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李梅平安產下一個女嬰,取名爲孟欣然,小名叫樂樂。名字是李梅冥思苦想好久才定下的,便是希望孩子能一生快樂順心。
孟瑞山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寓意也好,就同意了。李梅暗自觀察了幾天,看孟瑞山的臉色挺好,沒一點嫌棄是閨女,就放下心了。
孟瑞山哪會嫌棄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他家的,都是心頭肉。這不,李梅一坐月子,他就開始到處折騰着買補品。雞是不缺,他聽說女人坐月子得多喫豬蹄、喝魚湯,便經常跑去屠戶家買豬蹄。至於魚,他自個想法子撈去。趕到是集的時候,他就會買上兩條。反正他把東西買來,都交給李香了。
李梅坐月子是妹子李香伺候的。自從李梅出嫁後,家裏的飯食都是李香做的,在大姐的指點下,她的做飯手藝突飛勐進,就算趕不上大姐,做出的飯也比一般人好多了。何況家裏現在啥也不缺,這麼長時間她的手藝也練出來了。
李香欣喜地看着小手小腳的樂樂,安慰似地跟大姐說道:“大姐,人家都說先開花後結果,下次姐姐一定能生個大胖小子。”其實李香是聽人說了幾句閒話,這才說出這樣的話安慰她姐。
“生男生女又不是自己決定的,不管怎樣,都是我的孩子。況且家裏有壯壯了,我也不怎麼擔心。我看你姐夫挺高興的,沒見他整日買這買那燉湯讓我喝嗎,還說別委屈着她閨女,想喫什麼就跟他直說,他去想法子。”
李梅這會兒養出肉來了,因爲不出門,臉色白皙又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她話一說完,姐倆相視而笑。
小樂樂剛出生是渾身皺巴巴、紅通通的,讓李梅看了好一陣心疼,覺得可能是因爲自己懷孕期間沒喫好的緣故,才導致孩子這樣。後來告訴了李大娘,李大娘笑着安慰她:十有八九孩子都這樣,養上幾天孩子就能變白了。
這樣李梅才稍稍放心,精心照顧起孩子。說起來,有時候李梅感覺,家裏沒個女性長輩還真不方便。有些事情作爲年輕媳婦不懂,不管是作爲婆婆或者是孃家娘,都會指點一下。可李梅就沒這福氣了,婆婆和親孃都去了,只能在遇到不懂的問題再去勞煩別人。
果然,沒過幾天孩子就發生了神奇的變化,身上變白了,皮膚看着更水嫩了。眼睛隨了李梅,又黑又亮,像是兩顆不染纖塵的黑寶石一樣。李梅越看越愛,沒事就摸着孩子的小手親幾下。她謹慎地很,沒敢親孩子臉,怕有什麼通過她傳染給孩子。
壯壯不明白爲什麼弟弟變成了小妹妹,可他見了小妹妹,還是很歡喜的。每天一早就起來去看小妹妹,在孃親的同意下,摸摸妹妹的小手小腳,軟乎乎的,真好玩。就是妹妹不會說話,孃親說妹妹明年就能叫哥哥了,等妹妹會走路了,他可以領她出去玩。
李梅坐月子也沒忽略了壯壯。不管她喫什麼,都會先讓李香盛一碗給壯壯喫。不管是雞還是魚,都讓壯壯管夠喫。比如說燉了雞,李梅自個喝雞湯,讓李香把剩下的雞湯再加點鹽燉燉,讓他們當菜喫。她不能喫鹹,別人肯定喫不慣。
三年後,李梅拿出的種子經過多次試驗,確定也能在外面種植。已經有好幾家跟風,問她家買了種子,種在自家田裏了。至於孟瑞山搞出來的新品種,也有人跟着種,不過跟孟瑞山一樣,開了幾畝荒地種上,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結果自然是大喫一驚。就說那地瓜吧,在他們的精心照顧下,不說高產,畝產兩千斤是有的。而且此地種出的地瓜很甜很好喫。
關於地瓜,李梅教了大家很多簡單的喫法,整個煮着喫,切成條或塊炸着喫。還可以切成片曬乾,這樣利於存放。李梅告訴大家,地瓜也可以餵豬,只是剛種出來大夥稀罕,沒人捨得拿去餵豬。
