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塞繆爾和達利在監獄裏死了。說是自殺!”
李察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不是焦慮,反而很高興。
終於動手了!
那夥人不動手,我怎麼抓住他們的尾巴。
李察微笑道:
“什麼時候的事?”
“法醫鑑定,今天凌晨3點半-4點之間。塞繆爾跪在牀上,用牀單勒死了自己。達利用牙刷捅了自己的喉嚨!但沒有任何人看到。所有監控在事發前四十分鐘全部黑了。當時值班的24個警員,都有嫌疑。伊莎貝拉的功勞,變
成大麻煩了!”
這麼離譜的死法,顯然不是自殺,是滅口。
滅口的一方肆無忌憚,擺明就是在示威。
黛比在院子裏喊道:
“你看到沒?李察!剛纔影子跟瘋了一樣!它跑了!不會跑沒影吧!”
李察笑着擺擺手,捂住麥克風:
“沒事,它一會會回來。”
影子很聰明,知道在自己身邊對它有好處。
然後他對布萊恩道:
“安排一下,我要看看屍體,還有那24個警員的詳細信息、照片。”
布萊恩停頓了一下:
“好。”
夜色深沉。
一小時後,李察帶着口罩和墨鏡走進停屍房,警員疑惑地看着李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但是上面專門派下來的法醫,應該很專業吧。
左邊是塞繆爾,右邊是達利,已經放在操作檯上。
李察假裝成法醫,快速地做了一次體表檢查。
塞繆爾縊繩壓迫皮膚留下的痕跡,呈V字形,開口向上,面部淤血,發紺,眼結合膜點狀出血,確實是上吊而死。
是不是自願就不清楚了。
李察在接觸的一瞬間,就獲得了10段記憶,不過沒有查看。
他又查看達利的屍體。
他死得很慘,很鈍的牙刷在喉嚨處造成了開放性創口,血肉模糊,屍體又被法醫切開過,再隨便縫合在一起,一塌糊塗。
李察又獲得11段記憶。
“OK,沒事了。”
李察轉身離開,警員疑惑地看着李察:
“結論呢?”
“我需要分析。”李察匆匆離開。
他回到車上,纔開始檢查記憶。
先是塞繆爾。
第一段。
塞繆爾坐在牀上抽菸。
第二段。
塞繆爾對電話安排無關緊要的工作。
第三段………………
直到第七段,李察終於看到一個有價值的記憶:
塞繆爾在黑暗中,非常恐懼,一個人站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把牀單擰成繩子,遞到塞繆爾面前:
“我幫你,還是你自己動手?”
李察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是對方帶着明顯的北愛爾蘭口音,手臂上有個天使紋身,身高至少190。
這就是那個兇手!
達利的視頻更雜,大部分都是他跟手下分配利益。
價值不大。
李察打開24名警員的信息,很快就找到2個愛爾蘭裔。
再對比身高,李察就確定了目標,警員布萊克·伯恩斯,住在皇后區一箇中檔小區裏。
李察立刻驅車前往布萊克家。
來到公寓樓下,五樓已經飄出死氣。
布萊克就住在五樓。
“哼,下手還挺快。”李察不在意。
一樓有門衛,凌晨昏昏欲睡。
李察邊戴橡膠手套,邊走到公寓樓後,輕輕一跳,就抓住樓梯二樓通風窗,輕鬆翻了進去。
他一路上到五樓,這種老公寓,一個監控都沒有。
李察站在布萊克家門前,魔力之手伸入房間裏,房間裏沒有活人。
布萊克坐在沙發上,已經死了。
魔力之手輕鬆擰開門鎖,李察走了進去,檢查了一遍。
窗戶從裏面鎖着,門沒有被撬的痕跡。
布萊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垂着頭,像是剛剛下班回來還沒來得及換外套就睡着了。
胸口一處刀傷,很乾淨,直插心臟,沒有掙扎的痕跡,像是被一個熟人按住了肩膀,然後突然刺殺。
布萊克手上沾着血,似乎是傷口導致的。
所有物品都沒有翻過的痕跡。
對方就是來滅口的。
對所有偵探來說,這種情況都很難找到線索。
但是李察不同,他摸了摸屍體,獲得了9段記憶。
而且有布萊克被殺的關鍵記憶:
兇手是兩個人。
一個滿面笑容的黑夾克。
一個面色冷峻的灰衣男子。
黑夾克笑道:
“布萊克,你做的不錯,老闆很滿意。”
布萊克驚喜:
“那麼,我的錢?”
