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還是那間書房。
艾薇婭小心翼翼地將記錄有伊琳薇特魔力特性的‘虛晶’放入特製容器,又將密封好的容器放進手提箱,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呼~”
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她抬頭看向書桌後的伊琳薇特。
“好了,最後一次數據採集這就算是完成啦。”
“等法師協會那邊核對過,更改了任務完成狀態,我這邊再和葉圖商量好具體時間,咱們就可以迴天空島了!”
是的。
她已經默認伊琳薇特會跟着離開。
畢竟契約都簽了,不跟着走難道還繼續留在這兒啊?
“到時候我先帶你……”
話還沒說完,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出現在書房門口的葉圖。
嗯?
消失了一早上,可算是出現了!
很快,她的視線就鎖定在葉圖手中提着的那幅油畫上。
這是去了哪兒啊,咋還帶回來一幅畫?
難不成和之前那本《黎明聖約》一樣,又是黎明教會那邊送的?
就見葉圖走回平時自己常坐的那個位置,放下手裏的油畫。
隨意掃了一眼艾薇婭懷中抱着的手提箱:
“結束了?”
“嗯,結束了。”
艾薇婭將懷裏的手提箱放下,終究是沒忍住心裏的好奇。
“你帶回來的這幅畫是……?”
身爲一名合格的下屬,她是不會隨意打聽老闆行蹤的。
但是嘛,問一問老闆帶回來的東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還是可以滴。
“算是‘紀念品’吧。”
紀念品?
艾薇婭不着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眼神悄悄地往油畫上瞟。
本以爲能看到一些刺激的內容,畢竟油畫這種東西……
結果卻只看見一抹明亮溫暖的光,以及被‘光’死死壓制住,陰冷邪異的幽暗。
嗯?!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還是一幅畫嗎?
艾薇婭一臉懵,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場景卻依舊沒變。
不對!
難道是昨天晚上熬夜尋找靈感睡得太晚,所以眼神出問題了?
與此同時,伊琳薇特也在打量着那幅油畫,眉間微蹙:
“這是‘古神遺蹟’裏的那幅畫?”
作爲黎明帝國的殲魔大將,三年前她就深入‘古神遺蹟’內部調查過。
這幅油畫……
如果她沒記錯,似乎是掛在古堡階梯盡頭的那一幅。
可那時,‘光’不是還只佔整幅畫的一小部分嗎?
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多了?
而且這幅畫雖然就掛在古堡,本身卻非常的特殊。
怎麼說呢……
‘畫’的形態更像是它在現實中的一道投影,而它的‘本質’仍存在於一個無法理解的層面。
當年她甚至動用了【霜羽】,都沒能打破‘形’與‘本質’之間存在的界限,觸碰到畫本身。
葉圖今天竟然將它取下帶回來了?
“就是那幅。”
“你是怎麼把它取下來的?”
“這個嘛……”葉圖笑了笑,“就不是現在的你應該瞭解的了。”
果然!
果然是這句話!
從剛剛起就閉着嘴,不敢多問一句的艾薇婭幸災樂禍。
嘿嘿!
她早就知道葉圖會這麼說,所以乾脆不問!
這下子,難受的就不止自己一個咯!
艾薇婭悄悄往書桌後瞥去,卻發現伊琳薇特只是淡淡一句:
“我知道了。”
說着,就直接站起身。
“那接下來還有什麼事情安排給我嗎?”
“暫時沒有。”葉圖靠着椅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
“好。”
輕輕點頭,她直接走出了書房。
兩人之間的對話讓艾薇婭更懵了。
不是!
你倆在這兒搞加密通話呢!
明明每個字都聽得懂,合起來她咋就聽不明白呢?
啥叫‘想做的事’?
爲啥這麼一說她就這麼離開了?
咱們還是一個團伙……
呸!
一個團隊的嗎?
艾薇婭欲言又止。
她很想問一問,卻又擔心自己問過後只得到一句‘這不是現在的你應該知道的’。
……
……
不久後,黎明大教堂。
供奉黎明之主神像的大殿之後,存在着一間昏暗無光的密室。
一行行書架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座書架上都擠滿了塵封的卷宗。
但似乎是太久無人打理,其中一部分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呼~
隨着一陣冷風吹過,一股由無數細小冰晶形成的寒流悄無聲息地湧入密室,在那一排排書架間,凝成一道清冷絕麗的身影。
卻是伊琳薇特。
正當她伸出手,準備拿走身旁書架上的一份卷宗時……
“我以爲你會等我死後纔來。”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令伊琳薇特的動作一頓。
回頭一看,卻見埃利奧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手裏還提着一盞燈,幽藍色的燈光照在他那張滿是褶皺和老人斑的臉上,看起來有些瘮人。
“我早該來了。”
伊琳薇特並不慌張,依舊平靜。
“也是。”埃利奧特笑了笑。
以那位偉大存在的能力,解除冰之勇者一族和黎明之主的契約對他來說,恐怕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沒有了契約束縛,戰力凌駕於聖域職業者之上的現世代最強勇者的確不需要顧忌任何人。
“這麼一想,你應該更早之前就來到這裏纔對。”
這座密室。
是那位魂歸神國前就已經成爲聖域職業者的黎明教宗建造的。
其中塵封的卷宗,記錄的都是一些‘不能言’之事。
那些卑劣、無恥,卻又真真切切發生過的‘醜事’,都會在發生的那一刻,被這間密室記錄下來。
因此,這間密室又被稱爲‘黎明下的黑暗’。
沒人知道那位教宗這麼做的原因。
前幾任教宗甚至不敢進到這裏,生怕自己看過其中的卷宗後,信仰出現動搖。
“你要阻止我嗎?”伊琳薇特平靜的看着他。
極寒的魔力流轉,令周圍的地面和書架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阻止?”
埃利奧特搖了搖頭。
“不,孩子,我從未有過阻止你的想法。”
如果一個孩子,連自己父親爲什麼而死都不知道,那這世界也太過悲哀了。
“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
埃利奧特將手中的那盞燈掛在一旁,令昏暗的密室稍稍明亮了些。
“無論是黎明教會的醜惡,還是黎明之主的卑劣,我都會如實回答。”
“……”
埃利奧特的腦子出問題了?
這是一個‘黎明教宗’該說出來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