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努力控制着魔力輸入。
很快他就發現,大量提供魔力與緩慢提供魔力,精神壓力完全不同。
僅僅5分鐘,他就感到頭暈眼花。
魔力像被抽水機泵走一樣瘋狂流失,疲倦感越來越重。
哪怕產生的無主信仰足以完全恢復魔力,他的精神也支撐不住。
李察不得不嘗試降低速度。
最終發現自己的忍受範圍大約在每小時60點魔力,也就是每分鐘1點。
儀式只進行了40多分鐘,無主信仰卻斷斷續續產生了一個多小時。
李察獲得了充足的魔力,總共消耗了60多點魔力,對3單位的【鮮活的血肉】進行了強化。
3單位的鮮活血肉回到【血海之匣】中,和之前一樣抱成一團,像水裏的一滴油滴,與其他【鮮活的血肉】格格不入。
李察感到非常疲倦。
看來,持續、大量地輸出魔力也不是輕鬆的事。
儀式結束後,歐文的精神明顯得到緩解。
歐文站在黛比面前。
李察注意到,他的眼神在看向黛比時充滿了虔誠,不是普通的恭敬,似乎是那種隨時可能爲了聖女獻出生命的聖騎士纔會有的眼神。
在這個對他來說過於黑暗的世界裏,他只能艱難地生活。
信仰是他唯一的光。
黛比有些不適應這種過於熱忱的眼神。
歐文低下頭,聲音有些發乾:
“聖女殿下。我不明白。爲什麼上帝允許那些事情發生?那些邪惡的人,那些每天在做惡的人,他們活得好好的。而那些善良的人,卻要受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但組織了很久也沒組織出來。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我每天祈禱。但世界沒有變好。是不是我祈禱的方式不對?”
李察嘴角抽搐。
歐文終究問出了那句話:這個世界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麼接下來呢?
他想幹嘛?
黛比有點懵,這麼大的問題問我?
我只是個啦啦隊長啊!
我只會跳舞啊,先生!
她求助地看向李察,李察沒說話。
這種問題,在天主教有非常成熟的回答話術:
“上帝自有安排”,或者說“一切都是上帝的考驗”。
總之,你信就完了。
這個問題太簡單,李察沒有提示她,現在你長大了,該像個成熟的聖女了!
然而,黛比卻頭腦空空......
她皺起眉頭,開始冥思苦想。
糟糕!李察心裏一突。
啦啦隊長開始思考了!
“你………………”他還沒來得及制止黛比,黛比就說了出來。
“如果你不滿,你就去跟他戰鬥啊!”
這是她在啦啦隊更衣室裏學會的,當你覺得一個碧池太強勢、霸着C位不放時,答案從來只有一個。
撕逼啊!
歐文卻愣住了:
“戰,戰鬥?”
黛比想起了自己剛進啦啦隊,被前任啦啦隊長刁難的樣子,她叉着腰,聲音提高了一度,理直氣壯地道:
“對啊!有些碧......壞人,就是天生的賤......壞種!你不喜歡某些人,就去幹翻她!上帝不會替你改變,他給你手是幹什麼的?祈禱嗎?難道不是握武器的?拿起你神聖的AR-15!拿起騎士的權杖!如果你覺得什麼事是錯
的,你自己可以去改變!幹就完了!”
完了!李察捂臉。
如果是其他人,聽了這種暴論,也許只是嘲笑聖女還是太年輕。
但是歐文.......
果然,歐文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他心中糾結了很久的鬱結豁然開朗,黛比的話彷彿一把巨斧,劈開了陰霾。
他只覺神聖的天光從天而降,照亮了他的心靈。
對啊!
“殿下說得對!上帝給我雙手,就是讓我們去改變!"
是這麼理解的嗎?卡爾文目瞪口呆。
歐文深深對黛比鞠了一躬:
“願主永遠庇護你,聖女殿下,你擁有超越凡人的智慧!”
她智慧個毛線!李察嘴角抽搐。
緊接着,李察就震驚地看到,歐文身上飄起的信仰比以前更多、更濃,如有實質!
不是,你不會真信了吧?
“歐文,你要冷靜!”李察趕緊道,生怕這傢伙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對,我需要冷靜,敵人無比強大,不能無腦蠻幹!謝謝你,李察!”歐文正色道。
僅僅是一瞬間,歐文就彷彿完成了某種精神上的蛻變。
他轉身離開,看似單薄的身體似乎帶着無法言喻的力量。
哪怕離開教堂之後,身體上也在不斷飄出無窮無盡的無主信仰。
李察看着歐文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算什麼?
