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劉濟民和朱霖準備離開,臨走時,王願堅和謝鐵驪兩個人都告訴劉濟民,有劇本創作問題,可以隨時去找他們溝通。
劉濟民和朱霖下了樓,朱霖抬頭看了眼劉濟民的背影,抬腿跟上說道:“濟民同學,你可真厲害,剛纔聽他們的問題,我心裏爲你捏了把汗。沒想到,你才思如此敏捷,回答的精彩又流利。”
朱霖狂吹彩虹屁,劉濟民淡淡一笑,自信從容,渾身散發着逼味。
這種味道,男女皆斬!
他們並沒有立即出燕影廠,劉濟民提出好不容易來一趟,參觀一下廠子。
“這裏讓我想起了文工團的日子。”朱霖望着遠處幾個說笑的女演員,幾人劉濟民都不認識,看來都是消失在電影長河裏的無名之輩。
燕影廠的人經過兩人身旁,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等走遠後,便捂着嘴巴跟旁邊的人輕聲嘀咕起來,跟村門口的大媽似的。
朱霖悄悄扭頭看了一眼,緊張地說道:“他們看咱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不用搭理他們,他們可能是以爲咱們兩個是新來的演員。”劉濟民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燕影廠的競爭很大,角色就那麼多,來了就是競爭對手。
都說文人相輕,演員相輕的更厲害,恨不得全天下只有自己一人出名兒。
朱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反問道:“像嗎?”
“怎麼不像?你看我體型修長,棱角分明,吐字清晰,我說自己是文藝兵,誰敢信我是衛生員?”
“哦~啊?”朱霖趕緊點頭:“對的對的。”
心裏湧起了一絲失望,說了半天,他是在說自己啊!
劉濟民看她這樣,身子往左邊移了半步,肩膀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再看你,漂亮氣質好,王主任這個文藝戰線的老油條,第一眼都把你當成燕影廠的演員了。”
朱霖聽罷,笑容取代了鬱悶,抬頭正好對上了劉濟民的目光,眼睛中閃過一絲慌亂,觸電般往旁邊移了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謝謝!謝謝!”
劉濟民嘿嘿一笑,繼續往前走去,朱霖的臉紅到了耳根,生氣似地跺了跺腳,又快步跟上。
出了燕影廠,朱霖沒有與他並排騎行,而是一直錯開半個身位。
劉濟民騎着覺得有點熱,將軍裝上衣脫了搭在自行車的橫樑上,白色的襯衣將他的肌肉線條都給襯托了出來。
“朱霖同學,你練過體操和舞蹈?”劉濟民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朱霖,笑着問道。
朱霖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不自覺地將自行車跟劉濟民拉齊:“學過好幾年呢,不少舞蹈都會,我現在偶爾也會練一練。人的身子一旦不練了,那就變硬了。我現在跟以前比,業務水平差了好多。”
“會劈叉嗎?”劉濟民隨口問道。
“劈叉?劈叉簡單,這是基本功。要是連這個都不會,那就別上臺了。身子太硬,根本做不了動作。別說我會劈叉,我家的貓都會劈叉。”
劉濟民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再也憋不住了,扭臉背了過去:“是嗎?有機會去你家看看會劈叉的貓,我還沒見過。”
“好啊,讓你見識見識!”朱霖爽快地說道,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路過朱霖的家時,兩人分開了。
劉濟民路過王府井的時候,想到自己的稿紙即將用完,於是轉身又去買了四刀。王府井新華書店買稿紙不需要用票,但是供應比較緊張。他本來想多買點,可惜已經沒了。
回到學校,宿舍裏人都在,劉濟民將稿紙扔到了自己的牀頭。
這時已經到了喫飯的時候,劉濟民跟着大家一起去食堂喫了晚飯。
回來的路上,劉濟民拉着楊波,詢問他有沒有渠道能搞來一些工業票。
楊波嘿嘿一笑:“濟民,你怎麼覺得我能搞來點票?”
“我還看不透你?說吧,你是哪位首長的兒子?”劉濟民盯着楊波,眼睛微眯,帶着戲謔和審視。
楊波看了一下左右,見其餘人都走了,笑道:“這你就別打聽了,我家老頭子也剛恢復工作,前陣子我請你們喫飯,就是因爲聽到了這個消息。唉,我也不是故意騙你們,之前老頭子沒恢復工作時,我這身份非常敏感。”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早就看出來了!”
“嗐,我還以爲自己深藏不露呢!”楊波嘆了口氣,詢問劉濟民想買什麼。
“電扇,夏天要來了,家裏熱,買個電扇給爸媽。另外你要是有收音機啥的,我也不嫌棄。”
“丫的,你臉皮可夠厚的。”楊波錘了一下劉濟民的胸口,“孝順叔叔阿姨,我給你想辦法。誰讓我去你們家喫過餃子呢,可說好了,我要是給你弄來了票,再請我喫頓王姨包的餃子。”
“沒問題,想喫多少都給你包!”劉濟民高興地說道。
“前幾天我回家跟老頭子說你的文章,給我家老頭子都看哭了。”楊波左手端着飯盒,右手插進了兜裏。
“是寫到埋藏已久的心事了吧?”
“他在邊區當過醫學教員,學生學完之後就去了前線,好多都再也沒見過面。”楊波說完話鋒一轉,詢問道:“你下午去了燕影廠,是要拍電影嗎?可給哥們兒留個角色!”
“這有點難,你要是加幾張工業票的話,就容易多了。”
“你是作家嗎?我看你就一奸商!”
“哈哈哈。”
兩人低聲聊着天,慢悠悠地回到了宿舍。刷完飯盒,就到了晚自習的時間。
沒過兩天,楊波就給劉濟民找來了一百張通用工業票和五張專項工業票。
通用工業票一般是根據工資額度發放的,如二十元可以領一張通用票,工業品往往會標註需要多少張通用票,如自行車三十張,那就得攢夠三十張票。
但往往這類大件工業品,除了通用票,你還得拿專項票才能買到,因爲太稀缺了。
“夠意思!”劉濟民笑着拍了拍楊波的肩膀,麻溜地將票收了起來。
“夠一個角色吧?”