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餘公語氣輕鬆地談論起目前國家的發展,講起年輕人對國家未來發展的重要性。
“你之前寫年輕人的迷茫,以及中國青年的時代之問,其實不少同志都看過。對於青年人的問題,其實大家都很重視。只不過真要解決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恢復高考只是第一步。”
劉濟民認真地聽着,時不時談一談自己對青年人的看法。
“現在年輕人喜歡看文學作品,你又年輕。不像那些文藝界的老人,寫的東西可能不符合年輕人的胃口。你要承擔起更大的責任,文藝界現在也是爭論不斷,你有什麼看法?”
何參謀此時推開了房門,端進來了兩碗麪條,色澤看起來不錯。
“濟民同志,首長平常啊,也喫這些。你嚐嚐,要是喫辣子的話,告訴我。”
“謝謝何參謀。”
“沒事沒事!”
劉濟民嚐了一口麪條,在何參謀期待的目光中,發出了一聲職業性的詠歎調,聲聲從低到高,婉轉悠長,最後抬頭誇讚道:“何參謀,手藝是真不錯,面喫着真筋道!”
“哈哈哈,我做的面啊,哪位首長來了都說好喫。”何參謀身體後仰,滿臉驕傲。
等何參謀出去後,劉濟民就接着上面的話題繼續聊道:“文學界的爭論距離我較爲遙遠,儘管之前與文學界發生過矛盾,但我覺得那些爭論不重要。技術解決的是社會發展的硬件問題,我覺得文學解決的是思想問題。
國家開始對內改革,對外開放。國外的思想一定會對內部形成衝擊,甚至因爲國力懸殊的問題,造成重大的衝擊,我覺得這是文學應該發力的領域,解決‘精神’上出現的問題。
面對國外的發展和科技進步,不少人會感到絕望,甚至開始變得媚外。要防止軟骨病滋生,我們就必須不斷提升民族的自信心。我們要不斷提升民族的自信心,要鼓勁打氣兒,要鼓勵大家去追逐世界一流。”
“你繼續說。”
“我們要培養各種各樣的人才,讓這些人才真正爲自己國家所用。一個國家的發展,不僅需要上層引領,更需要全民努力。”
“對的,你說木得錯,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的羣衆史觀。一個國家怎麼能靠少部分人呢?必定要靠所有的人民羣衆一起努力。
國家已經開始推動留學項目,一些同志擔心,年輕人出了國,看慣了花花綠綠就不回來了。但是,換個角度想,我們每年送出一批留學生,能有十分之一回來爲國做貢獻就值得了。”
誰都想讓花費大代價培養的人才爲自己所用,但大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唉,這是現實。但民國送出去了那麼多的學生,回來了個錢老,推動了我國導彈的發展。我們不求人人都是錢老,目前只能希望不斷積累,最終推動質的飛躍。
文學不能總是對過往吵吵不休,更應該爲社會現實服務,推動更多青年人服務於國家建設,要提升自信,以‘知不足而奮進’的態度面對未來。
而不是看到國外的發展,就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國內指指點點,語氣裏滿是嫌棄和厭煩。”
餘公撫掌讚歎道:“文聯養了那麼多人,還不如一年輕人有見識!”
“恰恰是因爲我年輕,沒有什麼包袱。”
“沒有東西,也就沒有太多需要維護的東西。無欲則剛,無欲則剛啊!”
“那你覺得我們如何融入世界?”
“畢竟制度不同,要做到像水和油一樣,看似在一起,卻又不相融。這很難,但是我相信一定能解決!
馬克思說過‘主要的困難不是答案,而是問題本身;只有真正分析並抓住問題,才能推動理論和實踐的進步。’所有湧現出來的問題,在一步步實踐中,一定能夠解決。”
“你小子,讀了不少馬哲啊!”
“略懂,略懂!”
“那就期待你多寫點能夠提振民族精神的作品!”
八點,劉濟民離開了翠花灣。衚衕內,燈光昏暗,路過一處四合院的時候,劉濟民盯着眼前的老頭看了會兒,這不是火車上見到的老同志嗎?
對方顯然也看到他了,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見個人。您呢?”
“這不明擺着嗎?我也是剛從別人家出來!”
劉濟民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想搭理他了,點了點頭,就要從他旁邊走過去。
“還挺有脾氣!”老頭頭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走去,“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您老慢着,巷子太暗!”
“暗嗎?我怎麼感覺是白天?長安街的光輝照四方!”
劉濟民沒再說話,騎着自行車回到了菊兒衚衕。3號院裏,王愛梅和劉振國在家裏等着劉濟民喫飯。
王愛梅下午回來的時候就沒見劉濟民,也不知道幹啥去了,只是聽人說去見大首長去了,也不知道真假。
“爸媽,你們怎麼不喫?”
劉振國上前一步,雙手拍了拍劉濟民的肩膀:“好啊,趕緊坐,就等你喫飯呢!”
劉濟民坐下後:“正好,我有點餓了。”
“聽老黃說,你去首長家了?首長沒留你喫飯?”王愛梅好奇地問道。
劉濟民道:“喫是喫了,喫完後又討論了很久,喫那點都消化了!”
“討論什麼了?”
“那討論的可多了,從上到下,從社會到軍內……”劉濟民大咧咧地說道。
王愛梅不相信,給劉濟民夾了一口菜道:“你就吹吧你!”
“別問了,肯定是不能說,部隊的事兒都保密!”劉振國同志解圍道。
喫飯的時候,劉振國和王愛梅打聽起前線的事情,當聽說犧牲了不少人的時候,心裏又不免升起一絲後怕。
“都過去了,說點高興的事兒!”王愛梅忍不住又湊近了一點,滿臉八卦:“老二,《包氏父子》上映了,我和你爸都去看了電影,那電影我跟你爸去看了三遍,那主角安淑珍長得可真漂亮啊。”
“嗯,您說漂亮就漂亮。”劉濟民恨不得將腦袋塞進碗裏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