都被風化得厲害,大多成了顏色發黃的碎末,和泥土落葉混雜在一起,許多磚石間隙之間還長出了高大的落葉喬木。
蘇利環顧四周,她的記憶好像發生了錯亂,一下子像看到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一下子又回到大家專心致志答題的考場,然後還有扛煤氣罐跑腿打工的場景。
她半天之後確認了一個事實,除了勉強記得自己姓甚名誰,其他所有的經歷和記憶全部混淆在一起。
這種混淆狀態是非常糟糕的,比如說,如果她要想起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樣子,那多半就會出現老師發現她作弊時的恐怖低音波吼,如果她想要回顧一下自己幼兒園玩過什麼遊戲,那絕對會出現大學入學定級考試中的英語三級模擬題……
最後的記憶裏,眼前一片白光閃過,身上一片熱潮湧來。
蘇林渾身一陣,瞬間宓劍詈蟮募且淅錁烤狗5聳裁詞慮椋裁湊庵中鶚齜椒u芯跎鮮悄敲幢涮
如果說回顧記憶只讓她小小地辶艘幌攏敲脣酉呂吹姆11秩盟謇綴潿チ恕r蛭聳鋇乃樟鄭砩暇尤皇且惶醪還業模ā耙si不掛”被系統變成了口口,於是“一條不掛”應運而生,大家一定要明白狂狂的良苦用心啊,t_t)。
她什麼時候加入了天體愛好者協會嗎?
蘇林抱頭痛思,一片白光,熱潮,一條不掛,難道是……野合?!!
“哦……上帝,難道以前的我是這麼yd的人嗎!”蘇林痛悔地趴在地上。
懊惱三分鐘後,蘇林痛定思痛地爬了起來,花費幾分鐘活動開手腳關節。剛甦醒時的不安被此時的慶幸所代替,多虧是深山老林裏,走上幾公裏都不見得能遇上個人,先找一個散居林間的農戶,偷兩件衣服遮羞,之後再考慮如何迴歸人類社會吧。
此時依然健康地衤果奔在叢林間的蘇林,徹底展現了媲美蟑螂的,延續了同學們對她的祝福,追憶了森林好小子的生活狀態。
但是,暫時身處於記憶混亂狀態的她,一時半會之間還沒發現自己究竟遇到了一個什麼樣駭人聽聞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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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森林裏,一輛黑色的汽車平穩地奔馳在寂靜平坦的道路上。
黎貸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言不發地看着窗外不斷變化的景緻。
這座森林是他名下莊園的一部分,進入森林之前,是開闊肥沃的農田,還有一座高聳的山嶺,山上逼近懸崖的地方,矗立着一座二十一世紀落成的古堡。
小習是在他身邊工作了很多年的人,開車平穩,工作狀態中話也不多,這是令黎貸比較滿意的。
“先生,現在已經進入第二區了,繼續進去就是危險區域,是否現在就退回去?”從樹木間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森林分區界碑,小習放慢了行車速度,詢問黎貸的意見。
“繼續吧。”
這幾個月,森林裏有些不平靜,一些食肉動物衝破了佃農們設下的屏障藩籬,進入農田區掠食,已經有好幾頭羊和水牛被拖走。
動物打鬥的拖痕深深地印在鬆軟的土地上,深刻得觸目驚心。許多佃農對此感到不安。
作爲這片土地的主人,每年按收成比例向農戶們收取一定的佃金,黎貸有責任瞭解森林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有必要,他要徹底把危險解除在尚未擴大之前。
黎貸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他輕聲吩咐司機道:“在這裏停下。”
司機毫不猶豫地立即執行了命令。
這裏是中部森林和深度森林之間的交界處,紅色的界碑掩映在雪松和紅杉之間。黎貸坐在車內,並沒有打算下去觀看。
過了不久,司機也明顯感覺到了森林深處的騷動。
“先生,那是什麼?”
“好像,是人類的味道……”黎貸側頭思考,然後不大確定地說道。
好像就是猛然之間發生的,從道路旁邊的密林裏衝出一隻體長三米多的巨大食肉兇獸。它狂亂地奔跑跳躍,撞得枝葉泥土四處飛濺,轟的一下撞在車門上。那力量巨大得無與倫比,車子劇烈地搖晃,差點被這一股力量掀翻。幸好爲了進入森林,今天開出來的是奢侈款裝甲型房車,車身外圍的合金板足以抵擋穿甲彈,沉重結實的底盤使它難以翻倒。
小習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強化玻璃外的兇獸,“獅虎獸?它們不是生活在三區裏的嗎?”
