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帝國南部港口,約克郡。
每年的夏季約克郡都會雲集着來自瑪法大陸各地的客商,約克郡的海港是樓蘭帝國的第二大港口,位於曼德海灣的縱深地帶,古爾納河在此流入曼德海,地理位置的獨特xìng以及優良的港口水深使約克港成爲了樓蘭帝國的一個重要的貿易樞紐。
這是七月裏的一天,正午的rì頭高高懸於中天,炎炎烈rì下的約克港人來人往,種類繁多的貨物在這裏流散。碼頭上一隊隊搬運工正冒着rì頭賣力地搬運着貨物,他們衣着闌珊,土灰sè的麻布短衫早已浸溼,短衫在烈rì下被反覆烘乾形成一些細小的顆粒,用手掌猛地一撮,顆粒隨風飄揚。
這樣的rì子已經持續了十五天,搬完中午的最後一包麻袋,羅比順着石階向橋下走去,石階上生着些深綠sè的青苔,石板有些溼滑,羅比走的有些小心。
橋下是古爾納河的河道,渾黃的河水從這裏經過一裏的漂流進入河口,流向曼德海灣。
河道中隨處可見大型的船隻,這些都是樓蘭國的船隻,樓蘭的法律有規定,外國的航船不得進入樓蘭內陸,只可停留在貿易港口進行交易,這樣的規定一方面避免了外國貿易的直接入侵,另一方面也促進了樓蘭境內內河運輸的發展。
這些來自內陸的船隻將在約克港的碼頭上停泊兩到三天,他們將在約克港進行交易,或者選擇出航,去北方的亞瑪帝國各大港口中心進行貿易。
羅比有些落寞的站在岸邊望着川流不息的河水奔騰流淌,迎面而來的水汽驅散了夏天的酷熱,羅比身心一陣舒爽。
半個月的忙碌使羅比的皮膚顯得有些黝黑,卻平添了幾絲成熟的韻味。望着這流淌的古爾納河水,羅比的心不知道飛向了何方。
這個少年,已經長大了。不遠處的沙石堆旁,一名瘦小的中年男子默默感慨,那雙渾濁的眼中不免多了些欣慰。
老羅倫曾經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水手,年輕的時候曾隨着船隊去過大陸最北方的冰凍之海捕捉深海魔獸,從這方面說老羅倫算是一名初級冒險者,只是沒有在冒險者公會註冊而已。大陸上有很多這樣的低級冒險者,而像他們這樣沒有修煉魔法、鬥氣的人,卻也沒有必要去浪費金幣去換取那勞什子的冒險者徽章,註冊費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即使是一個初級冒險者也需要十枚金幣。而一個平民家庭一年只需要四個金幣就可以過得很好了。
老羅倫畢竟老了,不能再承受海上的顛簸,三年前乾脆就卸甲歸田準備平淡地渡過剩下的rì子。
這次出來出賣勞力賺錢卻也是爲了給小兒子攢些娶媳婦的錢。
老羅倫吧嗒着旱菸袋,煙霧繚繞,看到小兒子麻利的正從包袱裏取出幾個瓷碗,臉上露出了幾分微笑,心情不由一陣爽快,移開偌大的菸袋向着遠處的羅比喊道:
“羅比小子,過來喝碗林豆湯,你蘇珊大嬸今早剛煮的。”
羅比的思緒被老羅倫的喊聲拉回了現實,他望見老羅倫那滿臉微笑的神態,心中不免放鬆了許多,臉上掛着輕鬆地笑容走向沙石堆。
“羅倫大叔,你身體還好吧,看你這身子骨比起我這小夥子還壯實。”羅比感謝着接過老羅倫遞過來的瓷碗,昂頭就灌下一大碗,忙擦着嘴角,眉眼笑着問候着。
“哈哈!你小子,嘴巴就是甜,來!再來一碗。”老羅倫大笑着又遞過一碗林豆湯,羅比雙手小心接了過來。這一切老羅倫都看在眼裏,不免出神地點點頭,看看一旁渾身閒散的小兒子,不免又搖着頭。望着羅比,老羅倫心地感嘆着,老哈曼,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啊。
羅比看到老羅倫正在沉思,也不打擾他,獨自端着瓷碗默默地喝着林豆湯,眺望着遠處的大海,心中一片寧靜,黑sè的眼眸中卻有着無限的嚮往。手中的瓷碗裏倒映着羅比那古銅sè的面龐,細碎的胡茬、亞麻sè的短髮,這是一個英俊的愛尼爾族小夥,此刻的他對未來充滿了嚮往,他想要得到整個大海,甚至是整個世界。
……
“羅比小子,接着,這是你的了。”羅比揚起笑臉雙手接過了工頭比斯遞過來的錢袋,錢袋裏面放着多少銅幣羅比心裏很清楚,每次都會少那麼七八個銅幣,羅比此刻卻沒有像往rì那樣轉身就走而是仔細的數了起來,站在一旁的比斯臉sè有些發黑。
“比斯叔叔”羅比輕聲道。
“怎麼,還有事情麼?”比斯雙手環抱在胸前,臉sè非常難看,很顯然那錢袋裏的銅幣被他剋扣了一些,此刻聽到羅比的聲音他心裏難免會有些心虛,唯恐羅比跟他算一下總帳。
“哦,是這樣的親愛的比斯叔叔,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不來了,所以……”羅比依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淡然表情,眼角卻掛着一絲笑意,此刻的羅比心裏很清楚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麼,他現在的這副表情無非是在戲弄這位讓人討厭的工頭而已。
“所以什麼!哦,你要是不想幹…”比斯一副惱羞成怒的表情,面sè漲紅,那雙迷人的小眼瞪大的程度讓人喫驚。
望着眼前身材高大的小夥子,比斯實在沒有信心能夠將他擊倒,他轉身想要早點離開羅比的視線,羅比那副淡然的表情實在讓他心裏感到一陣不適。
“親愛的比斯叔叔,我很感激您這麼多天對我的照顧,所以這些還是請您收下吧。”羅比將錢袋裏剩下的十幾個銅幣連同錢袋硬硬的塞進了比斯的手中,一臉感激。此刻羅比心中卻在狠狠地咒罵着,該死的,便宜你了!