李梅還利用地瓜的做法賺了一次錢。她會做拔絲地瓜,就把法子賣給了酒樓。李梅還告訴酒樓老闆,這種做法不但適用於地瓜,還可以做拔絲山藥、拔絲香蕉、拔絲蘋果等等,若是想叫個好聽的名字,還可以取名琉璃地瓜。
酒樓老闆覺得這道菜色香味俱佳,是一道上佳的甜品,能吸引很多顧客,專門到李家村收購了所有地瓜,讓跟着種地瓜的幾家大賺了一筆。地瓜放現代不值錢,可現在是物以稀爲貴,價錢因爲李梅的菜譜水漲船高,成了稀罕的金貴喫食了。
一時間,琉璃地瓜成了遠近聞名的招牌菜,在附近幾個縣城盛行起來。
李梅估計,等大夥都跟風種起來,再過幾年,地瓜肯定成了大衆貨,到時候就不值錢了。
李梅又想起粉條可以用地瓜做出來。她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做出來的,好像聽說過是加明礬。於是李梅讓孟瑞山去縣城的時候去藥鋪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明礬。孟瑞山打聽了一下,藥鋪還真有這種東西,他就買了一斤回去。
李梅反覆實踐了多次,終於做出了乾粉條,只是條件有限,做的粉條比較寬,沒能做成細細的那種。不過,這已經讓李梅很知足了,畢竟是她費了好大功夫才研究成功的。幸虧她原來愛看飲食方面的書籍,知道這方面的東西多些,才能瞎鼓搗出點東西來。
她做了微辣的酸菜豬肉粉條,一家人都挺喜歡喫。尤其是壯壯,一根粉條含到嘴裏,抽熘熘一下都吸進去了,喫起來特帶勁。
李梅跟孟瑞山提出,可以把粉條加工,賣到外地去。這東西曬幹後易存放,不容易變質,可以賣到遠一點的地方。孟瑞山覺得這是個賺錢的好法子,做成了能賺大錢,就去縣裏找了縣令,跟他商量這件大事。
原來,最近幾年縣裏經常出現新鮮事物,尤其是高產量的地瓜,增產的糧種等,終於引起了縣令的主意。縣令查來查去,查到孟瑞山頭上,孟瑞山便在縣令心裏掛了號。
縣令是個清廉的好官,愛民如子,他駐守一方,當然希望幹出點政績來。上天垂憐,讓他發現了高產作物,他知道若是這種作物能在全國範圍內種植,等到災荒年,就不會餓死那麼多人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就吩咐手下人去查了。
縣令到了李家村實地考察,結識了孟瑞山一家。知道孟瑞山是從商人那裏買回的種子,還有孟瑞山有一雙可愛的兒女,有個賢惠能幹的媳婦,做了一手好菜。
孟瑞山除了將種子的來源隱瞞下來,其他如數告訴了縣令,包括育苗、積肥等各種經驗。縣令考察完畢後,不敢也不想隱瞞,便把這裏的實際情況上報。
很快,上面就派官員到李家村考察。孟瑞山一家得到了獎勵,獎勵他五百兩銀子,三十頃地,還有地周圍的幾座荒山。此外還免了他的賦稅,讓李梅成了名符其實的地主婆。
其實,不光是孟瑞山得到了獎勵,凡是參與此事的官員,事後都升了官,縣令也是如此。由於此事是他上報的,就由他負責地瓜擴種的事件。等他任滿,說不能還能再升一級呢。
縣令帶孟瑞山和顏悅色,私下叫他孟老弟。因爲有縣令私下護着,就算有人眼紅孟瑞山的機遇,也沒人敢找茬。
孟瑞山也有眼色,受了縣令的好處,有功的事情自然是推到縣令那裏,不只爲了回報縣令的維護,更是爲了維護一家的安危。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沒底氣,若是一夜暴富,恐怕是沒好日子過了,就把很多有好處的事情告訴縣令。再說了,他聽說縣令夫人可是出自世家大族,好好供着肯定沒錯。
縣令跟孟瑞山商定好了生產粉條的事情。孟瑞山出祕方,負責生產等一切事情,就這樣他只要了三成。縣令說拿出兩成爲縣裏做些有益的事情,比如說修建書院,發放救濟等方面。其他五成縣令拿了,不過事情也全交給他了,像是上下打點啥的,孟瑞山是說不上什麼話。
