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濟民在燕影廠過得很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能有機會批判批判女演員送來的不正之風。
來找劉濟民最多的是梁曉生,每次必要問一句劉濟民改稿進度如何。
當然,劉濟民每次的回答也都是....有了。
但半個多月過去了,還是....有了。
劉濟民語重心長地告訴梁曉生,作家的事情急不得。
進入八月,《解放軍文藝》雜誌刊登了《歸隊》的上半部,雜誌發行後,反響極爲熱烈,這一期的《解放軍文藝》還小小的加印了五萬冊。
自從劉濟民在《解放軍文藝》雜誌發表小說後,在新華書店工作的李春燕對這本雜誌就格外關注。
八月期剛到新華書店,李春燕就看到了劉濟民寫的《歸隊》。
“王姐,我跟你換換,我來賣雜誌吧。”李春燕湊到王姐旁邊,抱着她的胳膊搖了搖,像是在撒嬌。
“行,你來你來!”王姐巴不得換呢,每月一號是許多雜誌發行的日子,第一天上市,過來購買的讀者極多,是個忙活。
一上午時間,李春燕算了算,《解放軍文藝》賣出去了八百多冊:“我們大雜院,這次是真出作家了!”
“春燕,你高興個啥勁兒?”王姐打趣道。
“誰讓我們是哥們兒,我跟王姨的關係也特好,就是吧...”李春燕沒說下去。
王姨追問道:“就是什麼?”
“就是給我介紹的對象不怎麼樣!”
“哈哈哈,改天我給你介紹個。”
李春燕中午回到大雜院,看到正在做飯的王愛梅,扯着嗓子喊道:“王姨,你家老二又發表小說了,今天賣的還特好。”
“真的?”王愛梅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沾水的手,快速接過了李春燕遞過來的雜誌。
“在這兒,對,就是《歸隊》,但是隻寫了半部,估計下半部要到九月刊了。”
王愛梅笑容非常誇張:“這臭小子,在燕影廠改劇本也不消停,又是劇本又是小說,身體哪能喫得消啊!”
“王姨,恭喜您了,你呀要享福嘍!”李春燕吹捧的時候,又用目光斜視了一眼跟王愛梅不對付的一家人。
“老王,恭喜你嘍,你下半輩子是享不完的福。”
“老王,你家祖墳上真是冒青煙了,嘖!”
王愛梅立即說道:“可不能這樣說,得感謝組織和D的培養。”
“哈哈哈!”
王愛梅拍了拍李春燕的肩膀後,笑着走進屋將《解放軍文藝》放在了桌子上。
“切!”
“李嬸兒,怎麼着?又戳着您肺管子了?”李春燕陰陽怪氣地問道。
“我?哼,我看呀,咱們院子裏要出一個走資派了。我們當不了作家,掙不了稿費。窮是窮了點,但越窮越光榮。”
走出屋門的王愛梅本來想反擊,但轉念一想,直接將對方無視了,跟其餘人聊得熱火朝天。
見王愛梅不搭腔,其餘人又一副哈着的樣子,李嬸兒氣得臉都綠了,轉身走進屋裏,用腳“咣噹”一聲將門給踹上了。
如果說對罵能對對方造成百分之三十的傷害的話,“忽視”能直接把對方打成殘血。
兩家的矛盾來源已久,最初是因爲劉家是外地人,對方是地道的老燕京人兒。皇城根下彎了八輩子的腰,見到外地人那一刻終於直了起來。
王愛梅也沒慣着,直接撕吧了起來。後來因爲對方想加蓋個小屋子,王愛梅帶着大雜院的其餘戶主跟對方又大吵了一架。
從此,雙方相看兩厭。
..............
8月9號,朱霖拿着《解放軍文藝》來到了燕影廠。門衛見過她,於是讓她走了進去,但到了招待所樓下,可難壞了她。
她不知道劉濟民在哪裏,無奈之下拉着一個人問,沒想到一問對方便知道是誰。
“沒想到您認識,我是他同學。”
“嗐!現在廠裏,誰不知道濟民同志,文武雙全,幾巴掌下去,全廠沒人不知道。”
“什麼巴掌?”
“這...這我還是不多嘴了,你自己問他吧。”盧軍怕多嘴惹得劉濟民不高興,於是含糊其詞,沒講明白。
盧軍是話劇團的演員,八十年代靠着《白樺林中的哨所》出名,形象極好,號稱“燕影廠第一美男”。
盧軍帶着朱霖來到三零二宿舍的時候,劉濟民正穿着大褲衩寫作呢,穿着拖鞋,時不時地摳下腳,或者調整下機位,活脫脫一油膩男形象。
開門看到盧軍旁邊站着的美朱霖,又對上對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劉濟民“砰”的一聲將門給甩上了。
盧軍是吧,老子記住你了!
十分鐘後,劉濟民穿戴整齊重新打開屋門,軍裝穿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
“濟民同志,沒打擾你吧?”朱霖小心翼翼地問道,此時盧軍已經離開。
“沒有,請進,我最近在燕影廠改劇本,也很無聊,難得你還想着來看我。”劉濟民努力將自己和剛纔的形象做切割。
朱霖笑道:“我前陣子有點忙,昨天看到你寫的《歸隊》,我看後有很多想跟你交流的。”
朱霖觀察了一下劉濟民的神色,她不是忙,而是沒合適的理由。前幾天看到新一期的《解放軍文藝》,心裏就醞釀了很久。
“你不是在寫劇本嗎?”朱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稿子。
“劇本小說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劉濟民笑着說道,“這是《歸隊》的下半部,下個月要發表,得趕緊寫。”
“真厲害,我覺得《歸隊》的人物描寫很好,沒那麼虛和高,而是落筆很實,不是一味地拔高,這跟以往的軍事作品不一樣。”
“不錯,這是我想要表現出來的東西,你繼續講。”劉濟民鼓勵道。
“我其實懂得不太多。”朱霖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自己的看法,有些是自己的,也有些是從她父親朱教授那裏聽來的。
“我能看看你寫的劇本嗎?”
“可以,就在桌子下面,說不定你還看過原著。”
朱霖將劇本的稿子拿了出來,劉濟民指着上面的膠帶粘着的地方說道:“這是改過的,下面是原稿。”
這兩天劇本改稿的速度得加快了,因爲前幾天接到了謝鐵驪的信,他馬上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