灰衣男子不高興:
“不要只想着錢,我可以幫你運作一下,明年你就能當警長。”
布萊克很不高興:
“可是我們說好的......”
黑夾克一手插在口袋裏,笑吟吟地走過來,一手拍了拍布萊克的肩膀:
“別聽羅德裏克瞎說,他逗你玩的,錢當然也是有的。
布萊克期待地看向黑夾克。
只見黑夾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蝴蝶刀,唰唰唰一頓舞動。
“你!”布萊克想躲卻晚了。
噗嗤!
布萊克捂着傷口,視野瞬間黑去。
李察關閉記憶片段。
灰衣男子叫羅德裏克,應該是NYPD的高官,才能承諾布萊克升遷。
黑夾克則是直接兇手,他說了“老闆”,應該是那個幕後主使的手下。
終於抓到“老闆”的尾巴了!
現在終於變成我在暗,你在明瞭!
李察沒動房間裏其他東西,就關門離開了。
接下來,只要盯着這個羅德裏克就行。
緊急調查會在第二天上午召開。
伊莎貝拉臉色難看地坐在長桌首位,她一夜沒睡了。
面前攤着一份名單,當晚值班的24個警員名字和照片整齊地列在紙上。
會議室裏坐滿了高官,空氣裏瀰漫着一種刻意的安靜,每個人都坐得很直,除了個別幾個人外,沒有人看向伊莎貝拉。
他們看着桌面,看着窗外,看着手裏的筆,就是不看她。
“2名嫌疑人,在同一時間,在監獄裏【自殺】,你們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伊莎貝拉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最後一排的人聽見:
“從臨時監獄的負責人,到值班警監,再到IAB總務長,一個一個說,直到有人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後排傳來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衆人看向後方,只見米勒站了起來,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同事,他看到了很多人眼中的鼓勵,然後才道:
“局長,我覺得不對,應該先審查24名警員。”
“昨晚值班的24名警員,其中17人都是重大懷疑對象。應該先從他們開始排查,逐步縮小範圍,等有了初步證據再約談核心人員。”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對啊,對啊,現在就查警監,是不是不太合理?”
“也許真是自殺呢?”
“沒有任何證據,就查警監級,會引起內部擔憂的。”
伊莎貝拉安靜地聽着,心中壓抑着怒火。
這羣該死的蟲豸!
擺明就是敷衍。
24個警員,等全面調查完,一週都過去了!
自己是代理局長,剛剛接任就發生這種事,如果不能儘快搞定,就一定會被曼特森找機會責難。
那個混球昨晚就給自己打電話了:
“你連個監獄都看不住?還想管理NYPD?”
哪怕自己手裏有視頻威脅曼特森,也不能表現得太拉胯。
否則…………
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最後定在副局長泰瑞克臉上。
只見泰瑞克雙眼放空,嘴角似笑非笑。
昨晚肯定是泰瑞克這個傢伙告的密,否則曼特森怎麼可能這麼快得到消息!
就算不是泰瑞克做的,這傢伙也迫不及待想看自己笑話吧?
還有其他人!伊莎貝拉忍着怒火。
尤其是米勒這個混蛋,我把你提拔到總務長,你這個廢物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她第一次發現,用中庸之才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種廢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好。”伊莎貝拉還是忍住了怒火:
“把24個警員都叫來,立刻審訊。奧康納,你來負責。”
奧康納點點頭:
"OK"
就在這時,外面慌里慌張跑進來一個祕書,驚慌地道:
“蘿絲局長......”
“怎麼了?”伊莎貝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一名叫布萊克的警員,剛被發現死在家中!一刀刺穿心臟,當場斃命。”
布萊克?伊莎貝拉馬上低頭查看24名警員的名字。
昨晚她無數次看過這24人的名單。
“布萊克-鮑曼?”
