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就在湯封精神恍惚之間,朱橘已然是邁過了門檻,離開了驛館。
風格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本來,他就是來殺鬼子的,不管有沒有理由,他都會痛下殺手!
而對其他人,他則是一種無視的態度,也並不想波及別人。
然而,縱然他已經離開,縱然在驛丞的安排下,已是“添酒回燈重開宴”,一衆使者們也絲毫不敢動筷。
堂內的氣氛沉悶,衆人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驚魂未定,甚至是愈發恐懼。
一切發生的太快,所以剛纔那麼一會兒,他們都沒來得及反應.......
這會兒慢慢回過神來,自然是越想越害怕!
尤其是朝鮮使團,這會兒一整個全都尬住了,皆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李與正神色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起身走到了湯封的面前。
“湯大人,我......我想進宮面聖,親自和皇帝陛下說明情況,您看......可以嗎?”
“我們朝鮮使團,的確沒有和東瀛使團起爭執的心,誰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那樣,我......”
他氣息有些紊亂,在湯封面前已是失去了氣度,反而是各種小動作不斷。
這是失去自信和底氣的表現。
湯封聞言,神色微微一凝。
他知道,李與正這是被吳王嚇到了,想要向陛下解釋清楚,從而尋求陛下的庇護。
免得到時候又被吳王衝進來殺人滅口。
可這朝鮮使者不知道的是,哪怕陛下答應庇護你了,可如果吳王真的要是想殺你,你也難逃一劫啊!
吳王,在大明就是不講道理,不講邏輯般的存在!
“貴使,請稍安勿躁。”
湯封沉吟片刻,方纔開口安慰道,
“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你放心,我會原原本本的告知陛下,令陛下知曉。’
“此次事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們朝鮮使團是受害者,是被欺負的那一方,所以,你們不會有事的,在大明,你們只會得到庇護,絕不會被加害。”
“方纔那一位,乃是我大明吳王殿下!他......最是嫉惡如仇,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所以看到東瀛人那般猖狂,他才憤然出手,將其滅殺。剛纔他也說了,朋友來了有好酒,你們都是我大明的好友貴客,只管享用美酒就是了。”
“請坐,請坐。”
說着,他還扶着李與正回到了酒桌前,親自爲他倒上了一杯酒。、
“來來,剛纔.......剛纔只是一點小插曲而已。”
湯封露出笑容,舉着酒杯道,
“我有薄酒一杯,請大家同飲。”
唰!
唰唰!
他這一舉杯,衆使者皆是迅速起身,不敢有絲毫怠慢。
若說之前,對於大明,他們是敬佩和嚮往的話,那現在......又多了一種新的態度。
畏懼!
禮儀之邦,他們感受到了。
大明的天威,他們也切實的感受到了!
“原來,那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吳王殿下嗎!”
李與正神色震驚,忍不住道,
“就是那個滅亡元朝,活捉元朝皇帝的吳王朱橘?!”
湯封聞言,目中露出訝然之色。
“這事兒都傳到朝鮮去了?”
他點了點頭,道,
“對,他就是吳王朱橘,是我們大明的戰神!”
“同時,也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他在朝中的地位,是可以和太子殿下相比擬的!”
說到此處,湯封還頗有幾分驕傲之色。
大明滅了元朝,這本身就是值得稱道的事情,尤其是在這些外國使臣面前,無疑是宣揚了國威!
“吳王殿下的事,我們當然知道!”
李與正聽到湯封肯定的答覆,整個人頓時興奮了起來,身子也不發抖了,激動道,
“傳說中,吳王殿下乃是天上神君轉世,是來輔佐大明皇帝陛下統御天下的皇子!”
“他出生時,天上有九龍九鳳盤旋,久久不散!這便是他來歷非凡的鐵證!聽說吳王殿下三歲就能騎馬,五歲就能舉起上百斤的石鎖,十歲更是不得了!他竟是活活打死了一頭猛虎!真乃是天生神力啊!”
"......"
這麼誇張???
