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濟民同志可以說是風頭無兩,《中國青年》雜誌復刊第一期就有他的文章,還有採訪,赫然是青年人的精神代表嘛。”徐懷中笑着調侃道。
李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眉頭得意地舒展:“關鍵是現在的年輕人喜歡文學,濟民同志又年輕,又有文氣,年輕人喜歡也是正常的。我們去燕大組稿的時候,聽到燕大流傳着一句話,叫做:
‘中文系,中文系,到頭來不如旁邊的醫學系;77級,78級,到了劉濟民面前全沒戲。’
你們是不知道,那羣中文系學生說起來,讓他們鬱悶了好一陣。燕大的幾個教授走到我面前,拄着柺杖問我,醫學院那個年輕人,到底怎麼樣啊?”
“哈哈哈!”
閒聊之時,現場笑聲不斷,劉濟民神色自如地應對着大家的調侃。
劉濟民坐在魏巍、徐懷中等人面前,本身是有點緊張的,不過經過前半場的交談,此時緊張已經煙消雲散。
《中國青年》雜誌復刊後,第一期銷量用洛陽紙貴來形容猶嫌不足,首印兩百七十萬冊。這個首印數,就連《收穫》都不敢嘗試。
該雜誌發行時收到過停發命令,但經過多方討論,最終決定繼續發行。
當時《中國青年》雜誌編輯陳端抿想讓劉濟民加點批判的內容,劉濟民之所以拒絕,就是不想陷入這種漩渦。
他不是普通的學生作家,他是個軍人。
隨着《中國青年》雜誌的熱銷,“劉濟民”的名字在年輕人中間愈發響亮起來。
而劉濟民在《中國青年需回答新的時代之問》中對於“抓住機遇,造就新的自己,抓住機遇,造就新的中國”的呼籲,喚醒了許多青年的雄心壯志。
醫學院,每天都有燕京的學生去找他,可惜他不在。
後半場討論相對並不激烈,大家一致認爲不同的寫作路線可以齊頭並進。《解放軍文藝》編輯部通過討論,決定支持並培養新一代的軍旅作家,打造一批經典作品。
會議結束後,《解放軍文藝》編輯部安排在總部食堂用餐。
走出門沒多久,劉濟民陡然加快腳步,幾乎小跑到一中年首長面前,立正敬禮一氣呵成:“團長!”
“哈哈哈,不錯,眼神挺好,沒忘了咱們379團。你小子真是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座談會都開上了。”高團長笑着打量着劉濟民,“孃的,看來還是首都養人吶,都胖了!”
“團長,您來總政是?我中午請您喫飯!”劉濟民笑着說道。
“不用了,我跟着師長來燕京開會,順便到總政拿點材料。來了就聽說你在這裏開座談會,我來個守株待兔。幹得不錯,咱們團的工農兵大學生,就你給咱們軍爭光,師長來的路上,還談起了你的小說。”
兩人簡短地聊了幾句,高團長被人給叫走了:“要是來得及,臨走前我們去燕影廠看看你。”
“是,團長!”
“好小子,不得了嘞!”
會後,軍報記者報道了此次座談會,號召軍隊文藝工作者,要突破傳統寫作思維,推動軍旅文學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
燕影廠,《包氏父子》拍攝繼續。今天拍攝的是包國維和郭純等人室內戲,因爲需要的羣演比較多,劉濟民把楊波給叫了過來。
楊波剛開始還想先去辦個借調手續,當聽劉濟民說拍攝連半天都用不了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罵罵咧咧地嘟囔劉濟民不夠意思,怎麼着也得混上一個臺詞啊。
“哥們兒要臉啊!”
“有臺詞,別人笑,你也笑。偶爾喊個好。”
“行吧,總比沒有強。”楊波認命了,只等下次有機會再向劉濟民意思意思。
這次給的還是太少了!
攝影棚裏拍攝包國維和郭純,還有其他同學聊天打鬧的戲份。
劉濟民沒什麼事情,就想去其他房間偷個懶。拐彎走到牆角,劉濟民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聊天。
“嗐,還不如選我演安淑珍,指定比學醫的演得好。”
“哈哈哈,你沒看到人家跟編劇的關係?要不是靠劉濟民,她能來演?”
“我聽說燕影廠的人說,他們經常晚上都....嘿嘿....真不害臊,我可做不出來....人家是醫學生,什麼沒見過?聽說還要看脫光的死人嘞...”
劉濟民緩緩走了過去,看到他來了,兩人立即低頭不說話了。
“說呀,說呀!”劉濟民淡淡地說道,“有本事背後說,沒本事當面說?”
其中一人忙說對不起,另外一個女生硬着脖子說道:“大家都這樣說的,又不是光我們倆說。”沈丹平叉着腰說道:“你還能讓大家都把嘴閉上!怎麼着?你還想欺負女生?”
“呦!女生?那些骯髒的話說出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個女生?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八大衚衕練的。”
“你!”沈丹平聽到這話,怒氣上頭,雙手抓了過來,劉濟民閃身給了一個巴掌。
“你....你打人!”
“打你是輕的!別人都在拍戲,你們兩個在這兒嘀嘀咕咕,造謠同志,你們這是什麼行爲?要是因爲你們電影拍不成了,你們就是破壞革命生產秩序!”
兩人哭哭啼啼,噤聲不敢說話,旁邊忽然有人喊道:“劉濟民打人啦,這次打的還是女同志,還是燕京電影學院的學生。”
朱新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看到這一幕,恨不得把事情有多大鬧多大。
“你他媽的給老子立正說話!”劉濟民一聲厲喝,嚇得朱新運縮着脖子捂臉不語。
聽到劉濟民打人了,正在拍攝的楊波直接衝出了房間,喊着要來幫幫場子。
可惜,下一秒就被謝鐵驪找人給攔住了。
沒一會兒,燕影廠保衛處來人把劉濟民給帶走了,導演謝鐵驪急得團團轉,朱霖也嚇傻了。
保衛處裏,保衛處處長黃東陽親自審問,詢問劉濟民爲什麼要打人。
“你問她。”
沈丹平兩人將事情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黃東陽生氣地說道:“清者自清,你氣急敗壞打人,難道是真的?說,你們是什麼關係?”
“黃處長,要是你的家人被人潑髒水,你咋辦?”
“我自然心平氣和講道理,都是同志嘛,沒有什麼誤會是解不開的。”
“罵你姐呢?你媽呢?”劉濟民聽到黃東陽那語調就想笑。
“你...”黃東陽氣急敗壞地拍了拍桌子,讓劉濟民老實點。冷靜下來後,眼珠子滴溜溜轉,眯成一條縫問道:“濟民同志,你這是承認了你們的關係嗎?”
“黃處長?朱霖是我的同學,也是我的同志,是階級兄弟姐妹。D教導我們,要把同志當做親人,把階級兄弟當做家人。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到有人污衊同志無動於衷,黃處長,你這是什麼階級立場?你對同志還有階級感情嗎?你有沒有把同志當成親人?你隨便污衊一個女學生的清白,我看你作風有很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