“是的!就是他!”
現場一片死寂。
米勒表情僵住了。
他沒想到,正義沙龍的人竟然這麼大膽子,連自己人都殺!
所有人都懵了。
滅口塞繆爾和達利,這種事雖然非常瘋狂,但是他們能理解。
畢竟哈特島這件事涉及違禁軍火交易,那些軍火來源就那麼幾個大企業。
哪個大企業後面沒站着一名或者多名政界大佬?
真查下去,萬一查出什麼東西,就天崩地陷了。
還是死了好,死了大家都可以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滅口也就滅了。
但是布萊克-鮑曼不同!
別看他只是個小小的警員,但是代表了NYPD的尊嚴。
在職警察你都敢滅口?
NYPD如果不報復回去,豈不淪爲笑柄?
上次,麥克警長被一名黑幫成員公開擊斃,NYPD就差點沒把全紐約的黑幫全犁一遍。
這次,你們把一名警察滅口了?!!
而且卡在新局長剛上任的時間點,任誰是局長都會當成對自己權威的挑釁。
正義沙龍的成員們更是面面相覷。
FXXK !
哪個瘋子乾的,這也太瘋狂了!
“哈哈哈!”伊莎貝拉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很好!很不錯!很有種!”
那24名警察已經不必查了,兇手一定是布萊克,而他現在也已被滅口。
“你們中的一些人,我本來打算跟你們一些面子,讓你們知難而退的。”伊莎貝拉環視一週,肆無忌憚地道:
“看來還是衆議員先生說得對,有些時候,拳頭比講道理好用!”
按照布萊恩-安德森的說法,應該直接內部審查,挑人,挑好了直接調到鐵鴉小隊就完事。
轄區調整也不用發通知,一個個談,轄區警監總共不到80人,每天談兩個,一個月就能談完。
NYPD警監級超過300人,分類非常複雜,有轄區的警監只有80人,其他人有的是虛職,有的是專門負責一項業務,比如緝毒、反恐、公共安全等。
而且肯定有人願意跟着伊莎貝拉幹,畢竟她是局長,再加上奧康納的配合,和布萊恩的老部下,至少有20人很容易就投靠伊莎貝拉。
有了這20個人的配合,再去收拾其他總警監,就方便很多。
但是伊莎貝拉有自己的想法。
現在證明,布萊恩這個老東西是對的,他確實對NYPD的瞭解比自己更深。
伊莎貝拉直接把所有材料都扔在桌子上:
“奧康納,走!我們去現場看看!”
正義沙龍內部已經開始亂了。
十幾名在場的成員聚在一起。
米勒質問泰瑞克:
“你乾的?你瘋了!!”
泰瑞克難以置信,果斷否認:
“放屁!我殺警員幹嘛?我MF的是個副局長!就算爭不過那個碧池我也是個副局長!殺了警員我有可能下地獄!我送了無數罪犯進監獄,對我來說,監獄就是地獄!”
“那是誰?誰有這個能力?”
“關我屁事!”
“是你?羅德裏克?”一人問道。
昨天就數羅德裏克最跳。
羅德裏克也跟炸毛的貓一樣:
“你不要誣陷我!”
“你說過要搞砸她的功勞。”
“我MF不是氣急了嗎!而且我的目標是奧康納的總警監,弄死警員只能讓她發狂,對我有什麼好處?哪怕伊莎貝拉下臺,我也當不了局長!”
衆人覺得有理。
那麼伊莎貝拉下臺,誰能拿到最大好處呢?
衆人看向泰瑞克。
“你們什麼意思?”泰瑞克嚇了一跳:
“FXXK!跟我無關!”
一羣人面面相覷,沒人承認。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兇手就在他們中間。
羅德裏克心中默默想。
一羣烏合之衆!
完全爲了眼前之利糾集在一起,也隨時可能因爲其他事情分崩離析。
米勒沉聲道:
“不管誰幹的,總之,這對我們是好事。咱們看伊莎貝拉好戲就行了。反正她在查清楚這件事之前,沒有心思搞那個可笑的鐵鴉和轄區互換!”