一個堅定的資本主義聖戰士的誕生?
歐文的對話,在這羣信徒裏並不扎眼。
每個人走前都對黛比致敬。
一些虔誠的信徒甚至會在黛比面前激動地哭泣。
黛比逐漸適應了這種待遇。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卡爾文跟黛比告別,最後深深地看着李察。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麼,要不要說出來,最後還是含糊地道:
“李察。上帝選人的方式,真是出乎意料......”
“對啊。”李察看着無知者無畏的黛比: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我怎麼就選了一隻呆頭鵝!
卡爾文微微鞠躬,然後轉身走回教堂。
也許被上帝選中的人從來都不是黛比-迪克森。
“黛比,剛纔這種話能隨便對人說的嗎?你現在身份不同了!你幾乎是內定的聖女了,只要走完流程,你的話跟教宗差不了太多!說話一定要小心。”李察嚴肅地道。
歐文是個好人,他不希望對方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在這個骯髒而黑暗的國度,不是歐文這種人能改變的。
黛比一臉懵懂:
“啊?我說什麼了?”
“…………”李察嘆了口氣,疲倦一陣陣襲來,頭太疼了,剛纔消耗了大量精神力,他不想再說話。
累了。
就這樣吧。
歐文畢竟是上過戰場的軍人,應該知道現代武器的威力,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國家機器作戰。
他應該不會太.......
應該......
李察帶着黛比回到凱瑟琳的家中,就躺在牀上昏沉睡去。
黛比疑惑地看着他:
“怎麼中午這麼早就睡覺,還沒喫飯呢。”
李察睡得很沉。
凱瑟琳擔心地走進臥室門口。
她摸了摸李察的頭。
沒有生病。
神是不會生病的。那爲什麼這麼疲倦?
“要不要送醫院?”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念頭。
她也不知道醫院的設備能不能檢查出李察身體異常。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牀邊,握着李察的手。
“你以前見過他這樣嗎?”凱瑟琳問。
黛比搖頭:
“這傢伙是不是昨晚刷手機刷了個通宵?”
李察一直睡了8個小時才緩過來。
醒來時,他感到精神非常清醒。
不是早晨起牀的清醒,是那種看世界更清晰,更真實的感覺。
窗外的光線層次分明,空氣裏的微塵在陽光下緩緩飄動。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流動,但是又彷彿沒有,抓不住,摸不着,看不見。
他甚至隱隱能【聽到】黛比不安地顛着腿,皮膚與褲子摩擦的聲音。
所有感官都比之前銳利了。
而體質根本就沒提高。
所以,這應該不是聽覺,而是一種超凡的感知。
“主人!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凱瑟琳驚喜,在擔心之下不由自主說了出來。
“OMG!”黛比惱火:
“你們倆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玩那種噁心的play!”
她氣沖沖地離開房間。
李察笑了笑,感受了一下身體:
“沒事。很好。”
“真的?”
“嗯。我感覺非常不錯。”
凱瑟琳這才放心地離開。
李察來到客廳。
影子正在凱瑟琳剛買的貓爬架上跳來跳去。
它膽子似乎也大了一點,只是嗚嗚地叫了兩聲,就繼續玩它的貓爬架。
反正這個兩腳獸基本不碰自己...………
它突然感覺爪子一空,命運的後脖頸被抓住拎了起來。
李察的大臉出現在它面前。
影子嚇得立刻夾起了尾巴。
這兩腳獸今天有點不對勁!
李察狠狠地擼了幾把。
上次在那個快遞員身上換了血液細胞,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反應,可以拿影子試試了。
不過只有3單位強化後的【鮮活的血肉】,不可能做到全面身體改造。
那就只有改造一部分!
哪個部位呢?
李察上下打量着影子,它感覺這種目光非常詭異,驚恐地用前爪擋住肚子下的要害。
李察思索了一下。
爲了防止把這隻可憐的小貓弄死讓黛比傷心,就拿它的尾巴做測試?
他出手抓住影子的尾巴。
喵嗚!影子越發驚恐,揮舞小爪子,可惜李察的防禦不是幼貓能破開的。
李察無視影子的掙扎,先用魔力抽取貓尾巴上一些【鮮活的血肉】,然後把強化後的【鮮活的血肉】轉化成肌肉細胞放進去。
影子突然感到尾巴酸痠麻麻的,有點想掙扎,但被李察抓住跑不了。
它感覺自己要長出第二隻尾巴了!
