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望着正在做動員的劉濟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急切。
“咱們不能一股腦地往回跑啊,咱們要是一股腦地跑,咱們一撤。越南人就跟狗似的,聞着味兒就往前撲。一旦亂了陣型,咱們師是要喫大虧的。同志們,大家說對不對?”
“指導員,咱們是不是有新的作戰任務?”
“對,你說對了。誰讓咱們是主力呢,咱們要承擔起掩護兄弟部隊後撤的任務。師裏將這一光榮的任務交給咱們,同志們,有沒有信心完成!”
“有!有!有!”
“好,同志們!D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我們要發揚鐵軍精神,成功完成最後的任務!全體都有,出發!”
九連的戰士按下心中的急躁,扛起裝備,開始有條不紊地朝着國境線的方向急行軍。抵達第一個設伏區域後,九連跟友鄰的部隊一起,開始設伏,包括佈置雷區等等。
到了陣地上,劉濟民一邊巡查防線,一邊跟戰士們談心聊天。
“小心點,小翠還等你回家!”劉濟民拍了拍戰士肩膀打趣道。
傍晚,夕陽西下,奇窮河的河面上泛着金色的波瀾。祿平縣城內,野戰醫院和後勤都已經走了。縣城內時不時聽到一些爆炸聲,這是在炸一些帶不走的物資或者重裝備。
夜幕降臨,陣地上進入最緊張的防禦時刻。一旦高地被敵人攻下,縣城內的部隊將被敵人包圍。
當晚,只有小股部隊零散襲擊。第二天也還算平靜,等到縣城裏部隊全部撤走之後,敵人就瘋狂咬了上來。
來襲的敵人主要是越軍338師下屬的462團一部、461團殘部,以及九連此前打過對手戲的獨立123團殘部、民兵、公安軍和特工部隊。
這些人在越南第一軍區司令譚光忠的指揮下,企圖留下127師。
這傢伙曾在柳州軍校學習,自以爲熟知解放軍戰術,結果被打的鼻青臉腫。
3月9日一早,九連陣地遭到了攻擊,在打退進攻後依託工事主動出擊,配合周圍的部隊全殲了這股敵軍。
全殲敵方後,九連開始奉命撤退。
“通訊員,向營指和團指彙報,我連已按計劃撤退。並隨時跟周圍連隊保持聯絡,互相配合。”
“是!”
回國的路上,大家腳都快了不少。劉濟民和宋大根不得已壓着大家的步伐,生怕跑得太快,把友軍落在後面了。
晚上九點,九連趁着夜色喫完飯後,又接到了團部的命令。敵人要對不遠處的運輸車隊進行襲擊,要求九連配合團主力包圍敵人。
這股越南人有數百人,攜帶大量的地雷。晚上11點,379團將口袋給紮緊了。凌晨發起進攻,到早上8點,部隊全殲了這部分敵人。
結束戰鬥後,8連和9連聯合後撤。
“小六,你槍怎麼打得這麼準?”劉濟民看着小六笑着問道。
“指導員,小時候沒人跟我玩,我就成天自己一個人玩彈弓和打水漂!我眼睛好,看得遠,自然就打得準了。”何小六掏出了劉濟民給他的糖,塞進了嘴裏。
劉濟民衝宋大根說道:“老宋,回去推薦我們的小六同志當狙擊手!”
“行嘞!”宋大根笑着用手揉了揉小六的腦袋,用胳膊一把將他扯進懷裏。
八連和九連偶爾走在公路兩旁,跟着機械化大軍往後撤退,沒多久就順着岔路開始走小路,負責各個部隊的結合部安全。
“老宋,濟民,後面又跟過來了一夥,約有一個連,一部分還是民兵,怎麼辦?”八連長跑過來問道。
劉濟民等人跑到山半坡,舉起望遠鏡向後望,一隊人偷偷摸摸在後狂奔,也跟得不遠,兩公裏左右,隨時準備找準機會咬一口。
“這夥人是跟咱玩‘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一套呢!”八連長說道。
宋大根罵道:“一百多人的地方部隊,就敢跟咱們兩個連,指導員,回頭掏他一下子!”
“八連長,怎麼樣?幹他一下子。馬上天黑了,要真咬咱們一口,可就麻煩了!”劉濟民問道。
“幹!”
劉濟民衝旁邊通訊員說道:“立即向營指和團指上報戰鬥決心!八連和九連決定在班日高地設伏!”
“是!”
半個小時後,團裏面批準了八連和九連的設伏意圖,隔壁380團紅一連會配合防守側翼。
380團是著名的秋收起義紅二團,紅一連開創了“支部建在連上”的先河,靠着思想建軍的原則,我軍成爲一支打不垮、拖不爛的革命軍隊。
八連和九連加快撤軍速度,給敵人一種急於歸國的錯覺。半途,九連三排、火器排以及營屬加強火力和八連分別奔向兩邊山坡埋伏,劉濟民帶着一排和二排繼續後撤。
等到敵人進了口袋,劉濟民帶着人來個回首掏,後面的埋伏部隊一起出擊,消滅這股敵人。
傍晚,急行軍至班日的山谷,敵人在後面緊追不捨,距離甚至只有一公裏。
“散!”劉濟民一聲令下,兩個排的戰士散到兩邊山坡,等敵人跑到五十米內,輕重武器一起開火。
因爲路窄,開火沒多久就打死了七八個人。敵人開始倉皇後退,等退到山谷正中,左右一起開火。迫擊炮和輕重機槍朝着山谷招呼,半個小時不到就結束了戰鬥。
劉濟民帶着一排和二排回去打掃戰場:“快速打掃戰場,救助傷員,半個小時後離開。”
“老宋,八連長,你們傷亡怎麼樣?”
宋大根跑了過來了神情悲傷,目眥欲裂,還未說話,豆子大的淚水就湧了出來:“指導員,指導員,小六他...小六他....”
“小六怎麼了?”
“小六受傷了!往下衝的時候,小六被流彈打中了!”宋大根說完,“轟”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哭着說道:“小六是衝在我前面,替我擋槍的!”
兩名戰士將滿身鮮血的小六抬了過來,子彈正中胸膛,口鼻往外冒血。
“嗚....嗚..”鮮血噴了出來,小六握住劉濟民的手說道,“指導員,其實我騙你...我木...”
“別說了,別說了,繃帶繃帶!”劉濟民雙手都是血,繃帶還沒遞過來,小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宋大根仰天長嘯,淚流滿面:“老天爺啊,爲什麼死的不是我啊,他下個月才十七歲啊!他才十七啊!你不公平!不公平!”
劉濟民抱着衝鋒槍,往天上打了一梭子,憤怒地說道:“來人,屍體都給老子掛上手榴彈,埋上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