衆人心道,確實如此。
對於伊莎貝拉來說,現階段最重要的是代理轉正,而不是其他什麼事。
衆人仔細想想,他們其實處於看戲的狀態。
想想也明白,兇手既然殺了布萊克,那麼基本不可能再留下什麼線索。
這件案子,沒有2個月絕對查不清楚。
必要的時候,他們使個無傷大雅的小絆子,輕輕鬆鬆就能把這件事拖到四五個月之後。
如果伊莎貝拉一直抓不出布萊克案的兇手,市長大人一定會厭煩,別說四五個月,一個月她還是不是代理局長都不一定了。
歐文家,原本祥和平靜的虔誠教徒之家。
“歐文!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母親非常憤怒,嗓音尖利地道:
“你毀了我們的生活!我原以爲你只是年輕氣盛,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去做了叛徒!叛徒!”
“不是叛徒。”歐文努力解釋:
“媽媽,我在做正確的事情。你們從小教育我要做正確的事情。”
“正確的事情!”母親嗤笑,暴怒地道:
“正確的事情不是讓你當叛徒!現在我跟你爸爸的福利審批都被暫停了,連退休金都要重新審查!我們該怎麼辦?!!我們的生活毀了!都是你!歐文!”
母親的臉上充滿了惡毒的怨念。
歐文難以置信地看着母親。
他從未見過這麼尖酸刻薄的母親。
父親接着道:
“歐文,我告訴過你要理智,做事要顧及後果,你不聽。你覺得自己是在做正義的事,但正義不能當飯喫。現在還有轉機,馬洛局長通過福農告訴我,你主動去承認錯誤,並承諾以後不再做這種傻事,他會結束這個災難!去
吧!跟馬洛局長道個歉!我跟福農是好友,他會幫忙的。”
歐文的心逐漸涼了下去:
“爸爸媽媽,這就是你們從小教育我的正確嗎?正確就是在正確的時間,向權威低頭嗎?”
母親的臉氣得更紅了:
“歐文!現在不是什麼該死的正確!我們要活下去!我們要在這個社區生活下去!你以爲自己在對抗什麼?你在對抗一個恐怖的巨無霸,你連堂吉訶德都不如,堂吉訶德手裏還有把破槍,你呢?你什麼都沒有!”
不,我有槍。歐文深深吸了口氣,心道。
他起身,推開房門。
父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歐文,這件事必須解決,去跟馬洛局長道歉。你不能用一時的衝動毀掉全家人的生活。”
歐文站在那裏,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沒有反駁。
他想起小時候父母在餐桌上說的那些話。
“我們要做一個有信仰的人,該站出來的時候就要站出來......”
“正義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
那些話他記了很多年,一直以爲它們是真的。
然後他去做了,現在父母卻告訴他那是個錯誤。
母親的聲音帶着一絲破碎的尖銳:
“去跟馬洛局長道歉!馬上!”
父親道:
“歐文,你還年輕,不懂這個世界是怎麼運作的。你以爲你是在做正確的事,但這個世界不會因爲你做了正確的事就獎勵你。你只會被世界懲罰!”
歐文走出門,沒有回頭。
夜那麼深了。
爸爸,媽媽,你們甚至都不問我要不要喫完飯再走。
歐文開車駛向布魯克林一棟舊教堂的副堂。
聖荊棘的集會,每隔一天都在這裏舉行一次。
歐文來了三次,看門人沒有阻攔他,放他走了進去,坐在最後一排,安靜地聽着講臺上那人的發言。
第一個發言者穿着一件舊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
他嘮嘮叨叨說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核心觀點是“我們必須用合法的方式表達反對,要遵守法律,要在規則範圍內爭取改變”。
怎麼改變?
沒說。
遇到阻礙怎麼辦?
沒說。
規則內改變,你確定能玩得過那些律師和政客?