可惡的人類,在對我的寶貝尾巴做什麼?
李察默默轉化着。
由於精神水平提高,轉化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控制也更加精準。
以前還要小心翼翼地勾勒細節,現在只要心裏一想,大量肌肉細胞就自動生成,放在該在的位置。
如果現在去做自體脂肪填充的話,速度可能會更快。
可惜手術檯旁邊還有其他人,李察不能太驚世駭俗。
不過總體進度依然很慢。
大約10分鐘之後,李察才消耗了3單位的【鮮活的血肉】,影子尾巴上的肌肉轉化了七七八八。
李察把影子放在地上,觀察它的狀態。
影子感覺這根尾巴似乎不是自己以前那個了,怎麼感覺更有力了?!
該死的兩腳獸!
他對自己的尾巴做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它憤怒地跟自己的尾巴搏鬥成一團。
黛比從房間裏出來,鼓起勇氣走上體重秤稱了一下。
“又降了兩斤!”黛比驚喜地尖叫,驕傲地對李察說:
“看,我又降了兩斤,再降3斤就能達到目標!”
“不錯。”李察聳了聳肩。
“它在幹嘛?”黛比看到影子滿地翻滾,跟自己的尾巴鬥智鬥勇,彷彿跟尾巴是生死仇人一樣。
黛比被逗笑了。
“嗨!影子!”
貓尾巴不停地抽打貓嘴。
然後它拼命咬尾巴,大概是咬疼了,尾巴猛地甩過去,力量大得嚇人,像鐵鞭一樣打在影子的嘴上。
啪!
一瞬間,影子當場癱在地上不動了。
可憐的影子居然被自己的尾巴抽暈了!
黛比人都看傻了,趕緊衝過去:
“影子!你怎麼了!”
她嚇得不得了。
影子緩緩醒來,慘叫着躲進黛比懷裏不動彈。
有了靠山之後,影子才嘗試觸摸自己的尾巴。
嗯,還是自己之前那根,就是力氣大了點......
影子的尾巴甩來甩去,打得啪啪作響,黛比胳膊非常痛,感覺像金毛的尾巴打人一樣。
“哎呀!你別打我!你尾巴怎麼這麼有勁了?”
黛比不滿地推開影子。
影子終於勉強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捲起來。
它抬頭看向李察,這隻兩腳獸似乎沒害朕?
李察默默地觀察着愚蠢的影子。
看起來確實有效,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先看看再說。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突然響起:
“叮!【血肉魔鑄】任務進度提升。找到了一種明確的強化路徑:魔化1000單位【鮮活的血肉】,將魔力豐度提高到20以上。”
“魔力豐度:每單位【鮮活的血肉】融入的魔力數值量。每單位融入10點魔力,豐度就是10。魔力豐度達到20,即爲一階強化,轉化後成活體組成部分,可以大幅提高生命體的體質上限,復活血肉傀儡,傀儡的體質也會得
到一定強化。”
李察大喜。終於找到了方法。
原來是這樣!
1000單位,豐度達到20,那就是2萬點魔力值。
抽25個人的血才能攢1單位【鮮活的血肉】,就算抽脂稍微好點,1000單位【鮮活的血肉】得攢到什麼時候去?
要不然殺幾個人,抽光他們?
另外,抽取【鮮活的血肉】和魔化【鮮活的血肉】都需要消耗魔力。
另外,速度也是個麻煩事。
他剛剛試過,自己目前能承受的極限是每小時輸出60點魔力,再多就扛不住了。
所以,哪怕每天都讓黛比去做彌撒給自己免費回藍,也需要300天才能攢夠!
李察有點頭疼起來。
等確認影子沒問題後,寶貴的【鮮活的血肉】,就不能再浪費在影子身上了。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的話,那從哪個部位先開始呢?
李察低頭往下看去.......