“哦!”比斯愕然地攥着手中的錢袋,轉身yù走的身體此刻卻緊緊被羅比的雙手拉的很緊,左臂上傳來一陣劇痛。一時的驚愕讓他忘記了疼痛,而此刻羅比一副焦急的面容下心中卻一陣爽快,不由故意加了幾分力度。
“該死的,你抓疼我了,呲!”比斯掙扎着將手臂從羅比的手中抽了出來,右手不停地揉着左臂,憤然的說道。
“對不起,比斯叔叔,您沒事吧,都怪我太魯莽了。”羅比歉意十足地又向比斯抓去,比斯慌張的向後躲閃着卻正好踩到了一顆石子,重心不穩的比斯仰天倒了下去,那顆可愛的石子準確地陷在了比斯的臀勾間,只聽一聲悽慘的嚎叫聲響起。
羅比心中竊笑着,感謝命運之主啊,您簡直太偉大了。
比斯仰面在地,漲紅的臉上一陣扭曲,這位可憐的工頭正細細的品嚐着菊花破裂帶來的巨大痛楚,羅比見狀慌亂的走上前想要將比斯扶起來。聞聲而來的人們疑惑的看着兩人。
“該死的,你不要碰我!給我滾遠點!”比斯一臉煞氣,憤怒的火焰將他僅存的理智消耗得蕩然無存,臀勾間的劇痛以及如此狼狽的形象讓他惱羞成怒,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此刻他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人羣,衆人正饒有興致地圍觀着他。
羅比手無足措,想要上前卻又滿臉尷尬地表情落在衆人眼裏就更加地讓人心中疑惑了。
“親愛的比斯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羅比繼續表演着,比斯忍着劇痛撐着地面爬了起來,右手緊緊地捂着屁股呲牙咧嘴,比斯臉上一陣扭曲,羅比看到比斯從臀溝裏摳出一顆石子,上面竟然還有淡淡的血跡。
“哈哈!親愛的比斯,你怎麼跟娘們似得,還見紅了!”人羣裏一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大笑着奚落着比斯,衆人聽到大喊這樣說,紛紛忍不住地鬨笑起來。
“該死的拉奧!小心明天你出門撞到馬車!”比斯氣的有些顫抖,左手哆嗦着指向那叫做拉奧的魁梧大漢,急促的喘着粗氣。
“哦!比斯姐姐,我是該死,可是我總不會把第一次奉獻給一塊石頭,而且…”
“而且還是後門,嗯哼。”拉奧若無其事地侃侃而談,聳着肩頭一臉的無奈樣。
“哈哈!拉奧,真有你的。”衆人笑的更加肆無忌憚了,這樣刻薄的話從拉奧這種彪形大漢的口中說出,那可不是尋常的效果。
“你!你!!”比斯氣的身子發軟,怨毒的眼神掃了衆人一圈,咬着牙走遠了,羅比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站在一旁,他看到比斯回過頭惡狠狠地望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多了幾絲jǐng惕。
等到比斯走遠,衆人的鬨笑聲才漸漸平息起來,這些人都是整rì在碼頭出賣勞力的工人,羅比倒也熟落,走到拉奧身旁說:
“拉奧大哥,謝謝你,不過我實在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這口才比情人館老鴇瑪利亞娜娜還厲害。”
“羅比小子,我也沒想到你這麼有表演天賦,你如果去戲劇院報名,絕對會讓那些貴族夫人們瘋狂地撲到你的牀上。哈哈”拉奧大笑着,右手重重地拍着羅比的肩頭,羅比無奈,俯下身正好撿起了剛纔比斯跌落到地上的錢袋,瞥眼看着拉奧說:
“走,拉奧大哥,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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