他怎麼不知道??
吳王殿下雖然牛逼,但也不至於這麼牛吧?十歲活活打死一頭老虎?
一時間,他有些懵逼,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對對,我也聽說過吳王殿下的故事!”
一旁的佔城國使者也是附和道,
“原先,我還不相信,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強悍的人!可現在......我信了!”
“這吳王殿下的氣勢,真不是蓋的!殺伐果決,他剛纔一走進來的時候,我差點都窒息了!我......我現在渾身都還在抖呢!”
“猛啊!大明有此戰神,難怪可以把元朝都給滅了!”
一時間,衆人皆是打開了話匣子,語氣中,充滿了對朱橘的敬畏。
人,都是仰慕並且畏懼強者的。
國,更是。
湯封聽着他們對朱橘的不斷吹?,嘴角微微上斜。
這幫人......恐怕是話本故事看多了吧!
那幫說書人和小說家,爲了搞噱頭,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一個比一個能吹,吹到後來,朱橘在外國人眼裏,已經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對此,湯封自然也不會去澄清和解釋......就讓他們仰慕敬畏吧!
最起碼,這會兒氣氛比剛纔好上一些了.......
“大人。”
驛丞走了上來,將一封書遞到了湯封的手裏,快速道,
“奏疏已經擬好了,您是現在進宮還是......”
嘩啦!
湯封一把從驛丞手裏奪過了奏疏,隨意掃視了兩眼,而後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畢竟是重大外交事故,出了那麼多人命,搞不好會引發兩國之間的紛爭。
他肅然道,
“雖然我大明不怕他東瀛,但如果能通過外交手段解決,那自然是最好。
“你在這好好招待他們,有任何問題隨時向我彙報,我進宮去了!”
說罷,湯封便是迅速離開了驛館,驛丞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臉,聽着堂內衆使者對吳王殿下的大肆吹捧,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紫禁城,華蓋殿內。
“東瀛如此囂張,莫非是欺我大明無人?”
徐達冷聲道,
“真以爲他那一票倭寇,沒有人能治了是嗎?”
“正好,如今我也新訓練了一批海軍,他們正躍躍欲試呢!”
“陛下!我提議,對東瀛發動戰爭!最起碼,要把海上的倭寇全部滅殺!否則,東瀛還真以爲我大明無人呢!”
作爲武將,徐達自然是主戰派!
而大都督府的一票將領,自然是和他立場一致!
“對!我堂堂大明,豈能被一東瀛小國欺辱!”
“陛下,東瀛國王膽敢回覆這樣一封國書,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挑釁了,必須出重拳!”
“對,出重拳!我願意隨軍出徵,踏平東瀛!”
武將們皆是義憤填膺,嗷嗷叫的想要打仗。
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仗打,那他們就是一坨坨廢肉!
有仗打,他們纔是威風八面的武將!
現在北元滅了,雲南土司和巴蜀明玉珍也被鎮壓了,大明四海昇平,他們正愁沒仗打呢,嘿,這東瀛倒好,瞌睡了還給他們送來枕頭。
必須拱火!
朱元璋聽着一衆武將的話語,默然不言。
正此時,一道腳步聲傳來。
噠噠。
“吳王殿下。”
“殿下。”
唰唰。
衆大臣見朱橘到來,皆是起身相迎。
尤其是一衆武將,看到朱橘的一瞬間,皆是迅速起身,神色略帶幾分拘謹。
朱元璋將衆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微微頷首。
這,便是在沙場上鍛鍊過,並取得戰果的直觀表現!
武將們一個個都對朱橘十分服氣,甚至是帶有幾分敬畏!
將來自己要是不在了,那麼就憑朱橘一個人,也能把這幫驕兵悍將全部壓制住!想到此處,朱元璋的內心也是頗有幾分舒暢。
當初,讓朱橘掛帥出徵,是明智的選擇!