獅虎獸是一種老虎與獅子□□後產下的後代,在古時候,因爲基因的有限相容,獅虎獸的耐力和體質反而不如獅子或老虎中的任一種。但是在那一場世界大核爆之後,它們的適應性發生了變化,變得更爲有力、迅速,並且兇殘。
黎貸不悅地微斂了眉,但是並沒有說什麼,他連夾在鼻子上的單邊鏡片都沒有拿下來。
獅虎獸撞在車上之後,就踉蹌着被掀翻在地,它的身上掛着一個人。
小習瞠目結舌,忍不住抓住黎貸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衤果……衤果……衤果孩兒……”
掛在它身上的確實是個一條不掛的孩子。
以人類的年齡來算,大約是十三四歲的年紀吧。瘦條條的,身上塗滿了泥漿,看不出是男是女。
一頭比近古人喜歡的“爆炸頭”還亂的頭髮上都是細草落葉,在視力方面有過人之處的黎貸和小習,還能看到有蟲子在裏面爬進爬出。
小習看了一眼黎貸,發現他雖然面色不改,但顯然處於有點無法忍受的狀態了。黎貸習慣把身邊的物事打理得乾乾淨淨,自己觸手可及以外的範圍,也會要求管家和侍從們收拾得一塵不染。長期共同生活下來,什麼人都知道黎貸先生有輕微的潔癖和嚴重的偏執症,他無法忍受不整潔的東西出現在自己周圍。
那個邋遢得一塌糊塗的人正是蘇林。
兇獸的氣息粗暴難聞,夾雜腐肉的腥羶味,蘇林手裏的鋼筋條深深地穿透了它的側肋,造成它發瘋狂奔的現狀。因爲突然撞上了障礙物,原本還能抓緊鋼筋掛在獸背上的蘇林,惡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三個月前,她定下目標要尋找一家山間農戶,偷兩件衣服把自己打點得比較整齊一點。
然而現實讓她的美好幻想破滅。不論走到哪裏,到處都是沒見過的巨大植物,碗口大的甲殼蟲,小蛇般的蚯蚓……怎麼走,怎麼轉,就是不見半個人。
三個月的叢林生活把她打磨得就像被人類社會遺棄了論十年的狼孩。
“先生?是不是要幫一幫手?”小習對這個也許是史上少見的骯髒人類產生了一丁點難得的同情之心,低聲詢問僱主的意見。
黎貸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覺得她能夠逃得過嗎?”
小習搖搖頭。
黎貸沉默片刻,自言自語地道:“到處都是男人,太悶了,多個女僕也是件賞心悅目的快事。”話才說完,又看了蘇林一眼。
小習敏銳地觀察到僱主眉尖抽搐般的跳了一下……作爲一個常年跟隨黎貸的隨身侍從兼職司機,小習再看了那個人類一眼,然後,很禮貌地詢問:“不然我們聯繫動物園的人過來收容?也許她是野狼養大的也說不定,動物園的人好歹有教育狼孩的經驗。”
黎貸沒理會小習,自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突然出現的氣息吸引了野獸的注意力,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在叢林中長期生存的野獸,都擁有天生的敏銳直覺,這股氣息讓它渾身毛片都直豎了起來。
它警覺地退開一步。緊接着,它發現從車上下來的東西,不過是個體型並不龐大的直立行走生物,於是兇煞的氣焰立時高漲,擋在蘇林前邊,她瑟縮在泥土裏,被摔得半昏了。
黎貸看着它,溫和地笑了,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你的獵物,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野獸搖晃着巨大的臉盤,虎吼一聲,分泌旺盛的唾液從血盆大口的銳齒之間淙淙地流下。
黎貸微眯了一下眼,取下架在鼻樑上的單邊眼睛,隨手放在上衣的口袋裏,那一雙方纔看上去還很溫和的眼睛裏,漸漸露出越來越盛的兇光。
獵物給我……
那頭身軀龐大的野獸,被自身流出的血激發了兇性,蘇林身上有被枝葉劃傷的口子,血液香甜的味道讓它難以捨棄。
這片森林,這個世界,已經被污染得太久了,這麼純淨的血液的味道,比起任何山林珍禽都要讓獸類垂涎。
它一步不讓地與這隻要強搶獵物的兩足生物對峙,前足壓低,對黎貸作出了撲食的動作。
黎貸笑了笑,補充了最後一句話,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