孟瑞山從縣令那裏批了一塊地,根據李梅描述的建成廠房,僱傭了很多人,開始生產粉條。
粉條也漸漸成了衆人口中常見的菜。尤其是冬天,農村沒啥青菜的時候,燉上一鍋白菜粉條,裏面在加上點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那個香啊,就別提了,大多數人都喜歡喫。
李梅還是和原來一樣,沒事就愛琢磨着做好喫的飯菜,直接受益人是一家人。做出好看又好喫的菜來,既能滿足家人的胃口,又能順便賺銀子,這一舉兩得的事情她樂意做。
李梅隔兩三年就生一個孩子,一共得了三男兩女。加上壯壯,孟瑞山總共五個孩子。
這十多年間,孟家又陸續請人加蓋了院子,加高了圍牆,漸漸地將家裏修建成一個小莊園。李梅移植了一部分鮮花和樹苗,將自家收拾地跟小園林一樣美輪美奐,跟那些官員首富比起來,她家一點都不差。
孟家不只富起來,就是其他方面也不差。
先說李梅的小弟李成文,十三歲考中了童生,十五歲中了秀才,又過了幾年,就成了舉人老爺。
李成文沒完成將來做大將軍的夢想,那似乎成了兒時的戲言。不過,十年寒窗苦讀,能考中舉人,算是各方面都不錯的人。託孟瑞山的關係,進縣衙做了文書方面的小官,混得也不錯。
李梅不但是個好母親,還是個好姐姐。李成文成親的時候,就跟孟瑞山說好,在縣城內給弟弟買了一個三進的小院,又給他添置了很多聘禮。李成文娶的媳婦就是跟孟瑞山交好的那個縣令的小女兒。
因爲兩家關係好,一直來往。即使後來縣令高升爲知府,孟瑞山所在的這個縣城還是歸他管。兩家因爲生意上有往來,知府大人也認識李成文,並且得到了他的認可。
李成文受大姐的影響頗深,早就被灌入了不納妾的思想。他這一想法無意中被知府大人得知,心疼小女兒的知府就把自家女兒許給了李成文。
李成文做了知府大人的女婿,有大人護着,這輩子差不了那裏去。
再說李香。當年李成文考中童生後,李香已經到了成親的年齡。因爲有個富足的姐姐,童生弟弟,這親事不難尋,媒婆差點沒把門檻踩破。
只是李梅一直仔細挑着,覺得很多都不太合適。李梅知道女人生孩子還是最好等到十八歲以後,身子骨長開了,生孩子不會傷身子。所以她一點不着急,就給妹子慢慢挑婆家。
齊東林是李成文的夫子,偶爾見過李香幾次,是李香給弟弟送東西的時候見的,對她有些印象。因爲過年過節的時候,學生們嚐嚐送一些東西給夫子,齊東林每次都能收到很多,給他印象最深的當然是李成文家送來的肉乾和燉肉等,每次都讓他意猶未盡。
漸漸地,齊東林就有了想法,要不娶個會做飯的媳婦。就算不識字也沒關係,成親後他可以教給她,也算是一番情趣。想想李成文的二姐長得甜美可人,秀氣斯文,一點不像鄉下姑娘,要是成了他的妻子……他想着想着,臉越來越紅了。
齊東林私下從側面問過李成文,知道他二姐的手藝都是從大姐那裏學來的,做飯也很好喫,心裏就有了數。心裏就有了數,打那待李成文越發好了,直接把他當小舅子對待。
要說這書生就是讓人着急,既然中意了幹嘛不早點提親,磨磨唧唧一點都不爽快。知道李成文考中了童生,要進縣裏學院學習,齊東林才託媒人上門提親。原來齊東林是怕自個學生笑話他,硬生生憋到李成文從他底下考出來才提親,這可真是讓人無語。要不是李梅緊着挑,說不定讓人捷足先登了。
李梅挑來選去,覺得齊東林不錯。反正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嫁個秀纔是個很有臉面的事情。兩家商定好親事,很快李香就成了齊東林的另一半。
李梅老早就把妹妹的嫁妝準備好了,而且極爲豐厚,給妹妹置辦了三十畝良田、整套傢俱、還有一些金銀首飾、布料毛皮一類,地主家小姐的嫁妝也不過如此。把妹妹風風光光嫁出去後,李梅又了了一樁心事。