有他在,後續可以少做很多安排。
朱橘微微頷首,而後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道,
“父皇,兒臣來了。”
朱元璋見他遲到,也沒說什麼,只是道:
“下次準時一些,每次都姍姍來遲。”
“坐吧。”
朱橘聳了聳肩,坐在了空出來的交椅之上,隨意抄起一個果子啃了起來。
這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說他剛纔一口氣把整個東瀛使團殺光了,誰信啊?!
“小橘子。”
朱標鼻子輕輕嗅了嗅,略微皺眉道,
“你身上有股子什麼味兒......有點腥啊。”
朱橘微微一笑。
“沒什麼。”
“我剛纔想喫魚了,就宰了一條魚喫。”
朱標:“???"
你回去抽空喫了一條魚?還親手宰的?
怎麼聽上去有那麼幾分離譜呢!
不過,他也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了朱元璋。
而此刻,朱元璋的目光也在衆人身上掃來掃去。
最終,落在了劉伯溫的身上。
“伯溫,你怎麼看?”
老朱忽的開口道。
劉伯溫神色微微一?,起身道:
“回陛下,臣以爲,給予東瀛以威懾可,東征則不可。”
“昔日忽必烈兩徵東瀛,皆是無功而返,非東瀛之兵強,而是佔據了山川地利,有海洋之險。”
“我大明若要用兵,首先要面對的不是東瀛士兵,而是兇險的海洋!我們大明的海軍在吳王殿下高瞻遠矚的規劃下,雖然已經建立起來了,但其實力,卻完全沒有得到驗證。”
“據臣所知,海軍的艦船都是昔日湖泊戰船所改造,它能否適應海上的航行,還未可知,需要一點一點的進行海試纔行,目前來說,大明海軍的艦船隻能在近海巡遊,不敢觸及遠洋。”
“在沒有經過驗證之前,我們不能盲目自信!因爲,我們大明是經不起失敗的!倘若大明東征和曾經元軍東征一個結局,那大明的影響力和威嚴,必然在周遭諸國之中銳減!同時,東瀛會愈發猖狂!這一場東征,也將成爲大
明軍事史上抹不去的污點。”
聽到這話,武將當中便有人不樂意了。
“劉首輔,按照你這麼說來,咱大明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海軍,是不堪一擊的咯?”
耿炳文駁斥道,
“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建造出來的大明艦隊,在你看來,連個倭寇都打不過?”
“我想,你是沒有去南直隸、浙江、福建看過我們的艦隊,所以纔有這樣的臆想!如果你看過,就絕對不會說出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的話!”
此言一出,衆武?皆是附和:
“就是!你們文官懂個屁啊!咱們連元朝都給滅了,對他一個區區島國還畏首畏尾的?真是可笑!”
“我大明軍隊天下無敵!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必然是可以踏平東瀛!劉伯溫,我跟你打個賭,你敢嗎?!”
一時間,武將們都有點針對劉伯溫的意思。
劉伯溫聞言,卻是臉色不改,道:
“我並不是質疑大明海軍的戰鬥力,而是從大局考慮。”
“諸位將軍,如果把一支新軍交到你們的手裏,你們難道一下子就可以看出其戰鬥力嗎?我想,必然是要經過實戰的檢驗,你們心裏纔能有數吧?”
“現在,大明海軍只有建制,沒有戰績!它在海洋上能耐幾何,誰能打包票?你們要跟我打賭,我卻不敢和你們賭,也沒有資格和你們賭,因爲這賭的是大明在整座天下中的威嚴!誰能承受失敗的後果?”
“耿將軍,你能承受嗎?”
耿炳文:“…………”
他臉色難看,此刻卻是不吱聲了。
其餘將領也都是啞口無言。
“巧舌如簧。”
他們說不過劉伯溫,只能小聲蛐蛐。
“看來伯溫考慮的比較周全。”
朱元璋頷首道,
“那麼按照你的意思,這事兒咱就不追究了,息事寧人?”
