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吳豔的身體已經被徹底貫穿,連最後一口氣都沒嚥下。
“還好,多虧了江師姐每晚的夜間指點了。”
陳時結束尾音,將長弓卸下。
琴聲消失,黑泥瞬間向腳下聚攏,枯手零落縮回,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來了雅緻,奏了一曲。
換做剛拿到【引魂琴】時,他拉琴是真像在鋸木頭,還差點痛擊洛小魚。
幸好。
教琴,江柳是專業的。
陳時將小提琴收好,大步從廚房拿來菜刀,又對着吳豔補了幾刀,確認這畜生是真的死透了,這才放鬆下來。
“完事了,這應該是死透了。”
他轉頭,就見到面色泛白的王偉,還有豎着拇指的蘇亦凝。
學姐,你爲什麼是一副驕傲的表情?
“我靠!老陳,你什麼情況?”王偉看事情結束了,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
“什麼什麼情況?”
陳時上前:
“話說你流了挺多血的,大喊大叫沒事嗎?”
“好像有點事。”
被這麼一說,王偉又感覺有點暈了。
“兄弟,你這些是……哪搞來的巫術?”
他還是忍不住問,眼裏滿是崇拜:
“你那吊繩啥情況?還有這小提琴,我靠太帥了吧!”
“這不是巫術,是靈器來着。”
陳時被王偉的反應逗笑了,這哥們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喫不飽餓肚子,現在又一副看到超人的模樣。
“我說我是擺渡人你信嗎?專門……”
“信!”
“?”
兄弟,我上次說世界上有兇靈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亦凝被王偉的反應逗笑了,說道:
“看來你兄弟要成你的迷弟了。”
陳時擺手,示意王偉悠着點。
記憶裏,這老兄上次露出這麼崇拜的表情,還是自己幫他恢復了誤刪的瀏覽器記錄。
看得出今天確實是被震驚到了。
一旁,蘇亦凝一直捏着自己的肩帶,緊身背心鬆鬆垮垮的,好似隨時會掉落。
“學姐,套一下吧。”
陳時說着,脫下自己的防曬衣,幫蘇亦凝披上。
“喔……”
蘇亦凝怔了一下,將拉鍊拉到最上面,嬌軀縮進防曬衣裏。
這件防曬衣是薄荷綠色的,襯着她秀髮的紅色挑染有些違和。
但她並不在意,反而將防曬衣裹得更緊了一點,下半張臉埋入領子,悄悄吸了一口。
“唔……”
下一秒,蘇亦凝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臉蛋瞬間一紅。
她抬眼看向陳時,在意他有沒有注意到。
不過,陳時更在意“蘇亦凝的存在”這件事本身:
“王偉,你看上去是不是有件防曬衣在飄?”
“剛開始能看到防曬衣在飄,但幾秒後就不見了。”
王偉如實說道:
“但我能看到有個輪廓,像是有個人影?”
“啥?”
“喔?”
陳時和蘇亦凝相視一眼。
只有兩種可能。
一,蘇亦凝因爲找回記憶和屍體碎片,存在變得更真實了。
但是這周在學校,王偉並沒看到過蘇亦凝,所以排除。
二,王偉有靈感的潛能,因爲剛剛生死關頭,靈感被逼出來了些。
所以才能意識到蘇亦凝的存在,但卻無法完全看到她。
面對死亡,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看來有機會能和你介紹下蘇學姐了。”陳時說着,朝蘇亦凝淺淺一笑。
蘇亦凝半張臉還埋在防曬衣裏,不知道在幹嘛。
“蘇學姐?”王偉疑惑。
“嗯哼,蘇亦凝聽說過嗎?”
“蘇亦凝!?”
王偉一驚,分貝都提高了許多。
喂,你喊那麼大聲幹嘛?
