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拿出檢查單，畢恭畢敬地雙手交給李察：
“一切正常，按照米勒醫生的說法，我非常健康，不像剛心臟病發作，他甚至找不到昏迷的原因。”
李察拿起檢查單掃了一眼，名字是個假名，時間是剛剛的時間，看起來沒問題。
最大的麻煩是，高血壓，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應該是布萊恩之前心絞痛的原因。
其他指標基本正常。
真神奇，復活居然連噴滿胸腔裏的鮮血都能清理乾淨？
之前，他把【亡者復甦】當成一種能治癒一切傷口的高端生物醫療技術。
現在的情況就無法解釋了。
當初，凱瑟琳流到地上的血不會隨着她復活而消失。
但是，布萊恩體內的鮮血卻消失不見了。
針對個體的時間逆轉？
也解釋不清。
如果真的能逆轉，地上和衣服上就不該殘留凱瑟琳的血跡，應該全部回到她體內纔對。
而且外傷全治癒了，但是高血壓和冠狀動脈粥樣硬化之類的慢性病卻沒有，非常古怪。
什麼算慢性病？什麼算傷口？潰爛的糖尿病足算不算？
可惜，亡者復甦的名額太少，而且耗魔太多，否則，李察可以通過反覆復活死者，來確定復活能治癒的傷勢邊界。
李察放下檢查單：
“這會不會是假檢查單？”
“不可能。”布萊恩自信地道：
“我讓道格一直跟着他，還有......”
布萊恩看了看房門，才低聲道：
“米勒醫生是我的人。”
政客果然謹慎，怪不得布萊恩只用米勒。
李察滿意地道：
“那就好。”
這也解決了一個心病，擔心凱瑟琳身體存在異常，萬一被醫院發現就是個大麻煩。
現在看來，只要復活，身體就能完全恢復。
甚至健康得有些過分了。
李察斜倚着，手搭在在扶手上：
“那麼，說說未來吧，你有什麼計劃？”
布萊恩小心地看了一眼平靜的李察，他搞不清李察的想法，只能據實道：
“明年是我的競選年，我正在爭取連任。”
“競選順利嗎？”
布萊恩嘆氣：
“麻煩不小。紐約是無可爭議的藍州，象黨對我毫無威脅，但是驢黨內壓力很大。有些黨內的混蛋認爲我年齡大了，應該給馬蒂讓位。我這次昏迷，一定會助長馬蒂的氣焰。”
“我的幾個大支持者有些動搖，華爾街的那羣餓狼也不看好我。該死！我明明已經連任了9次，可是今年到現在我的競選辦公室只籌集了350萬美元！這點錢別說在紐約，在阿拉巴馬州競選議員都困難！”
布萊恩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老年斑，一時之間也有些唏噓。
“20年前，我可以連續30小時不睡覺參加競選活動，今天我只是參加一箇中學活動，居然就心臟病突發而死......”
李察總結道：
“衰老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布萊恩面露悲哀，頗有點英雄遲暮的苦澀：
“是的。”
人類？這個詞有點古怪。
李察淡淡地道：
“我將賜予你更長的壽命，幫你解決這個敵人。而你，要把餘生，都交給我！”
布萊恩愣了一下：
“什麼？”
一根散發着金光的手指點在他的額頭，金光如同擁有生命一樣，融入皮膚。
下一秒，布萊恩就猛地一震。
原本佈滿溝壑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坦了一些，鬆弛下垂的眼袋減輕了不少，呼吸變得綿長，肌肉變得有力。
常年被心臟病折磨的68歲軀體，逐漸挺直，感覺大約從68歲變成了50多歲的模樣，還是衰老，但是已經精神了不少。
“我……我……”
布萊恩斷斷續續，語無倫次，聲音沙啞又顫抖，完全無法組織完整的語句。
我年輕了！
我真的年輕了！
他非常清醒，這絕對不是嗑藥的錯覺。
巨大的幸運突然砸在頭上，讓布萊恩難以置信。
他完全搞不清李察到底是行走在地上的神明，還是狡詐的魔鬼！
不過......縱然是惡魔的靈魂交易，他也認了！
沒人比老人更加貪念年輕的軀體！
只要能讓我年輕，他就是我的神明！
布萊恩用最純粹的敬畏道：
“吾主！我的餘生，將履行你的意志！”
一個可以讓人恢復年輕的惡魔，就是行走在世間的上帝！
李察收回手指。
魔力又消耗了10點。
他頗有些心疼，到現在爲止他還是沒有恢復魔力的常規手段，每一點魔力都非常珍貴。
但是布萊恩是很重要的僕人，適當的投入是應當的。
“僕從布萊恩-安德森體質：8->10。”
凱瑟琳提高了3點體質，布萊恩卻只提高了2點，看來僕從強化有一定的隨機性。
“好了，你繼續競選，我需要看到你明年依然在衆議員的位置上，或者更進一步。我不喜歡失敗者。”
“是！”布萊恩臉色煞白，他毫不懷疑李察能用神祕的手段殺死自己。
面前這位看似年輕的黃種人，也許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李察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不過，如果你做得好，我還可以給你更悠長的壽命！”
更長的壽命！布萊恩強忍着激動道：
“放心吧，吾主。”
他心中湧起了瘋狂的鬥志。
馬蒂！
敢擋我的路，就去死！
事關生死，他不會對敵人留一點餘地。
李察淡定地道：
“接下來，講講你的情況，我什麼都想聽聽，包括你的家人、經濟、實力......”