劉伯溫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臣覺得,這不是追究不追究的問題。”
他道,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對於東瀛這種挑釁的行爲,陛下權且記下,將來若我海軍真的強盛到了一定的地步,那麼再出大兵討伐,這纔是穩妥之策。”
“眼下,應該對東瀛國王再行駁斥教訓,以外交手段竭力勸服,以期其改邪歸正,與此同時,大明海軍也應該儘快進行遠洋試驗,同時對海上倭寇,張士誠舊部進行打擊,驗證戰力,並在實戰中磨鍊。”
這一番話語,聽得衆人皆是點了點頭。
有理有據有節,即便是武將這邊,都有不少人露出了贊同之色。
老實說,對於大明海軍到底有多少戰鬥力,他們心裏也沒底啊!只不過在陛下面前,氣勢不能輸而已......
倘若真的發動全體海軍進攻東瀛,這無疑是有壓力的,最起碼......心裏是沒底氣的。
海戰,比陸戰的不穩定因素,可要多的多了!
“嗯。”
朱元璋這會兒氣也有些消了,神色似乎有些意動。
他轉而看向朱橘,開口問道:
“吳王,你以爲呢?”
“天下的百姓,都已經把你奉爲大明軍神了!而這大明海軍,也是你一手籌建的。”
“東瀛此番挑釁,你覺得該如何應對?”
唰唰。
這一問,讓衆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朱橘的身上。
武將們,對着朱橘是有着盲目相信的!如果朱橘說能打,那他們就不需要有顧慮了,直接跟着吳王千就完事了!
包?的!
“呵呵。”
“我說過了,我是保守派。”
朱橘呵呵一笑,那笑容之中,似乎還帶了幾分......靦腆?
衆武將:“…………”
朱元璋:“……………"
“你保守你個......”
老朱覺得朱橘這完全是在裝孫子,正欲罵兩句,卻聽殿外忽的傳來一道聲音:
“陛下!”
“鴻臚寺主事湯封求見!”
朱元璋眉頭一皺。
“沒看到咱正忙着呢麼?讓他在外面跪等!”
他喝令道,
殿外一時沒了聲響,可沒一會兒,又有聲音傳來:
“陛下,湯封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馬上告訴陛下,請陛下決斷!”
“若是遲了,恐怕要生事端!”
聽到這話,朱元璋不禁一怔,目中露出疑惑之色。
鴻臚寺......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
“叫他進來。”
朱元璋擺了擺手。
衆文武此刻也是稍稍放鬆了幾分,喝起了茶水,看着湯封跑進了殿內。
“微臣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一頓叩首,卻是讓朱元璋有點不耐煩。
“有話快說!”
湯封迅速起身,正欲上前,看到坐在椅子上,正面帶笑容看着他的朱橘,步伐瞬間一頓。
“吳......吳王殿下,您在呢?”
他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對,我在。”
朱橘抬手道,
“你有什麼事,儘管奏報就是。”
"......"
這一尊殺神就在身邊,而他是來打小報告的,這無論怎麼說......都有那麼幾分給朱橘穿小鞋的味道啊!
萬一被記恨,他還怎麼混啊?
“快點!”
就在他神色糾結之際,朱元璋已然是出言喝令道,
“磨磨蹭蹭的,到底要說什麼!”
“趕緊說!”
湯封無奈,只能跪伏在地,硬着頭皮道:
"............”
“東瀛使者和朝鮮使者起了口角,雙方矛盾激化,以至於大打出手。”
“微臣見情況不對,便想要去喊巡檢司的人來,結果這個時候......吳,吳王殿下帶着親衛來了。”
“而後......吳王殿下在瞭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後,下令誅殺了所有東瀛使者,並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衆文武:“!!!”
朱標;“!!!”
朱元璋:“!!!"
聽到這一番話,所有人都震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你!你說什麼?!”
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指着湯封道,
“你把剛纔的話......再給咱說一遍!”
“吳王,把誰殺了?!”
唰唰!
數道目光皆是落在了湯封的身上,讓他如芒刺在背,倍感壓力。
“吳王......把包括東瀛特使春田正男在內的所有使者,全部誅殺了!”
