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撒結束了。
信徒們三三兩兩與神父卡爾文聊天,少數人冒雨離開。
卡爾文看到李察,突然愣了一下。
李察的眼睛裏蘊含着他從沒見過的奇特光芒。
不知道怎地,他覺得李察的眼睛格外明亮,彷彿帶着神奇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卡爾文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我看到你的眼睛,有種安寧的感覺。彌撒開始前,似乎還不是這樣。”
難道是精神提高的外溢效果?李察裝模作樣地道:
“我在院子裏轉了轉,感覺非常寧靜,非常舒服,也許是主的感召吧。我打算下次過來的時候,捐一些麪包和藥品。附近有很多流浪漢,我希望他們能熬過這個冬天。”
教堂地下全是死人,可太寧靜了。
卡爾文非常高興:
“我很高興結識一位品德高尚的東大慕道者。”
膚色的多樣化能幫助教會吸引更多信徒,也能勉強緩解一些獨特羣體的攻擊。
雖然天主教會焦慮LGBTQ羣體的敵意——這確實是個地獄笑話——但時代在變,上帝的牧羊人也得身段柔和......啊不,與時俱進。
雖然教會高層依然保守,依然明確反對同性婚姻,但是卡爾文這些教會底層的神職人員,已經感受到時代的巨浪,不得不進行一定的妥協。
李察說:
“我想經常來參加彌撒,多瞭解信仰。”
卡爾文微笑:
“教會歡迎每個迷途的羔羊。你可以先多聽聽彌撒,深入瞭解我們的信仰。”
李察“誠懇”地道:
“我很願意試試,但我現在還在上中學,正在準備考AP課,時間比較緊張。”
卡爾文理解地道:
“不用着急,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期待你加入慕道班的那一天。”
慕道班,是未受洗禮的人成爲天主教信徒的預備階段。
在彌撒中公開表示願意成爲慕道者,便進入慕道期,也就是接納禮,之後就是慕道學習。
其實正式加入天主教會的流程非常繁瑣,不過現在的要求沒那麼嚴格了,尤其是李察這種,發展一個年輕的東大信徒很不容易。
卡爾文沒有要求李察每天或每週都來,只是給他介紹了幾本書,甚至還贈送了幾本免費教材。
李察並不打算真的加入,但不妨礙他裝作想加入的樣子,這樣一來,以後經常出現在這裏,就不會引起懷疑。
“我會努力的。”李察鄭重地接過書籍。
大多數信徒態度平和,向李察表示歡迎。
有幾個白人信徒大概心裏不太痛快,但卡爾文在這兒,也沒說什麼。
雨水漸漸停了。
李察與卡爾文並肩走出教堂。
卡爾文送別道:
“願主與你同在。”
李察低頭還禮,就像一名真正的信徒。
在他低頭的一瞬間,天空猛然亮了起來。
烏雲彷彿被一隻巨手撥開,陽光從天空斜射而下,形成巨大的光柱,照在大教堂上,宛若神蹟。
這一刻,光柱恰好把李察和卡爾文籠罩在其中,彷彿上帝在接納一個新的子民。
周圍的信徒發出驚呼。
“OMG!”
“上帝啊!”
......
衆人屏住呼吸,不敢大聲說話。
冒雨也要來參加彌撒的,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面對這一幕,他們激動得眼眶發紅,內心震撼無比,不斷在胸口畫着十字聖號。
有幾個信徒,甚至不由自主地雙膝跪下,低聲呢喃祈禱。
李察站在教堂門口,望着天空。
陽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奇特的光芒。
卡爾文也有些動容了。
這一刻,他開始相信李察上次說的話了,也許這個男孩真是上帝的寵兒?
李察平靜地抬頭望着天空,身上代表死靈法師的死亡氣息在升騰,黑得發亮。
腳下的大地死氣瀰漫,再明亮的陽光也衝不散百年前的怨恨。
只不過,這一切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卡爾文摘下神職帽,深深躬身,而後緩緩雙膝跪下,神色肅穆地低頭祈禱。
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祈禱起來,無比虔誠。
李察只是站着,安靜地看着。
突然,他感到周圍出現了一種奇特的能量,極其輕微,神祕莫測,在空氣裏遊蕩,盤旋上升。
“錯覺嗎?”李察疑惑。
還是精神提高了,感受到了以前感受不到的東西?
李察努力分辨着。
不過這種能量太過飄忽,絕大部分剛出現就消散在空氣中。
無法捕捉,也無法挽留。
這時,李察聽到了一連串系統提示聲:
“叮!吞噬無主信仰之力,魔力回覆1點。”
“叮!吞噬無主信仰之力,魔力回覆1點。”
“叮!吞噬無主信仰之力,魔力回覆1點。”
......
李察一愣。
還真有信仰之力?
世上根本沒有神,至少現在沒有。
這些信仰就成了無主的遊離之物,白白浪費掉了。
現在李察來了,他是唯一能發現並利用這些信仰的人。
短短幾秒鐘,李察魔力就恢復到滿值!
一瞬間,李察看教堂的眼神都變了。
這哪裏是教堂,這是泉水啊!
“我決定成爲慕道者!”李察對卡爾文誠懇地說。
卡爾文激動地道:
“願主與你同在!”
烏雲散盡,陽光鋪滿大地。
暴雨停了,光明回到了紐約。
……
安東尼奧·貝爾納穿着一身得體的藍色西裝,紅色領結,領口彆着一張長絨亞麻餐巾,正耐心地坐在桌前喫早餐。
明亮的餐刀在潔白的骨瓷上方輕輕劃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從汁水四溢的牛排上切下一塊肉,用叉子叉住放進嘴裏,輕輕咀嚼。
馬庫斯被綁在的椅子上,滿臉恐懼地看着這個人,渾身抖得像篩糠。
四名壯漢負手站在安東尼奧身後,冷冷地盯着馬庫斯。
“馬庫斯。”安東尼奧喫了一口,“你不喫嗎?”
馬庫斯面前也擺着一盤精緻的牛排。
“我,我,我不餓,老大!我不知道那是麥克的女兒,我真不知道啊!”
馬庫斯快哭出來了,嚇得胃裏直泛酸水,都快吐出來,哪裏喫得下去。
“哦,馬庫斯,馬庫斯……”安東尼奧搖着頭,低聲重複了兩遍馬庫斯的名字,像是在呢喃,最後什麼也沒說,繼續喫了起來。
安東尼奧嘴裏哼着輕鬆的小調,神情平和,足足二十分鐘,才完成進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摺疊好,放在桌面上,刀叉也恢復成一排。
一頓飯喫完,桌面沒有一絲污漬和雜亂,整潔如新。
一名保鏢立刻把餐具和食物殘渣端走。
安東尼奧抬頭看向馬庫斯,嘆了口氣:
“馬庫斯,你知道你給我惹了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