......
道格看了一眼手錶，老闆居然跟一名陌生小夥子聊了這麼久？
真少見。
他起身看向病房，布萊恩在說着什麼，李察安靜傾聽，就像一個老人在回憶往昔。
哎，老闆真的有點老了啊。
道格拿起一份雜誌，重新坐回椅子上。
如果今年老闆競選失敗，明年自己也要換個新工作了。
......
“就是這樣。”布萊恩結束了彙報。
15點體質帶給李察強悍的記憶力，讓他把布萊恩的情況牢牢記在心中。
李察命令道：
“首先，我需要一封普林斯頓的推薦信。”
布萊恩愣了一下。
一個能復活死者的超自然存在，要的竟然是這玩意？
李察到底是神，外星人，超級英雄，還是某些惡魔？
他爲什麼要僞裝在人類社會中？
布萊恩腦子亂想，嘴上卻不敢遲疑：
“OK！沒問題！我不是普林斯頓畢業生，但是我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交給我。”
“其次，NYPD有個叫麥克-迪克森的警察，有沒有辦法讓他消失？”
“麥克？”布萊恩頭疼地道：
“吾主，那傢伙可不好惹。”
他不敢問李察爲什麼惹到麥克。
李察微微詫異：
“議員居然應付不了一個警長？”
布萊恩生怕李察認爲自己不盡心，趕緊解釋：
“他是亨利-卡特的人，亨利-卡特是NYPD的局長，我還在NYPD的時候，亨利-卡特就跟我不對付。”
“如果亨利-卡特知道我要對付麥克，那個混蛋一定會死保麥克。其實，如果不是亨利-卡特的支持，以麥克的行事風格，早就被送上法庭了。”
“另外，麥克這個人的能力確實不一般。十年前，他一個人衝進黑幫，身中3槍，殺了7個槍手，堵住了幾百斤的貨，硬挺到支援到來。總之，麥克是亨利-卡特手底下最鋒利的刀！”
李察皺眉。
沒想到那傢伙這麼猛。
布萊恩繼續道：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警監奧康納是我的人，可以先想辦法給麥克弄個行政休假，甚至把他搞出NYPD，不過吾主你知道，這不是一件着急的事情。”
李察點頭。
他不着急。
麥克的注意力目前都在凱瑟琳身上，自己隨時能切割威脅：
“總之，你搞定他，別讓我失望。你不是我唯一的手下，第一次強化是免費的，下一次就看你們各自的表現了。”
涉及到自身的壽命，布萊恩充滿了鬥志：
“放心吧，吾主！不會很慢。麥克很快會徹底離開NYPD，之後就好對付了。”
......
道格再回到病房的時候，一名化妝師正在布萊恩臉上塗塗抹抹。
布萊恩笑道：
“我不能讓馬蒂看到我的虛弱。”
實際上，他必須通過化妝掩蓋自己突然變年輕的事實。
半個小時後，化妝師離開了。
道格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着：
“安德森先生，你化妝之後確實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但是馬蒂會攻擊你是因爲衰老才用化妝掩蓋。”
“哼！”布萊恩嗤笑：
“我不化妝他就不攻擊我了嗎？”
道格努了努嘴，試探地問道：
“那小子不錯？”
“很不錯。”布萊恩坐直身體：
“我臉上還有哪裏有問題嗎？”
道格想了想：
“眼線畫得有點重了，馬蒂可能藉此攻擊你的性取向問題。”
“哈哈哈！”布萊恩得意地大笑：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這裏是紐約，體現了安德森議員對多元文化的支持。”
道格冷靜地道：
“但你可能會惹惱你多年的支持羣體，警察幫。你知道，警察幫不喜歡娘炮。”
布萊恩嗤之以鼻：
“警察幫才幾個人？20年來，整個紐約的中學都在向學生宣傳性取向自由。這麼多年過去，支持或表面上支持性取向自由的中學生有多少人？他們早就成年能投票了。而且，我只是畫了個眼線，沒有明確支持，這是一條模糊的線，可以幫我爭取更多的選票。”
道格沒有反駁：
“OK，你是BOSS你說了算。我會修改你的競選口號和演講內容，以匹配你的新形象。”
布萊恩被馬蒂逼到了牆角，今年的選舉前景非常不好，做一些改變也理所應當。
只不過，出身紐約警局，一向自詡紅脖子硬漢的布萊恩-安德森，竟然做出了這種改變，還是讓道格出乎意料。
不過，這不就是他喜歡的老闆嗎？
雄心勃勃，不擇手段，無恥至極。
道格端詳着布萊恩的新形象：
“任何選擇都有收益和代價。”
布萊恩充滿自信：
“收益一定更大，就像我一向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