“一個......不留!”
說罷,他便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再對上任何目光!
心臟,更是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老六!”
朱元璋瞪眼道,
“你不是說你去做功課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你剛纔,是去殺人去了?!”
被老朱這一點名,朱橘卻是絲毫沒有慌張,輕輕晃了晃腦袋,他便站起身來。
“沒錯!”
他冷聲道,
“我剛纔,的確是去殺東瀛狗去了!”
“這幫畜生東西,敢這麼跟大明皇帝說話,還敢在應天鬧事,毆打別國使者,根本就沒有把我們大明的規矩放在眼裏!”
“對於這種卑賤狂妄的畜生,我沒什麼好說的,只有殺!殺的他們懼怕,殺的他們膽寒!”
“我只恨這東瀛使團人太少,我殺的不夠盡興!若是能來幾百個,那才叫爽快!”
朱元璋:“……………"
聽到這話,老朱瞪着眼睛,已然是瞠目結舌。
而其他衆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天吶!
吳王殿下......果然還是那個狠辣威猛的性子,絲毫沒變啊!
這也太殺伐果斷了吧!
在大家還在討論要怎麼應對東瀛使者的時候,他已經把人家連鍋端了!
這......這還應對個屁啊!
“殿下,您這......您這太過激了啊!”
劉伯溫忍不住道,
“一言不合,就把他們全殺了,這不僅僅會激化兩國之間的矛盾,更有損我大明的名聲啊!”
“有道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哪怕是在打仗的時候,按照慣例都不能斬殺使者,您這......這………………”
“唉!倒不是懼怕東瀛如何,主要是這樣做,其他國家的使者看到了,必然會有想法,這對於我大明建立起來的朝貢體系不利啊!搞不好......以後都沒人願意來朝貢了。”
聽到這話,湯封和朱標皆是點了點頭。
一衆文官也是露出贊同之色,此刻神色皆是複雜。
“小橘子......你這回的確是太沖動了。”
朱標此刻都不由得道,
“我知道你對東瀛國王的那封國書特別氣憤,你想泄憤殺人的心情,這我能理解,但問題在於,這不是國內之事而是外交啊!外交無小事!”
“你這一殺,造成了重大的外交事故!哪怕我們和東瀛和解,可擅殺使者這種事情一出,必然會讓周邊國家畏懼,甚至是喪膽!此後,想要消弭其中的影響,恐怕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了啊!”
朱元璋目光閃爍。
震驚之餘,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
要說不生氣吧,朱橘又幹出這樣私自殺人的事情來,實在是無法無天,他理應生氣!
可要說生氣吧......聽完朱橘那番話,他莫名還覺得心裏很爽是怎麼回事?!
“我不明白,爲什麼你們總在強調,說什麼外交無小事。’
朱橘正色道,
“難道,外交真的很重要嗎?”
“我覺得,不重要!我告訴你們一句話,只有強國纔有外交,弱國無外交!實力強大,纔是硬道理!”
“什麼外交無小事,只要我夠強大,我就騎在他脖子上拉屎,怎麼着?他能拿我怎麼樣?”
“我大明是沒了那些鄰國活不成了,是嗎?”
此番霸道絕倫的話語,聽得朱標呼吸都爲之一空!
而一衆武將,已然是熱血沸騰!
“外交,是建立在實力之上,對外溝通的一種方式罷了!裏頭並沒有什麼學問,也沒有什麼所謂的縱橫捭闔!連橫合縱。
朱橘嗤笑道,
“現在不是戰國時期,不是七雄紛爭!現在是大明一家獨大!一個國家的實力,那些小國全加起來再翻個倍都不是對手!”
“既然我們有這樣的實力,那爲何要瞻前顧後,爲何要畏首畏尾,顧慮這顧慮那的!我們發展軍事,強大自身,難道想要的是這個?要是這樣,那還不如不發展軍事!反正實力弱是這一套,實力強也還是這一套!”
