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梅早就知道劉濟民要去北影廠改稿子,甚至連大雜院和衚衕裏的人都知道了。
今天回到家,王愛梅更是興奮。那可是改電影劇本啊,這是以前只能在報紙上看到的事兒。
晚上,王愛梅炒了一桌子菜,鼓勵劉濟民到燕影廠好好改劇本,儘早完成電影廠的任務。
王愛梅同志,還是太單純了!
劉振國喝了一杯酒,笑問道:“老二,去燕影廠改劇本,一天補貼多少錢?”
“還有補貼?”王愛梅頓時來了精神。
“不多,也就一天兩塊錢。”
“兩塊錢?一天兩塊,一個月六十,比你爸還多掙四塊錢。你要是...”王愛梅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低聲問道:“你要是呆一年,能補貼一年不?”
“按道理是可以。”
“嘶!”
王愛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後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公家的便宜不能佔。”
“哈哈哈,看來你媽還是抵擋住了誘惑。”劉振國調侃道。
王愛梅羨慕地說道:“電影廠可真是好單位,真捨得給錢,他們也不怕有人佔便宜。”
“你以爲他們不知道啊?他們當然知道。佔便宜他們也樂意,好人他們當了,錢是國家出。再說了,他們心底裏覺得,應該給編劇點好待遇。”
一家人聊到十點,才刷碗睡覺。王愛梅將電風扇放到了劉濟民旁邊,說年輕人火力大,他們不熱。
“媽,等劇本費發下來了,再買個電風扇。”
王愛梅笑着走進了內屋,開心地說道:“你先給自己買塊錶帶着,你在家又待不了幾天,要那麼多電風扇做什麼。”
翌日早上,劉濟民起牀後就直接回了學校,下午最後一節課後正式放假。
下了課,宿舍幾人在食堂喫完飯就各自告別。外地的晚上趕火車,本地的直接就回家了。
“濟民,你去燕影廠改劇本,我那角色的事兒?”楊波摟着劉濟民的肩膀,樂呵呵地問道。
劉濟民看了一眼楊波:“你真要?”
“哥們兒說是真的,哪怕是個小角色,我以後也有的吹啊!”
“那這樣,你家電話多少,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劉濟民問道。
“我家在西直門外的衛生部家屬院,電話我給你寫下來。”
“真是深藏不露!”劉濟民笑着調侃道。
“哪裏哪裏,職位不高,職位不高。”楊波嘿嘿一笑,謙虛道。
劉濟民將自己的東西用牀單包好綁在自行車上後,就跟楊波等人告別離開了學校。
順着長安街往西走的路上,劉濟民再次碰到了朱霖。
“真巧啊!”劉濟民笑着說道。
“是挺巧的,濟民同志,你這是?”
“去北影廠改劇本!”劉濟民掃了一眼朱霖,笑道:“你不是喜歡文學嗎?暑假沒事的話可以來北影廠找我,我閒着也是閒着。”
“濟民同志,你可真厲害,都寫電影劇本了。”朱霖由衷誇讚道,“我的文學底子不好,真羨慕你!”
“文學算什麼,沒人比我更懂文學!”劉濟民加快了蹬自行車的速度。
朱霖立即跟着加快速度:“我以後可要多向你學習學習,楚紅也總是誇你。”
過了天安門沒多久,兩人就揮手告別。劉濟民騎着自行車來到燕影廠,渾身上下都被汗水給打溼了。
編輯趙紹義聽說劉濟民來了,立即出來迎接。
“濟民同志,歡迎歡迎,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去你家裏請你了。謝導在豫省的拍攝馬上就要結束,《包氏父子》劇本如果通過的話,很可能交給他來拍,前天來信詢問情況。”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趙紹義接過劉濟民的包裹,幫他往樓上提:“沒事沒事,來了就好。”
“老趙同志,這裏住的都是來改稿的編劇?”
“當然不是,有我們的演員,有導演,有編劇。現在三樓還有一間空房,你就住在這兒吧,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繫我。”
趙紹義走到三零二的門口,直接推門就走了進去。招待所房間擺設很簡單,牆邊放着一張單人木牀,被子疊得很整齊,旁邊的木桌上放着水壺和茶缸,門口的洗手架上擺着喜慶的紅瓷盆,掛着的毛巾顯然用了很久。
“你擔待,招待所的條件不是很好,不過飯菜還不錯,明天你可以去嚐嚐。等到明天下午,我們開個碰頭會,討論下劇本的修改方向。”趙紹義將包裹放到了牀上,準備幫劉濟民收拾屋子。
“老趙同志,這就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那行,你有事記得找我。”趙紹義放下東西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兒又來給劉濟民送了一星期的餐票。
宿舍外面是茂密的大樹,正好遮住了陽光,風一吹十分涼爽,劉濟民對房間很滿意。
劉濟民有點累,加上來之前喫過飯了,簡單洗漱一下,就躺在牀上準備休息。
晚上九點左右,劉濟民被一陣吵鬧聲給吵醒了,隔壁一羣人又唱又跳。
劉濟民本以爲只是一陣兒的事,沒想到越吵越兇,於是起身走到隔壁宿舍門口,敲開房門告訴他們聲音小點。
隔壁是個集體宿舍,住了約四個人,年紀看起來都不大,其中一人還穿着軍裝。
對方點頭答應,可當劉濟民回了宿舍,對面的鬧騰聲便又響起了。
如此,來回三四次,就算是泥人的火氣也上來了。
劉濟民踢開隔壁的門,呵斥道:“你們還能不能安靜點?”
“你以爲你誰啊?”對面穿軍裝的男生不耐煩地說道。
“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朱新運,我告訴你,你管不到我們,等你什麼時候穿四個兜了,再來管我們吧!”
劉濟民怒從心中生,走到朱新運面前,揪着他的領子就給他了幾個大逼兜,直接將他給打蒙了。
“我替你爹教訓你!”
“我穿着軍裝,你敢打解放軍!”
“呸!就你?”劉濟民又是幾巴掌下去,朱新運徹底老實了,眼裏含着淚水不敢說話。
聲音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跑過來的梁曉生將劉濟民給拉回房間。
“濟民同志,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年紀小,是八一廠借調過來的,《閃閃的紅星》裏面的潘冬子。”梁曉生安慰道。
“我就算不改稿子,也得揍他!”
“那倒不至於。這傢伙我也揍過,沒想到跑到三樓還是不老實,估計這次就長記性了!”
過了一會兒,隔壁傳出聲響,有人稱朱新運跑出去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