第二個發言的是個留着長髮的年輕女人,聲音很好聽,但內容空洞像白開水。
遵循主的指引,如果能挽救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世界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第三個發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貧窮老人,他站起來說了二十分鐘,然後問了一個沒人回答的問題:
“我們到底要做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歐文坐在那裏,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人在討論“用合法手段”“在規則範圍內”尋求改變
這羣人沒有意識到一個事實:那些規則正是用來困住他們的。
夠了。
這種集會沒有意義。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守警惕地攔住了他:
“還沒結束,你怎麼就走了?”
歐文直截了當地道:
“全是虛談,沒有任何價值,我不能在這裏浪費生命。”
聲音不小,所有人都看向他。
臺上的老者也停了下來。
歐文轉頭,目光掃過整個副堂。
那些人都看着他,有人眉頭緊鎖,有人面帶疑惑,有人不屑。
“你們太軟弱了。你們的主張毫無價值。”歐文乾脆轉過身,大聲道。
他沒有稿子,只是隨意地講着:
“我在OCME幹了五年,親眼看見上千具無名屍體被運進停屍間,有的屍體上遍佈傷痕,法醫隨便寫點什麼,屍體就被標記成‘無人認領,再被送進焚燒爐。
“我問過別人:‘這事沒有人管嗎?”得到的答案是:‘你應該好好工作,不要多管閒事。”
“我見過收了1200美元就在無主屍體的移交單上簽字,賣給收屍人的科員。他把那個屍體的照片壓在抽屜最下面,然後再也沒有翻出來看過。”
“我當過兵,軍醫,在阿富汗的時候,有一次我不得不用槍,殺死一個孩子,他還沒我腰高......”歐文在腰間比劃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
“我問長官爲什麼?他說‘做好你該做的,然後他就殺了孩子全家,並把孩子的母親拖進房間。”
“我一直不明白,我們爲什麼要飛到幾千公裏外,在地球的另一邊,殺死另一個國家的老人與兒童?奸X他們的母親?”
“我也不明白,爲什麼在那些連電都沒有的山裏,殺死那些連飯都喫不飽的窮人,就能捍衛美利堅的自由和民主?”
“我不明白,爲什麼布魯克林和南布朗克斯到處都是喫不飽飯的窮人,美利堅不是最強大的國家嗎?”
“我不明白,爲什麼年輕人要花那麼多錢上學,欠一輩子的學貸?”
“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們花掉了全球最高的醫療支出,平均壽命連發展中國家都不如?”
“我不明白,爲什麼滿大街都是吸DU、濫X和連3X7等於幾都算不出來的蠢貨?這是天主的本意嗎?這是天主想要的世界嗎?”
“我不明白,我們到底在捍衛美利堅的自由,還是捍衛軍火商、醫療集團和金融財團的錢包!”
歐文的聲音不高,但帶着一種莫名的感染力,整間副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正義不能只是說,它需要人去做。”
“所以,我前幾天投出了實名舉報信,舉報OCME賣屍體,然後呢?我的人生全完了,工作沒了,只能賣血給車加油,父母讓我去跟那些混蛋道歉,他們明明一直從小教育我要做正確的事。爲什麼我做了正確的事,他們反而
不高興了。”
“現在我想明白了,因爲我太弱了。我觸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炒了我,我就沒錢喫飯,他們弄砸了我父母的退休金,我父母就活不下去。”
“正義不會自動降臨,正義需要槍與火。天主的理想國不會自動建立,教會需要鐵蒺藜和裁判所。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不是請求赦免,而是建立比他們更強的力量。”
“當他們炒了你的時候,當他們威脅你父母的退休金的時候,當他們把你派到幾千公裏外殺戮用鬼話騙你,讓你殺戮兒童的時候,當他們讓你的兒女交幾十萬學貸的時候,你需要的是武器,而不是可笑的空談!”
“聖-黛比教誨過我,我們的手不止用來祈禱,也可以拿起AR-15和權杖。我認爲她說得非常對!”
副堂沉默了很久。
然後掌聲響起來,先是稀疏的幾個人,然後更多的人加入了。
掌聲很響。
但是歐文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看守沒有再阻攔他。
最後一排,一個穿着深灰色風衣的男人安靜地聽完了全程。
他沒有鼓掌,也沒有說話。
歐文離開的時候,他跟了過去,走到歐文面前,伸出手:
“我叫肖恩,我背後的基金會可以對你進行資助,要不要聊聊?”