當然是腳了,遇到危險跑得快纔是最重要的。
OMIG的辦公室。
七八個人面色凝重地坐在會議室裏。
沒有窗戶,牆壁是灰白色的吸音板,頂燈是冷白色熒光管。
州檢察長科爾賓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沒喝過的白水。
他頭髮花白,面色剛硬,看起來是個正義不阿的鐵腕人物。
屏幕上是錯綜複雜的身份關係圖。
“布羅迪,你來彙報一下皇后區醫院的調查情況。”
“是。”布羅迪站起來。
他是醫療欺詐組的主管,戴着深藍色領帶,頭髮和襯衫領口一絲不苟,拿着筆走到投影屏幕前。
“四個月前,皇后區醫院的倉庫管理員米勒向我們進行了舉報。他在醫院幹了11年。”布羅迪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這就是米勒,他給我們寄了一個U盤,皇后區醫院在過去兩年裏故意報廢的部分新設備的清單,包括型號、批
次、出廠日期、序列號,還有運輸車輛牌照。總共17筆,價值超過2000萬美元。”
幻燈片切換。
一張張設備清單表格並列標着日期和編號,密密麻麻佈滿整個屏幕。
“我們經過長達四個月的暗中走訪調查,現有證據基本確定,這是一起涉及醫院所有高層的團伙作案。主要參與人員包括皇后區醫院的院長雅各布-羅斯,2名副院長,1名董事,設備科科長,後勤庫管主管,還有至少7個主要
科室的主任,比如整形外科的韋斯利-拉姆齊、主治斯賓塞等人。”
“這些設備分別賣向了4傢俬人醫院和3家二手醫療設備公司。所有交易都通過公司公賬轉賬完成,總之,這是一起很典型的把新設備僞裝成舊設備進行報廢的團伙案件。現在可以開始行動了,我們已經找到了其中涉案較輕的
3個人,希望將其轉換成污點證人,進行審問,不過暫時還沒確定從哪個人開始………………”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助理匆匆走進來,將一份電子郵件的複印件放在科爾賓面前:
“檢察長先生,剛剛收到一封匿名舉報EMAIL。因爲跟這個案子的專題會有關,我就直接拿進來了。
“匿名舉報?”科爾賓皺眉,他查看複印件,該信舉報一名叫丹尼爾的住院醫,把新設備報廢設備的價格,倒賣到與自己有關聯的私人診所。
“這麼巧,又是皇后區醫院?”科爾賓疑惑道:
“這個舉報者還是那個倉庫管理員米勒?”
布羅迪快速看了一遍複印件:
“應該無關。米勒已經實名舉報了,沒道理再匿名,這應該就是一份單獨的舉報。估計某個人跟這個丹尼爾之間有矛盾,十有八九是誣陷。”
布羅迪將文件放在桌上。
舉報信的措辭裏隱藏着一種壓抑的憤怒,不是正義感。
他們經常接觸,對舉報信裏的這種味道非常熟悉。
一般是私人仇怨,分贓不均、情感衝突之類導致。
這種憤怒往往最有價值,只有醫院內部的人才知道同行的軟肋。
布羅迪頓了頓,介紹道:
“丹尼爾也是我們考慮選擇的3人之一,他只是個住院醫,身份太低,不可能牽扯多深。另外,他是醫生,爲人八面玲瓏,對醫院方方面面都很熟悉,就算涉案,金額也很低,我認爲可以考慮把他轉化爲污點證人。”
“可以。”科爾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就嘗試從這個丹尼爾身上打開缺口,我允許你們向丹尼爾承諾讓他成爲污點證人,視情況給於減刑或豁免。”
“吉賽爾不是正在那邊暗訪嗎?讓她去順道去查一下這個丹尼爾。如果合適的話,就把丹尼爾控制起來,動手前,我會給你簽發一張特許逮捕令,把手續補上。”
這就是動手的命令了!
“是!”
辦公桌前衆人精神抖擻起來。
辛苦了近4個月,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這可是個大案子!
賽德健康職業培訓學校。
李察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完成了全部考覈,最後一項。
“上次你被抓,我還很擔心。”米婭用黑人大媽特有的rap節奏,吐着嗓子喊道:
“我就知道那幫混蛋抓錯人了!東大學生怎麼可能犯DU!當晚,NYPD就着起了大火!看,這就是上帝的懲罰!”
下一個實操考試的黑妹蕾切爾走了進來,不屑地切了一聲。
她比李察來得早,還跟李察一起拿到執照,讓她非常不滿。
“趕緊做!我要趕緊拿到那張該死的紙片!”
她只想盡快拿到執照,儘快走人,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配合測試的是個白人酒鬼,醉醺醺地把手放在桌子上。
蕾切爾快速做好準備,拿起針頭就紮了上去。
李察瞟了她一眼。
這個蕾切爾一直跟自己做對,現在魔力充足了,李察也不在乎給她一點小小的懲罰。
魔力之手輕輕一撥。
針頭歪了。
“第一次沒回血。準備下一針。”監考官淡定地道。
蕾切爾有點惱火:
“該死!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