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劉濟民遇到了在男宿舍附近散步的朱霖。朱霖這次沒有穿裙子,而是穿着灰色的長褲,手中拿着書本。
“朱霖同學,你在這兒背書呢?”劉濟民笑着問道。
朱霖看到劉濟民後,環視四周:“好...好巧啊,劉濟民同學,沒想到在這兒能見到你。”
“前面就是男生宿舍。”
“我在這兒背書呢,你呢,你是剛回來?”
“我去了燕影廠一趟,寫了個劇本,也不知道行不行!”劉濟民看了一眼朱霖手中的書本,“你書是不是拿倒了?”
“倒....倒了?”朱霖連忙看了一下,“沒有啊!”
“逗你呢,你怎麼還這麼老實?”
朱霖咬着牙跺腳道:“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再說了,‘老實’不是好詞嗎?”
“沒說‘老實’不是好詞啊?你覺得‘老實’不是好詞?”
“你這人,我走了!”朱霖轉身就要走,氣得臉肥嘟嘟的,跟嬰兒肥似的。
劉濟民快步跟上,笑嘻嘻地說道:“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
“嘁!”朱霖沒停下腳步,“馬上快要考試了,你可得努力,我聽說你專業課成績不是很....很突出。”
朱霖想了半天,換了一個詞彙委婉地說道。
劉濟民頭疼地說道:“我會努力的。”
兩人站在樓下聊了約十五分鐘就分開了,朱霖走到角落裏,轉身目送劉濟民上了樓。
宿舍樓裏,不少人都在背書,簡直將宿舍辦成了圖書館。
劉濟民看大家都在賣力學習,也投入到了醫學的學習之中。
劉濟民跟朱霖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雖然每次聊的時間不長,但抵不住次數多。
楚紅作爲朱霖最要好的朋友,跟劉濟民也熟絡了起來。在校園裏面,大家熟歸熟,每個人都保持着一點界限。
學生談戀愛這件事是明令禁止的,私下雖然有,但基本上都是地下情。甚至兩人爲了故意表現出距離,在學校根本不交流。
有時候交往過密,還容易被人舉報,即使是假的,但來來回回的調查,也夠你喝一壺的了。
六月中旬,趙紹義來學校找到了劉濟民,稱燕影廠文學編輯部初步通過了他寫的劇本,導演謝鐵驪也很滿意,表達了拍攝的想法。
“濟民同志,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到燕影廠改劇本。我們包喫包住,每天給兩塊的改稿補貼。”趙紹義熱情地說道。
讀完劉濟民的《童年的朋友》和《包氏父子》的劇本後,趙紹義就感覺,以後兩人會經常打交道。
這文筆,這劇情安排,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
果然還是實力說話,劉濟民看着熱情的趙紹義,抱歉道:“趙編,我還得上課,我放假再去可以嗎?”
“你今天到燕影廠,今天就有補貼。白天回來上課,一點不耽誤。”趙紹義認真地解釋道,語氣帶着幾分誘惑。
一來一回騎兩個小時,一天兩塊錢,夠膝蓋磨損的膏藥錢嗎?
劉濟民擺手道:“趙編,這不是錢的問題,暑假放假,我一準就去燕影廠。”
趙紹義沉默了三秒,嘆氣道:“行,濟民啊,我當編輯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見放着補貼不拿的,許多人都是怎麼能多拿怎麼拿,我們招待所住一年半載的都有。等你放假了,直接去燕影廠找我。”
“行,趙編。”劉濟民爽快答道。
“別趙編趙編的,叫我老趙同志就行,聽着親切!”趙紹義拍了拍劉濟民的肩膀,“加油幹,我相信我沒看錯人。”
如今學校考試已經開始了,六月底各科會全部考完。題目比較簡單,劉濟民自信沒什麼問題。
入學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的期末考試。在77級入校以前,學校是不組織考試的。
學校要是敢舉辦期末測試,學生就敢給老教授胸前掛個白色的獎牌,上面寫着“唯分數論”。
六月二十八號,七門考試全部考完。等到七月九號,醫學院正式放假,劉濟民就可以到招待所混補貼了。
七月四號,考試成績全部出來了,劉濟民平均分71,在班上還算中等水平。
在備考的日子裏,劉濟民雖然忙,但時不時也會動筆寫一寫,只不過寫的少。
他這次寫的小說是《歸隊》,講述的是東北抗聯的故事。
東北抗聯是中國抗戰中最苦的隊伍之一,打的時間也最久。白山黑水間,高山雪原中,環境惡劣,又沒有後方支援,他們卻在一次次戰鬥中堅持了下來,最後參與了東北的解放。
《歸隊》以一小隊被打散的抗聯戰士爲故事起點,1938年的東北寒冬,日本關東軍對東北抗聯展開瘋狂“三江大討伐”,排長魯長山帶領的抗聯小隊在柺子河遭遇日軍重創,隊伍被打散,僅倖存少數戰士。
突圍前魯長山和大家約定,到牡丹江松林鎮外的八棵松刻下名字,重新集結歸隊。
他們雖然被打散了,但是並沒有放棄抗爭。
此後數年,倖存戰士們流落各處:湯德遠負傷被俘,身陷日軍勞工礦場暗中聯絡同志謀劃出逃;魯長山輾轉聯絡地下交通,幾次身陷險境仍執着尋找大部隊;衛生員蘭花與隊伍失散後被土匪收留,始終沒放棄抗日的信念。
《歸隊》以抗聯中的普通英雄爲描繪主體,講述了烽火時代下小人物也是大英雄的故事。
劉濟民從食堂回到宿舍,又看到黑板上寫了一行字“三零二宿舍劉濟民,《解放軍文藝》編輯部電話”。
“怎麼又找自己?”劉濟民走到宿管窗戶口,掏了三分錢,準備給編輯部回一個電話。
“你好同志,給我接《解放軍文藝》編輯部,小說組。”劉濟民拿起話筒說道。
大約一分鐘後,對面傳來了一道聲音:“你好,《解放軍文藝》編輯部,你找誰?”
“你好,我是劉濟民,剛纔....”
“濟民啊,我是李英,我跟你打電話是問問你,我們《解放軍文藝》編輯部準備成立一個文學培訓班,想邀請你參加。另外,問問你,有沒有什麼稿子,我們想組稿。”
“這樣啊,不好意思,李編,我暑假有安排了,要去燕影廠改劇本。稿子的話,我還沒寫完,只寫了上部。”劉濟民婉拒道。
“咦,劇本?什麼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