李梅早就跟孟瑞山商量過,若是李成文將來不在村裏住,李老爹不願跟弟弟走到話,就讓他跟自家住。反正他家沒老人,接老爹過來養老也沒人管。
孩子們漸漸長大了,李梅也邁入了中年。努力了這麼多年,李梅的農場中終於升級出一種稀罕物,那就是人蔘。李梅心情一激動,一下子種了好多,這下參滿成患了。孟家現在很有錢,說土財主都不爲過,在現代那就是暴發戶。這人蔘自然能用得起。不過家人身子骨都很好,沒有需要大補的人,就是人蔘再多,也沒用了。
李梅看着一倉庫人蔘發愁了,這就是把人蔘當蘿蔔喫,也要喫好久才能喫完,何況這東西不能多喫。看來只能把這些人蔘當做傳家寶留給孩子們了。
李梅開始尋找好的木材,讓人加工成一些木盒,準備盛放人蔘,以後有個合適的時機在留給孩子們。
孟家的山上中了各種果樹,比如蘋果、梨、柿子、慄子、核桃、葡萄等。山下挖了大河塘,裏面種了藕,撒了很多魚苗,每年都能撈很多魚。除了自家買了一部分老實能幹的僕人外,每到忙的季節,孟瑞山就從附近僱人幫忙。
現在村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基本沒有再挨餓受凍的事情。有的地方受了災,逃到當地一些難民,都被妥當地安置了。沒錢的賣身爲僕,有錢的自個置地置家,當地人口越來越多,逐漸繁華起來。
多年以後,壯壯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娃兒,他成了赫赫有名的都尉。李梅其他三個兒子,兩個當了地方官,一個成了富商,兩個女兒也都嫁了官宦人家。
孟瑞山活到八十多歲,他年紀本就比李梅大,是在睡夢中去的,沒受啥罪,算是喜喪。李梅悲傷了好久,幾個月都緩不過勁兒來,一直沒大有精神。幾個子女把孩子送到李梅跟前服侍,想寬寬她的心。
李梅想,兩人相伴這些年,沒想到他到比她先走了,她還以爲自己會先走,一直活在他的保護下呢。這些年孟瑞山都是李梅的依靠,是她的主心骨,這人一下子沒了,她難受地不行。
李梅老是想,丈夫說過,下輩子還想娶她當媳婦,不管誰先走,到了地下都要等着對方。
李梅不知道還有沒有來生,可是她覺得,這輩子她沒白活。兒女成器,各自都成家立業,比她和孟瑞山可厲害多了。若是下輩子能再遇到孟瑞山,嫁給他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梅怕自己哪一天就走了,把空間裏的人蔘等稀罕的東西都放到一個倉庫裏,留下一封信,說東西給他們兄妹平分,一人一份兒。
說起來,李梅真是儘量做到不偏不倚。兒女們不管誰成家,得到的東西都差不多,無論是銀子還是田產、鋪子。只是李家村這一片,都交給了大兒子。這算是祖業,就讓他繼承了。
李梅又獨自撐了幾年,到了大限以前,就把幾個孩子叫到跟前,讓他們把倉庫裏的人蔘等東西平分了。她囑咐幾個孩子好好過日子,留戀地看了幾個兒女一眼,就走了。
李梅知道自己死了,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飄渺,彷佛離開了身體。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有了感覺,好像身上又酸又麻,費力睜開眼睛一看,電腦就再眼前。她使勁眨了眨眼一看,還是電腦,難道她又回來了?
可她經歷的那一切又算是什麼,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幾個月後,程梅遇到了一個酷似孟瑞山的男人追她。男人性子跟孟瑞山相似,只是姓不一樣,名字叫林瑞山。這又是另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