“要我說,那些小國要是怕了,不敢來了,那就讓他們滾!老子差他那三瓜兩棗的貢品啊?老子求着他們來啊?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給華蓋殿內所有人都給幹沉默了。
朱橘的這番暴論,聽上去震撼人心,聽得人心臟直抽抽!
可仔細一想......嘿!
他媽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強國,何須瞻前顧後?
“可是......國雖大,好戰必......”
“你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朱橘直接打斷道,
“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我們要是還不出重拳回擊,那我看,咱大明這個攤子也別支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回家奶孩子去吧!還治理什麼國家!”
“反正我就一句話,東瀛那幫鬼子,老子就殺了!怎麼地吧!我不但要殺他們,我還要把東瀛人統統殺光,把他們所謂的國主什麼狗皇的,踩在腳下!”
“誰贊成,誰反對?”
他的目光,落在了衆大臣的身上。
此刻氣場全開,宛若魔神在世!那一股子殺氣壓的衆人竟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橘子......”
“你......你不是說,你是保守派來的嗎?”
朱標弱弱的問道。
衆人聞言,神色也是有些古怪。
“對,我攤牌了!我是保守派,我是覺得你們這幫人都太保守的保守派!”
朱橘毫不客氣的道,
“國威,不是喊出來的!國威,是打出來的!”
“只要把東瀛給滅了!你們信不信,到時候歸附大明的藩屬國只會更多!原因很簡單,他們服氣,他們更畏懼!不成爲大明的藩屬國,就有被滅國的可能!”
“所以,到時候,你們就等着萬國來朝吧!”
砰!
“說得對!說得太對了!”
徐達拍案而起,鏗鏘有力的道,
“陛下,臣認爲吳王殿下說得有理!東瀛如此挑釁,我大明若是溫和以待,不但會讓東瀛人更加狂妄,更會被周遭的國家看輕,以爲我大明實力不足,不敢與東瀛開戰!”
“這樣,反倒對外交不利!顯得我們大明好像外強中乾一樣!”
“臣以爲,必須要把東瀛打痛,乃至打死!才能在整個天下建立起說一不二的威權!”
說罷,他朝着朱橘使了個眼色,豎起了大拇指。
好女婿,好樣的!
一衆武將見徐達都發了話,此刻更是暢所欲言!
“對!陛下,打吧!咱們難道還怕他一個小小東瀛不成?”
“就是!咱們那麼多精銳的兵馬,就算是填,也把東瀛給填死了!”
“陛下,臣願爲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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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望着衆人鬥志昂揚,此刻神情卻是有幾分陰沉。
老實說,他也被這種熱烈的氣氛所感染了,但作爲皇帝,這種時候,他必須要冷靜。
他可以發動戰爭,但戰爭機器一旦發動,他若是想要將其停止,可就難了。
所以,要慎重!
劉伯溫的話,他聽進去了!
與此同時,冷靜下來之後,朱元璋忽的有點不爽。
他突然意識到,朱橘私自去殺東瀛使者的行爲,是一種另類的逼宮!是迫使他去打仗!
這,讓他尤爲不喜!
不喜歡這種被擺了一道,而後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兒子!
“發動戰爭,尤其還是跨海作戰,這不是小事。”
朱元璋沉聲道。
他一開口,衆人盡皆是安靜了下來。
“哪怕真的要開戰,光是做準備的工作,都要好幾年,不是隨便發個討賊檄文就可以匆匆起兵的,因爲我們要的不是打仗,而是打?!”
他目光銳利,道,
“就目前大明海軍的狀況來說,咱不覺得跨海作戰有大贏面!”
“首先,運輸士兵就是一個難題!其次,補給更是一個大難題!這兩個問題不解決,休要談什麼踏平東瀛,萬國來朝,那都是空談!”
“吳王,這兩個難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質問。
“跨海運兵和補給,的確很難,哪怕再發展幾十年,大明的海船都未必那麼牢靠,但我有一計,可以避開這兩個難題。
朱橘沉聲道,
“借道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