“你認識她?”陳時用手肘戳了下蘇亦凝,“學姐,你還挺有名的哦。”
“我當時也在校花榜上的,好吧?”蘇亦凝掐腰。
謙虛了,聽學長的描述,學姐你何止是在榜,完全是霸榜了好嗎。
“我聽說過她,不是說三年前死了嗎?現在好多大三大四學長當時都暗戀過她啊。”
王偉消息很靈通,畢竟是個自來熟:
“籃球社有個學長還說當年差點追到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嗎?我問問她。”
陳時看向蘇亦凝:
“學姐,真的假的。”
“籃球社?有這人嗎?好像……嘶?是那個我明確拒絕後還一直追着我跑的人吧?”
蘇亦凝拎着衣領,“呼哧呼哧”的:
“那哪叫差點追到啊,我和他根本就沒說過什麼話吧,小賣鋪買水無聊,隨便閒聊了幾句就來追我了……”
果然如此。
但有沒有可能,學姐你是真的排隊無聊,人家是爲了你纔來買水的?
說起來學姐你從剛剛起就對着我的衣服做些什麼呢?
“可惜,當事人闢謠了。”陳時手一攤。
“啊?”王偉還坐在地上。
“蘇亦凝本人就站我旁邊呢。”陳時指了指旁邊。
聽到這話,王偉突然感覺眼前蘇亦凝的輪廓清晰了些,就像真正的幽靈,若隱若現,也能隱約聽到聲音。
你知道她在那,但是無法完全觀測到她。
“其實,我好像……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王偉說。
剛剛陳時拉琴時,他就隱約聽到旁邊有人說話,雖然比較模糊。
“真的假的?”陳時和蘇亦凝幾乎同時出聲。
是絕境中被激發了點靈感的原因吧?不過還特別弱,所以只能聽到蘇亦凝的聲音,連完整的人影都看不到。
“哈嘍~”
蘇亦凝“咯咯”一笑:
“我是陳時的學姐蘇亦凝。”
“你這是什麼自我介紹,學校裏的不都是你學弟嗎?”
“不一樣,現在學校裏只有你能看到我,所以我是你一個人的學姐,知道嗎?”蘇亦凝豎起手指晃了晃。
“專屬學姐?”
“你這說的怎麼感覺變味了……”
陳時和蘇亦凝下意識扯起嘴。
王偉眨巴着眼,問道:
“陳時,你當時這麼果斷說和江柳沒關係,不會是因爲……”
他發動精準暴擊:
“其實你和蘇亦凝談了吧?”
陳時和蘇亦凝秒回:
“還沒。”
“……”
此話一出,倆人都意識到這個回答屬實有點曖昧,蘇亦凝把臉埋進防曬衣。
陳時則是看向旁邊。
不對,你怎麼這麼輕易就接受“蘇亦凝活着且變成幽靈”這件事了?
這對一個從小看不到兇靈的人來說,接受度是不是高了點?
陳時和蘇亦凝互瞄了一眼,剛想說些什麼,卻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誰!”
陳時率先回頭,只見兩人影緩緩出現在門口。
陌生的聲音傳來:
“我就說了,別讓吳豔一個人去,這人每次殺人都不利索,玩火哪有不自焚的?”
這個聲音有些沙啞。
“她以前不都這樣嗎,我也沒想到處理個野生擺渡人能玩脫。”
第二個聲音富有磁性。
兩個身影緩緩走入房間。
那是兩個男人,全都戴着獵犬面具,一個高近2米,襯衫也擋不住肌肉線條。
另一個相對矮些,留着一頭長髮,像是搞藝術的,氣質捉摸不透。
“果然還有別人。”
陳時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回溯前就猜出現場還有第三者了。
“等等,不對……”
陳時突然發覺異樣。
根據死回前觀測,後來者和吳豔發生了摩擦,但聽他們的話,這倆人和吳豔像是一夥的。
還有一件事。
這倆人很有禮貌,走的是門,不是窗。
那破窗而入的是誰!?
這個小屋擠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