“資助?”歐文詫異。
“我們支持你的觀點,但不支持違法行爲。只要你的行動不跨過那條線,我們可以提供資金,一筆你無法想象的資金,當然了,這筆資金不是一步到位的,你也要逐漸體現出你的價值。”
歐文沉默了片刻,堅定地道:
“不跨過那條線?那有什麼用?怎麼可能有不流血的改變!”
肖恩深深看了歐文一眼,彷彿在評價什麼。
歐文只是安靜地看着他,沒有絲毫動搖。
最後,肖恩拿出一張卡片:
“既然這樣,你可以打這個電話,也許你能獲得意料之外的幫助。不過我要提醒你小心,這個會場裏面,至少有三個人是官方的人,比如FBI、CIA、國土安全局、ICE之類,你懂的。
肖恩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
歐文站在副堂門口。
看着肖恩離開的方向,然後低頭看着手裏的卡片。
純白色,沒有裝飾,沒有LOGO,只有一行電話號碼。
曼特森的聲音從電話裏響起:
“伊莎貝拉,你讓我很失望,你在局長位置上的表現,比你在IAB的表現差多了!”
伊莎貝拉雙腳翹在辦公桌上,肆無忌憚地道:
“那麼,比牀上呢?”
對面的聲音立刻壓低了:
“該死!我們在談工作!伊莎貝拉-蘿絲小姐!請你保持莊重!”
切!伊莎貝拉不屑地道:
“得了吧,全NYPD和市政府都知道我上了無數男人的牀,有什麼好莊重的?你猜他們會不會猜你也是其中一員。”
曼特森氣得不行:
“我不跟你鬥嘴!3天後,記住,3天後我帶人到NYPD,聽取調查報告。如果你能解決麻煩,你就是局長!如果不能,我會讓其他人介入調查,比如FBI,州檢察院………………”
啪。
電話掛斷了。
伊莎貝拉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她如同一隻被困在陷阱裏的野獸,焦躁不堪。
NYPD內部有人在延遲調查。
就像一個生鏽的機器,當她想推動前進時,每個零件都發出尖叫,並製造巨大的阻力。
布萊恩說得對,必須先進行一遍清洗。
否則這羣混蛋是不會配合我的!
伊莎貝拉重新開始按照布萊恩的方法,一個個地談。
但是由於她犯了個大錯,剛開始就暴露了自己的意圖,再加上塞繆爾、達利、布萊克的死亡,導致大部分中高層都對她沒有多少信心,鬼知道這個代理局長會不會明天就被踢下去。
現在的效果非常不好。
第一天,她談了十二個警監、警督,大部分人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她在會議室裏坐到天黑,只有三個人同意配合,還很勉強。
她連談三天,最終搞定了23個人。
其中5個是奧康納的人,7個來自IAB,是她的舊部。
剩下11個人,全是布萊恩的老部下。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些名字,每一個都在NYPD工作了二十年以上,每一個都曾擔任關鍵崗位,每一個都在布萊恩離開後被調到了邊緣職位。
到目前爲止,她在NYPD的影響力,還沒有離開NYPD近20年的布萊恩大。
“FXXK!”伊莎貝拉摔碎了一根水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話!”
李察駕駛車輛,緩緩駛向曼哈頓採血點。
電話裏是布萊恩的聲音:
“她快撐不住了。要不要我幫她一把?”
李察淡定地道:
“不。讓她撐。撐不住的人沒有資格坐那個位置。”
如果連這種小事都扛不住,那有個屁用。
還不如趁早換個人扶持。
布萊恩的方案,註定了未來是腥風血雨,伊莎貝拉必須扛住壓力,住NYPD。
不論硬扛,還是智取,還是某些無恥的方法,她必須坐穩NYPD的局長。
這是她的任務。
布萊恩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估算伊莎貝拉還能撐幾天:
“如果她撐不住呢?”
“那就換人。”李察說:
“NYPD不缺想做局長的人,比如……………奧康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