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號,《包氏父子》剛收工,就有人告訴劉濟民,編輯李英來找他來了。
劉濟民找到站在招待所等待的李英,帶着他進了燕影廠的食堂。
“李編,您今天找我是幹什麼?”劉濟民好奇地問道。
“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解放軍文藝》社準備出版《歸隊》的單行本,所以我來跟你聯繫一下。”李英笑着說道,“單行本的發表,能進一步擴大《歸隊》的影響力,你說這是不是好消息?”
“這事兒啊,怎麼是您來的?”劉濟民笑着問道。
“雜誌和出版一體辦公,我來跟出版編輯來是一樣的。正好有機會過來一趟,咱們兩個還能聊聊天。”
李英將目前單行本出版的相關規定以及稿費規定都講了一遍,劉濟民答應了出版的請求。
“如今沒有恢復印數稿酬,但是出版社覺得作家同志的創作不易,出於尊重知識的考慮,可以付基本稿酬加上百分之一的印數稿酬。”
除了四百塊錢的基本稿酬外,每發行一萬冊還能獲得定價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四塊錢。
在版稅出來之前,絕大多數作家單純靠寫作都是沒辦法養活自己的。
別說餘樺等人了,就是魯迅也養活不了自己啊。魯迅作品以短篇和中篇爲主,稿費本身就沒多少。
李英聊完單行本的事情後,開始詢問劉濟民下一本小說,看他有沒有什麼思路。
“另外,我們編輯部來了一個年輕人,叫王碩,從海軍那邊借調過來的。有時間你們可以聊聊,你們年輕人之間話多,有的聊。今天本來想把他帶來的,可惜臨時被拉走了。”
“《等待》的作者嗎?”
“你還記得他的作品啊,是他,我們看他有點潛力,就把他借調來工作了。”李英說完後,頓了頓,評價道,“這傢伙有點混不吝,看到人後,我都後悔了!”
“哈哈哈。”劉濟民聞言不禁笑出了聲。
下午,《包氏父子》拍攝到包國維幻想和安淑珍在一起後,跳舞的片段。
朱霖找不到感覺,導致拍攝一直無法順利進行,劉濟民親自上場帶朱霖走戲。
“挽着我的胳膊,含情脈脈,對,眼神裏多一點溫柔。”劉濟民慢慢引導着朱霖。
兩人還沒走幾步,朱霖臉就紅到了耳朵根,肢體錯誤頻出。
劉濟民說道:“在包國維的幻想裏,你們是情投意合的戀人。舉止要自然,你這肢體太僵硬了,另外,臉可以紅,但不能太紅,搞得好像不熟悉,你這可不行!”
“哦,不好意思,我再找找狀態。”朱霖連忙道歉,臉帶羞愧。
謝鐵驪見狀也過來指導,管宗祥在旁邊拉着扮演快嘴嫂的胳膊,要給朱霖做示範。
連着練習了大半天,才終於把這條過了。不過謝鐵驪不太滿意,準備之後再補一條。
傍晚,朱霖沮喪地坐在食堂的角落裏,雙眼無神,筷子無意識地撥動着飯菜。
“怎麼了?今天沒拍好傷心了?”劉濟民笑着問道。
朱霖嘆口氣道:“我太笨了,別人說的對,我就是個學醫的。”
“你已經很好了,新人當演員,哪個不得摸爬滾打一兩年,你這纔多久?瞧那個蔡茗兒,剛演戲的時候都被導演罵哭了,喊着回家找媽媽嘞!”
朱霖“噗嗤”一下笑了,看了一下不遠處正在埋頭乾飯的蔡茗兒:“小蔡年紀小嘛!”
“呦,這可替蔡茗兒說起話了!”
朱霖被劉濟民這麼一逗,心情好了不少:“別哄我了,你今天還說我演的不好。”
“嗐,那不是當着外人嘛,心裏邊已經在給你鼓掌,再說了,嚴師出高徒嘛!”
朱霖紅着臉看了一下四周,咯咯笑道:“哎呀,你瞎說,你算哪門子老師呀?”
“心理老師嘛!”
.........
10月初,朱霖的戲份結束了,謝鐵驪對她的表現表示認可,可把她高興壞了。最關鍵的是,過不了多久,電影就要上映了,到時候她可就成了演員朱霖。
劇組給朱霖發了三十二塊錢的工資,這點錢對她而言並不算多。朱霖當過兵,退伍後在研究所上班,工齡長,工資並不低。
她上學後,每個月都領工資,花不完的錢都存着,說起來還是個小富婆。
她本來想買東西感謝一下劉濟民,但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買什麼好,只能回到學校再想了。
10月中旬,劉濟民也回了學校。劇組在燕京的室內鏡頭已經拍完,準備前往蘇州同裏古鎮取景,劉濟民就沒跟着去。
在燕影廠三個多月的時間裏,劉濟民領了二百四十八塊錢的補貼。
梁曉生邀請劉濟民多待一晚,聊聊天再走,劉濟民二話不說,抱起被褥就走了。
罵誰二百五呢?
回到學校,朱霖送來了這一段時間的課堂筆記,讓劉濟民參考學習。
楚紅跟在朱霖的身後,拿着《歸隊》的單行本要劉濟民簽名,笑嘻嘻地問道:“濟民同志,聽說你跟我們朱霖同學,在燕影廠結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誼?”
“楚紅,你別瞎說。”朱霖用手輕輕推了推楚紅。
“你怎麼知道的?”
“那就要問問你的室友,楊波同志了。”楚紅讚歎道,“衝冠一怒爲紅顏,非常的羅曼蒂克!”
朱霖伸手去捂楚紅的嘴巴,兩人打鬧了起來,楚紅又爆出了一個祕密:“我們朱霖正給你織圍巾呢,說是要謝謝你呢!”
《歸隊》的單行本在十月中旬上市,首印的冊數有十萬冊,在燕京各大書店的銷量很好。
劉濟民沒有準備樣書送人,因爲這些樣書要自己掏錢買。他想了想,似乎也沒有什麼人要送。
給楚紅簽完名後,朱霖也不好意思久留,又怕楚紅搗亂,拉着楚紅就走了。
“濟民同志,改天我們一起來送圍巾!”楚紅被朱霖一邊推搡,一邊回頭調侃。
劉濟民搖了搖頭,回到宿舍,低頭開始寫作。在冬季到來之前多寫點,等到天冷了,那寫作纔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